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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说为谁报仇? 聒噪的狗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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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为炎翔尊者报仇!”
镇炎海六烬宫外,阙星饶听到这句话后,只是一瞬间的走神,转眼便被一名身材魁梧的魔修掐住脖子,一路往树林深处急急而奔。
一片片的青葱绿叶在眼前飞速闪过,阙星饶也不知那魔修跑了多久,最后才在个略微空旷的地方停下,将自己扔在了地上。
“咳咳!”得到喘息的机会,阙星饶连忙捂着被掐得生疼的脖子,咳嗽几声,压下胸膛窜上喉咙的腥甜,紧张地望向正在他面前口出秽语的魔修。
那人许是将自己毕生学到的秽语都说了出来,无话可再重复时,才把注意力转到了阙星饶身上:
“你就是方洲渡那条忠心耿耿的狗?”
本来已经晕的不行的阙星饶顿时清醒:
你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什么叫狗!
“巴巴凑在方洲渡身边,一个灵根尽废的废物,居然爬上了六烬宫总管的位置。”
阙星饶向来牙尖嘴利,不服气地挑衅:“你也知道我是废物,你还拿我威胁尊者,你傻啊!”
他话音刚落,那魔修便恼羞成怒地提起他的衣襟,比脸还大的手掌死死地掐着阙星饶的脖颈,怒吼道:
“闭嘴!你找死——”
魔修的掌风带起一阵磅礴的灵力,阙星饶下意识地闭起眼睛,却并未等到那人的攻击落下,倒是听见了身前之人的一声哀嚎:
“啊!我的手!”
不过一息之间,魔修身形周围对阙星饶的威压顷刻消失。
再睁眼时,一条阙星饶十分熟悉的银黑色锁链,直直刺进了要落下来的手掌,那魔修也僵在原地不再动作,面色惊恐。
见状,阙星饶果断地挣脱魔修的桎梏,双脚落地后不假思索地快速飞奔逃离,试图拉开与那魔修的距离,只是还未跑几步,又听见魔修大喝一声,将穿透自己手掌的锁链震断,抬起手化出杀招,直直冲着飞奔着的阙星饶而去。
“尊者救我啊!”
知道自己肯定逃不过,阙星饶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前方大声喊道,话音刚落,他便立即觉得身形一轻。
“啾!”
一只身形娇小,圆滚滚的麻雀取代了方才奔跑着的身影,它用力扑棱着翅膀,往前方飞去,见到树林中踱步而出的人影后,翅膀扇得更加卖力,直至落在那人的肩头后,才鼓起毛茸茸的胸膛,松了口气。
“啾啾!”尊者,他刚刚掐我,替我报仇!
方洲渡一边负手而立,另一只手轻甩着条几丈长的银黑色锁链:“被抓走的废物没资格说话。”
“啾……”那好吧,我不说话了。
魔修见到来人后,面色极尽狂怒之态,眼眸霎时发红:“方洲渡!你杀了炎翔尊者,我要替他报仇!”
他如刚才般快速在掌中蓄起灵力,往百米之外的方洲渡飞奔而去,疾速的身形释放出的威压甚强,周围一片翠绿的草木瞬息之间尽数被毁,只剩几根枯枝黄叶。
而直面磅礴灵力冲击的方洲渡,抬手轻轻一握,那魔修便立刻停滞在了原地,无论如何挣扎,也动弹不得。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目,等他反应过来低头去看,才发觉自己的胸膛早已被锁链刺穿,最后,带着不甘心的神情,倒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阙星饶也在魔修倒地的那一瞬,变回了人身。
刚落地,他便激动的鼓起双掌:“尊者威——”
方洲渡:“闭嘴。”
哦。
阙星饶十分识趣地闭紧嘴巴。
将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后,方洲渡才抽回刺在那魔修身上的役魂链,见到上面还带着温热的鲜血,表情嫌恶。
阙星饶果断从自己的衣襟处掏出一块绸布,讨好地递给方洲渡。
方洲渡顺手接过,用它慢悠悠地擦拭起役魂链来:
“之前我打架的时候,你逃跑的功夫都去哪了?”
阙星饶冷静回道:“这不是见尊者太久不出手,我想再观摩您和别人酣战的风范,学习学习。”
方洲渡嗤笑一声:“所以就让别人轻易地把自己抓走?”
阙星饶揉揉方才被掐红的脖子,在脑子里想着要如何狡辩。
待手中锁链已经被擦得反光,方洲渡才将役魂链收起,不等阙星饶多狡辩几句,转身便走:
“没有下次。”
阙星饶:“是!”
知道尊者没生气,阙星饶屁颠屁颠地跟在方洲渡后头,准备同他一起回六烬宫。
方洲渡步伐并不快。
跟在他后头,阙星饶看着他较初遇时宽阔不少的背影,思绪渐渐放远。
百年前,他意外身死,肉身尽毁,神魂受伤,残破不全。
等有意识的时候,便发现自己被拘在了方洲渡的役魂链里,彼时目光所及,周围全是数之不尽倒地不起的魔修。
自小在正道地界长大,即便与人切磋比试,也是点到为止,阙星饶何时见过这般血腥恐怖的场景,当即便干呕了一声。
方洲渡:“嗯?”
糟了!没人告诉他神魂干呕也会有声音!
等在战场找了一圈,方洲渡确认没有活口之后,不急不缓地看向自己手中的役魂链。
感受到外头之人注视的阙星饶战战兢兢,死死的蜷缩在里面,祈求外面的人没发现自己。
“……灵器成精?”
还能这样?
阙星饶竖起耳朵,捏着嗓子回应道:“对……对啊,我是你的灵器喔……”
“呵。”方洲渡嗤笑一声,“我忘了,役魂链是镇炎海无数死物怨念所制,怎么会有灵识?”
你小子诈我!
阙星饶还来不及解释,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疼痛,神魂本就脆弱,他根本受不住疼,顷刻之间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便发现自己有了肉身。
虽然满身是血,但好歹没缺胳膊少腿,还能活动自如。
刚刚和他说话的方洲渡,正坐在堆叠得有半人高的死尸堆当中,悠哉游哉地擦拭着他手中的役魂链,伴随着这里怨气冲天的氛围,给未见过这般阵仗的阙星饶大大的震撼。
这种气氛下还能给武器做保养,这位兄台心态是真好。
阙星饶假装未醒,实则正试图调转体内的灵力,试了几次无果后,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没有灵力!
他用神识又探查了这具身体的灵根情况。
废……废灵根!
阙星饶自小便听他爹说,镇炎海越往深处,便越多嗜血好战的魔修。这周围这么多的魔修尸体,这里绝对是镇炎海的腹地,穷凶极恶之徒的居所!
现在没有修为,他怎么逃得出这个鬼地方!
只怕没走几步,他刚捡回来的小命怕不是又要没了!
此时,不远之处的方洲渡似乎已经将役魂链擦得干干净净,起身打算离开。
没走几步,便被飞扑过来的阙星饶拦住:
“恩公!救命之情,我难以报答——”
方洲渡神色不耐:“别废话。”
阙星饶死死的抱住面前之人的大腿,言辞恳切:“恩公您,您这么强,想不想成为魔修第一人?成为镇炎海四尊之首?我可以帮您!”
方洲渡冷漠拒绝:“不需要。”
阙星饶死死纠缠:“不,您需要的。”
被吵得烦的方洲渡掏出役魂链:“你还想再死一次?”
“不,不想!”
阙星饶麻利地松开双手,快速缩到一旁,眼睁睁看着方洲渡走远。
周围不断响起哀嚎呜咽之声,不少灵兽被遍地尸身散发出来的味道吸引而来,一双双亮起的兽瞳盯得阙星饶心里发毛。
他实在害怕,小跑到方洲渡的身后。
甩着手中的役魂链,方洲渡头也不回:“别跟着我。”
阙星饶充耳不闻,一路紧跟。
方洲渡步履不停,冷冷开口:“真的那么想找死?”
阙星饶不敢看这位煞神的脸,紧闭起双眼豁出去一般,大声说道:“我没有修为啊大哥,被您再杀一次,被别的魔修杀,和被灵兽吃掉有什么区别?”
说到后头,阙星饶找回了生前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理直气壮起来:“您帮我夺舍重生,也不找具姿势好点的身体,现在我这模样,您得对我负责!”
说完,他便在方洲渡身后飞速倒地,抱住对方的大腿:“左右不过都是死,您杀了我吧!被恩公您杀,也好过被别的魔修折磨致死!”
说罢,阙星饶闭上双目,愤然赴死。
神奇的是,方洲渡没杀他。
后来他才想明白,方洲渡并非起了怜悯之心,根本就是不屑于去杀他这个没有修为的废人。
但无论如何,他总算暂时活了下来。
前世自己的死,阙星饶猜测大概率和正道的人脱不了关系,索性死皮赖脸的跟着方洲渡,在镇炎海这个魔修大本营里,混了一百年的时光。
原先,他还抱着报恩的心思,试图替方洲渡出谋划策,辅佐他亲爱的恩公坐上镇炎海四尊之位。
偏偏方洲渡这个人根本闲不住,一句废话也不想听,更是哪里危险去哪里,哪里能打架去哪里。
最后他更是在晋级化神期的第二天,一人一链杀上了魔修四尊炎翔尊者的六烬宫。有化神后期大圆满修为的炎翔,十分轻敌的被低了三个大境界的方洲渡一招秒杀。
按镇炎海的规矩,方洲渡继承了炎翔的四尊之位,但他满脑子只有修炼,也根本不想理会六烬宫的一堆琐事。
于是一直在他身边的阙星饶,就这样混成了六烬宫的总管。
阙星饶:突然就变成了位高权重之人,论跟对领导的重要性。
镇炎海已至夜幕,两人也快行至六烬宫外的树林处。
两名魔修护卫已经在林外翘首以盼半天,见到跟在方洲渡后边的阙星饶平安无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快速跑到两人面前跪下:
“尊者恕罪,属下失职!没能护好总管安全!”
方洲渡:“区区一个化神期的魔修都拦不住,的确失职。”
护卫:……
阙星饶:……
您不要说得化神期修士是什么街上随处可见的大白菜一样啊!
“咳咳。”阙星饶轻咳两声,摆摆手让那两名护卫起来,“我没事,我没事,不要自责啦。”
方洲渡神色平静地看着那两名护卫被阙星饶赶回六烬宫。
他并不在意阙星饶越过自己指挥六烬宫众人的行为,毕竟对他而言,提升修为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修炼以外的东西,会有阙星饶帮他解决。
待两名护卫一瘸一拐地走远后,阙星饶悄悄打量了会方洲渡的神情,猜测他心情大概率不错,小声开口:
“尊者,最近您对他们是不是太过……太过严厉?”
今天他会被炎翔的旧部抓走,实际上与方洲渡脱不了关系。
自从方洲渡杀了炎翔后,他便在镇炎海各处声名远扬,人人都知道,继炎翔后,镇炎海又出了位新的杀神。
一时间无人再敢与他一战。
找不到人和自己打架的方洲渡,就将目光放到了六烬宫的各魔修护卫身上,美其名曰,锻炼他们。
虽然修士之间不乏靠切磋获得突破,提升修为之人,但也仅限水平相当,招数之间有来有回的比斗。
修为差距过大的比斗,那便是单方面的“虐杀"。
而方洲渡对那群护卫,便是如此。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灵骨受损,六烬宫身体素质再强的魔修,也扛不住方洲渡每天的锻炼。
作为六烬宫总管的阙星饶最先发现了问题:
随着护卫们伤的伤,晕的晕,驻守六烬宫各处的人手完全变得不够用。
可他又不能指望尊者亲自干守大门的活。
没办法,阙星饶只好在库房翻出几本奇门八卦之书,现学现卖,预备在六烬宫各处设置阵法,以此作防。
没想到布防的第一天,他就被炎翔的旧部意外抓走,惹出今天的事端。
归根结底,还是方洲渡的错!
“您找人切磋,也得找些修为相当的嘛,六烬宫的护卫大部分都是金丹期,顶天了也只是元婴初期,您天天一人群殴他们十几人,谁受得了,若是实在手痒,您不如去找几个炎翔的旧部,像今天这样的,您打起来不也更加痛快?”
总而言之,尊者您可别再霍霍我们自己人了。
方洲渡少有耐心的听完阙星饶絮叨,随即漫不经心地回他:
“既然都是废物,我和谁打有什么区别?”
六烬宫所有人就这样被他们敬爱的尊者划入了废物的范围。
阙星饶早已习惯方洲渡这般目中无人,看谁都不如自己的态度,干脆收起再和他掰扯的心思,默默地跟在方洲渡身后,继续往六烬宫的方向前进。
只是这次他俩还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大喝:
“魔头!”
尽管知道魔头绝对不是在叫自己,阙星饶还是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可方洲渡比他反应还快,早已闪现至自己身前,掏出了役魂链。
一开始还当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炎翔旧部,可方洲渡却眯起眼睛:
“不是魔修。”
阙星饶:嗯?
那便是正道的修士了。
镇炎海与正道势力互不侵犯百年之久,两人也已经很久没见过正道的人了。
从方洲渡身后探出脑袋,阙星饶只见那修士一席白衣,手中一柄淡蓝色长剑,面相正气凛然,实打实的正道子弟。
两人还未反应过来为何会有正道修士出现在此,便又听那人大喊:
“可恶的魔修!我要为阙小公子报仇!”
阙星饶:?
阙星饶:??
你说为谁?
你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