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私人频道 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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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标的事对外被按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季淮序让陆征对外说备用机房只是设备老化导致的信号异常，技术组正在例行检修。对内则把监控权限收紧了一级，所有靠近备用机房的通道全部换了临时加密通行码。
林栖在分析区坐了一上午，把那个十七秒一次的自动信号做了完整的时间轴。信号第一次出现，是在三天前。但真正密集起来，是在贺兰霆离开基地前的那一天。在那将近一天的时间里，它向外发了四千九百一十七次。每隔十七秒一次。一次不少。
“像在报时。”林栖说。
“更像在证明它一直在。”季淮序说。
林栖点了点头。他在时间轴上标注出信号最活跃的三个时段，分别是：贺兰霆离开前两小时，安全局问询通知发来前一小时，以及他们从安全局返回基地前十分钟。
“他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被叫去安全局。”林栖说，“这个设备提前就位了。”
季淮序没有说话。林栖能感觉到他压着的那股冷意，像一把已经出了半截的刀。
但林栖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盯着时间轴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哪里不对，转头看向季淮序：“如果这设备一直往外发，为什么只有昨晚才被技术组捕捉到？”
“因为昨晚它把功率调高了。”季淮序说。
林栖说，“它在故意吸引我们。”
季淮序“嗯”了一声。
陆征从外面进来，说：“浮标那边，技术组用无人侦察器去看过了。上面确实有接收痕迹。但已经没信号了。”
林栖停下手里的标注，问：“什么时候没的？”
“就在我们锁定它之后。”陆征说，“然后信号就断了。像那边也知道我们发现了。”
“所以浮标不是终点。”林栖说，“只是中转。它把信号传完后，就自己关了。”
陆征看向季淮序：“少将，还追不追？”
季淮序没说话。他看向林栖。林栖也看着他。
“不追。”林栖说，“追不动。信号源自己断了，说明对方没准备让我们现在追上。再追，就只能碰运气。”
季淮序静了一秒，说：“那就先记着。”
林栖点头。
这一整个上午，三个人都待在通讯室，在他放下电子笔，准备去倒点水时，他的终端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条来源未知的加密通讯请求，没有频道号，没有呼号。
林栖没接。他把终端翻过去，扣在桌面上。过了几秒，又翻回来。
“怎么了？”季淮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个请求。”林栖说，“没有来源。”
季淮序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神色没有变化，但林栖知道，这个人已经进入了另一种戒备状态。
“接。”季淮序说。
林栖没回头。他打开单向加密通讯。
“林上尉。”贺兰霆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到耳边，“好久不见。”
林栖没有应声。
“我看到你们在查浮标了。”贺兰霆说，“比我想象得快。我原本以为，你们会在那个设备上多耗两天。”
林栖依然没说话。他知道自己不能先开口。
“怎么了，林上尉？是我打扰你工作了？”贺兰霆笑了一下，声音温温的，“我本来不想这么早找你。但有些事，我觉得应该先让你知道。”
“说。”林栖吐出一个字。
“你的精神力感知方式，和姜北辰少校早年的某段训练路径很像。”贺兰霆说，“如果只是普通感知分析，我不会觉得奇怪。但你之前在D-9的分析——不，你现在在备用机房做的那些，让我觉得，你和他，不只是像。”
林栖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把你藏得太好了。”贺兰霆说，“我这些年一直在找他留在数据里的东西。现在我才发现，他真正的遗产不单是数据。还有你。”
林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盯着屏幕上那段持续上升的信号波形，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说话。
“他的死，和他的能力有关。”贺兰霆说，“这不是威胁。我只是想告诉你，等你有一天能把那些被清掉的数据重新听出来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听见的第一句话，不是他留给你的。”
林栖的心像被一只手从里侧按了一下。
“是我。”贺兰霆说。
通讯断了。
林栖还握着终端，指节发白。过了大约三秒，他才把终端慢慢放下来。
季淮序走到他面前，声音很低：“他说什么？”
林栖把贺兰霆的话复述了一遍。他尽可能地稳住自己的语气，但说最后一句时，还是停了一下。
季淮序沉默了。
“别信他。”季淮序说。
林栖抬头看他。
“他在搅混水。”季淮序说，“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你一旦开始怀疑，就会想一个人去把那条线挖到底。他就是要你那样。”
“我看起来会那么容易被他说动？”林栖问。
季淮序看着他“你太在乎姜北辰了。所以你会。”
林栖想反驳，到底没出声。
季淮序说：“你如果真要查，就带着我。别自己跑。”
林栖没说话。他拉过刚才的电子板，打开备用机房的信号时间轴。他需要干点什么。如果不干活，他可能会一直想贺兰霆最后那句话，想得连手都在抖。
“林栖。”季淮序又叫了他一声。
“我在。”林栖说。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季淮序说。
林栖没抬头。他盯着屏幕上那几组数据，很快找到自己要找的那个点。
贺兰霆发来通讯的那一刻，备用机房的信号正好停了一次。
只有一次。十七秒的周期里，空了一格。
林栖把那个空格标注出来，放大，再放大。
那不是设备自己停的。是有一道更高优先级的加密通讯，在接入的同时，把备用机房的自动回传信道短暂压过了一下。这种压制需要近距离的增幅装置。如果贺兰霆在星域外，他的通讯请求根本不可能和基地内部的信道发生碰撞。
“他在这。”林栖说，“他刚才就在基地附近。”
季淮序已经俯身过来了，两人的呼吸在屏幕前交叠，但谁都没有退开。
“能确定距离吗？”季淮序问。
“不确定。”林栖说，“但不会太远。他会用一个刚刚好够他安全离开的范围。”
林栖把那一格空挡的时间输入反追踪程序，屏幕跳出来一个模糊的扇形区域。范围不大，覆盖了基地东南方向的三个旧补给站和一片已经废弃的通讯中继区。
“这里。”林栖指着屏幕。
季淮序直起身，对门口道：“陆征。”
“在。”
“调两个小队。我去。”
“是。”陆征转身去安排。
林栖站起来：“我和你一起。”
季淮序看他一眼。他知道林栖会这么说。
“别超出我的感知范围。”季淮序说。
林栖没有回答，只抓起自己的外套跟了出去。
但他心里还留着另一根刺。
贺兰霆是怎么找到他私人终端的？他的个人通讯入口，不是随便一个外部将领能直接发起的。除非有人在基地内部，或者军团权限层里，把林栖的通讯标识给过出去。
林栖没有回头，也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只是把这件事暂时压进了最底下，像在战场上把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弹丸塞进口袋最深处。
暮色已经压在基地外面，东南方向的天空是灰紫色的。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点锈味，像旧金属被吹开了尘。两艘轻型运输机已经停在停机坪上，陆征在下面挥手。
林栖跟在季淮序身后，踏上登机板。他的终端又震了一下。
他没看。
他知道，贺兰霆不会只打一次。他甚至可能就在那个扇形区域的某个旧补给站里，等着他们。
林栖想，这个人总喜欢让人追他。三年前，他让异虫去追姜北辰；现在，他让林栖来追他。
那就追。只是在追之前，林栖把口袋里苏映真给他的那枚精神力缓和剂摸了一下，又放回去。
他还不能吃。他得先看看，贺兰霆到底给他留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私人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