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入岐山 岐山脚下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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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山脚下终年有雾。
林渡与顾云洲赶到山下时，天已经阴了。
镇口挤满了行商与江湖人，人人背着药篓、提着兵器，连客栈门前都摆满了摊子。再过两日便是岐山药市，各地药商都会带着珍贵药材赶来，热闹得像一场小型武林大会。
顾云洲翻身下马，抬头看了眼镇口新立的石碑。
碑上刻着一行大字：
——魔教中人，不得入岐山。
林渡也看见了。
“百刃门立的？”
“除了他们，没人这么闲。”顾云洲道。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
顾云洲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黑衣：“我今日已经够低调了。”
“你的脸不低调。”
顾云洲一顿，随即笑了：“林少侠这是夸我？”
“我是说，认识你的人太多。”
顾云洲牵着马往前走：“那就劳烦林少侠罩着我。”
林渡没接话。
进镇时，守门弟子果然拦住了他们。
那人先看见林渡腰间的剑阁令牌，神色一缓，随即又警惕地看向顾云洲。
“林少侠，这位是？”
林渡沉默片刻。
顾云洲很有耐心地等着。
“同行之人。”林渡道。
守门弟子皱眉：“他像是……”
“你认错了。”
林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守门弟子不敢再问，只得放行。
走出一段路，顾云洲才开口：“你就不怕我真是顾云洲？”
“你本来就是。”
“那你还替我撒谎？”
林渡道：“我只是不喜欢百刃门。”
顾云洲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舍不得我被人抓走。”
“你若再说一句废话，我现在就把你交出去。”
两人来到百草堂时，堂内已经排起长队。
掌柜正忙得焦头烂额，见顾云洲拿出火灵草，脸色顿时一变。
“这位客官，这药从何而来？”
“买的。”
“火灵草性烈，寻常人不能乱用。敢问是给谁治伤？”
顾云洲道：“给我。”
掌柜上下打量他，显然不太信。
林渡将剑阁令牌放到柜台上。
“我担保。”
掌柜这才请他们进内堂。
百草堂的老大夫姓许，六十多岁，鬓发皆白。他检查过火灵草，又替顾云洲诊了脉，眉头越皱越紧。
“封脉剑气？”
林渡点头。
许大夫叹了口气：“这种伤，拖到今日还能活着，倒也罕见。”
顾云洲靠在椅背上：“大夫，夸人的话就不必说了。”
“火灵草能用。”许大夫道，“但得配岐山寒泉水，再由中剑之人以同源内力引药。否则药性一冲，经脉先断。”
林渡问：“寒泉在何处？”
“山顶，回春台。”
“那便去取。”
许大夫摇头：“去不了。百刃门这几日封了上山的路，说是要办英雄宴，闲人不得入内。”
顾云洲嗤笑：“英雄宴？”
“听说百刃门门主广发英雄帖，要召集各派，共商围剿赤霄教之事。”许大夫压低声音，“他们还放出话来，说顾云洲如今重伤在身，谁能拿下他，百刃门愿分出岐山三成药市。”
林渡握着茶盏的手停了停。
顾云洲却不怎么在意。
“我还挺值钱。”
“你伤成这样，还笑得出来？”
“若不笑，难不成哭？”
林渡看着他，没再说话。
离开百草堂时，天色已经暗了。
两人刚走到街口，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林师兄！”
林渡回头。
一名青衣少年快步跑来，正是剑阁弟子宋简。
宋简先是满脸惊喜，待看见顾云洲，脸色瞬间变了。
“顾云洲？！”
他拔剑便要冲上来。
林渡抬手，剑鞘横在他身前。
“师兄？”宋简愣住，“你……你真是自愿跟他走的？”
“是。”
“可掌门说你被魔头掳走，命我们四处寻你。”
“我没事。”
宋简急道：“可你不知道，山下都传疯了！说你为了顾云洲叛出剑阁，还说掌门已经准备联合百刃门……”
“师父呢？”林渡打断他。
宋简低下头：“掌门师伯病了。债是还上了，可这两日总有人上门问罪。他让你尽快回去。”
林渡沉默下来。
顾云洲站在一旁，难得没有插话。
宋简看着他，咬牙道：“林师兄，你跟我回剑阁。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护你回去。”
顾云洲终于开口：“小兄弟，你拼命之前，最好先看看你师兄愿不愿意。”
宋简怒道：“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顾云洲笑了笑，没再理他。
林渡收回剑鞘，对宋简道：“你先回去告诉师父，我三日后回山。”
“可顾云洲——”
“他有伤在身，我答应替他治伤。”
宋简睁大眼睛。
林渡继续道：“等他伤好，债契到手，我自会回剑阁解释。”
“师兄，你相信他？”
林渡看向顾云洲。
顾云洲也正看着他，神色难得安静。
“我不信他。”林渡道，“我信我自己。”
宋简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得收剑。
“师兄，三日后我在剑阁等你。”
他临走前，又狠狠瞪了顾云洲一眼。
顾云洲丝毫不恼，甚至还冲他摆了摆手。
夜里，两人住进镇上一间小客栈。
这次顾云洲要了两间房。
林渡有些意外：“怎么不只要一间？”
顾云洲正在看百刃门送来的英雄帖，闻言头也不抬。
“林少侠不是嫌我烦？”
林渡没说话。
顾云洲将英雄帖递给他。
帖子上写得很直接：
明日午时，岐山英雄宴。
赤霄教主顾云洲若敢现身，百刃门愿与之一战，生死不论。
落款处，还有百刃门门主的名字。
韩万山。
“你要去？”林渡问。
“我要取寒泉水。”
“百刃门摆明了在等你。”
“我知道。”
林渡看着他苍白的脸色。
“你现在不能动手。”
顾云洲抬眼：“那你替我打？”
林渡沉默片刻。
“可以。”
顾云洲怔了怔。
林渡将英雄帖折起，放回桌上。
“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明日若你旧伤发作，不许逞强。”
顾云洲看着他。
良久，他笑了一下。
“好。”
窗外雨声渐起。
顾云洲起身走到门边，忽然回头道：“林渡。”
“嗯？”
“明日，别离我太远。”
林渡皱眉：“为什么？”
顾云洲道：“因为我不想再花三万两，去抢第二次亲。”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入岐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