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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养父养子 她看向林亭 ...

  •   男人静静地站在薛羽面前,微微侧头耳朵微动,眼中依然毫无波澜,平静到怪异。

      雀山总觉得不对,细看许久后,悄然轻呼道:“他看不见。”

      众人的目光瞬间逼向男人,身形却不由后退几步,更不敢随意造次。

      一个盲人,听音辨位的能力竟如此之强,在众目睽睽下还差点瞒天过海。薛羽手握双刀,虽刚立誓,但心中不免打鼓。此人的武功恐怕深不可测,若是真有意进攻,她不一定能讨着好。

      可薛羽无法退却。薛家山庄是父亲的心血,不能被摘牌子,她就算拼了命也得留住薛家刀的名声。

      果然,男人这时又突然如浪潮冲将上来,他和薛羽再度周旋了几回合。

      男人不急不慌,在场内游移变幻着身形,甚至一度擦碰到雀山和林亭安,同二人撞个满怀。看来眼盲终究还是给他带来局限。

      不过,此人看似脚步凌乱,招式疲软,却又总是恰如其分,雀山也看不懂了。

      男人的体力远在薛羽之上。几轮交战后,薛羽感觉手中的双刀重了一点,出招也没最开始那样迅疾。但她只是暗暗坚持,不许任何人插手相助。

      就这样一来一回几轮后,薛羽感受到男人逐渐出招凌厉,正式进入节奏。可就在她做好殊死一搏时,男人却突然停手,旁若无人地转头回到了他的同伴身边。

      在一众簇拥着他的人中,仅有身侧一瘦薄女子嘴唇翕动,似在低声跟他交流着什么。

      男人的撤招突如其来,众人还未回神之际,神秘的白衣人群已起步离去。

      薛羽有些莫名,她朝男人高声喊道:“喂!”

      男人循声扭头,方向准确,目光低垂,但他什么都没说,又转回去走了。

      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林亭安欲言又止,自从这伙人出现后,他就情绪低沉,始终一言不发,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雀山总感觉异样,哪里不对劲,有种空落落的感觉。直到威龙带着一众兄弟和钟海的尸体离去,直到看热闹的附近人散去,直到她们几人兴致索然又空虚地回到山庄内,她才愕然摸了摸空荡荡的胸口。

      林亭安交予自己的五颗鸾星珠不见了!

      一瞬如雷轰顶,雀山着急忙慌地在刚待过的位置四处找寻。这一举动引来肖念淮和薛羽狐疑的目光。

      林亭安担心,若让这二人知道他们已经拿到了五颗鸾星珠,恐怕会另生枝节。

      于是他拉住雀山,小声道:“别找了,东西已经被那男人拿走了。”

      “怎么会……”雀山忽而想到,之前云罗门那男人同薛羽比武时,曾多次撞到自己身上。她本以为是意外,没想到是另有所图。

      “不可能啊,他一个盲人,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我在那,更不可能知道珠子在我身上,除非……”雀山怀疑地看向林亭安。

      “我不知道他如何知道珠子的事,但是那人在跟薛姑娘缠斗时,他们同伴中有一女子的嘴巴一直在动。”林亭安解释道。

      雀山还是不明白。

      林亭安想了想,一咬牙,多说了几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是云罗门的一项传音秘技。那个女子一直在给那男人下指令。”

      “那,那你也是云罗门的人吧,你们认识吗?你跟那人说说,把珠子还我呗。”雀山眼巴巴望着林亭安。

      林亭安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言语冰冷:“鸾星十二珠本就是云罗门的东西,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所以,那人偷我珠子的时候,你知道?”雀山面露不快,昂着头问。

      林亭安侧过头,又不说话了。

      雀山有些生气:“咱们说好的,我给你情报,你把珠子给我练神功,现在我把情报一口气都给你了,把你们成全了,那我怎么办?你还有没有信用?枉我把你当朋友!”

      林亭安也急了,他脾气一向好,但这回不知怎地,跟雀山拗上了。

      “我跟那群人根本不认识,这个世间明明只有一个云罗门,他们是云罗门的人,那我是谁?”

      看似反击的言语间,却夹杂着林亭安的想不通和自我怀疑。

      雀山想到那群人出现时林亭安的反常,想深究却又因事态搞得不痛快,只能忿忿不平地瞪着林亭安,虎着脸生闷气。

      这时,肖念淮和薛羽看见二人有点小摩擦,便走过来解围。

      “发生什么事了?”肖念淮问。

      “没事。”雀山和林亭安谁都没说。

      肖念淮和薛羽对视一眼,没深问。

      是夜,雀山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

      珠子丢了,天大地大,上哪儿去找一个早就覆灭的门派里的人?

      是先去找新珠子?此事对自己有利。

      还是跟着肖念淮和薛羽,被动地等待凶手的下落?此事对麻劫山有利。

      这时,门轻轻被人敲起。

      雀山翻身下床,开了门,看见来人,白日的脸色也懒得摆了,她转身让林亭安进来。

      “白天的事,是我不对。”林亭安一进来先承认错误,“我们有过交易,我应该守信用。”

      雀山没有就这理继续为难他,而是坐在床边,小手一招。

      林亭安不解,但还是温顺地坐到她身旁。

      雀山拍拍他的肩,循循善诱:“既然如此,你是不是得弥补错误。”

      林亭安点点头:“我会帮你收集剩下的鸾星珠,也会跟你一起找丢失的那些珠子。”

      “你不是要物归原主?”

      林亭安想了想:“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到。你可以先用,用完给我就成。”

      “那倒不用。”雀山忽而坐直身体,起身坐到林亭安对面的位置,和他面对面交谈,表情也极为认真。

      “你若想弥补,就把你和云罗门还有今天那群人的关系,一五一十跟我讲清楚。不然,以后我还是信不过你。”

      林亭安不说话,和雀山对视,他温和的眼神下,有一道厉光闪过,那光,雀山见过,就在她们初遇时。

      雀山不怵,大不了这朋友不交,大不了这交易闹掰,总之,这鸾星珠她要定了。

      二人的目光如兵刃相接,片刻后,林亭安最先妥协。

      “十五年前,我八岁,失去了我的养父和家。”深藏的旧忆本应回想困难,但他却轻而易举掏出来,仿佛平日已想了几百次。

      “你养父?”

      “嗯,就是云罗门门主林云落。”

      “所以,你收集鸾星珠,是为了他?”雀山问。

      “是。鸾星珠丢失后,没人找得到。直到我听说,你有鸾星珠的下落,所以才来找你。我想要鸾星十二珠重回云罗门。”林亭安言语真切,雀山相信他的话。

      “那你叫你养父什么?”雀山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啊?”林亭安怔住,他略带迟疑地回道:“就叫父亲,或者爹啊……”

      “哦……”雀山不知在寻思什么,不过她很快回归正题,“那那群人呢?他们当真是云罗门的人?”

      林亭安面露难色,“那一男一女的功夫,确实都是云罗门的独门武功,不可能外传。可我并不认识他们。除非,我父亲没死,但他……”

      说到这儿,林亭安苦恼扶额,他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可他不敢说,也不愿说。

      雀山终于明白了他的难处。

      她直白点道:“你是觉得你父亲可能没死,但他有了新的弟子,甚至孩子。而这么多年他从未联系过你。如今,他们以云罗门的名义,做着你想要献孝心的事,你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林亭安不语,无精打采的。

      雀山头回见他这样,可想而知,此事对他的打击很大。

      毕竟自己一直信奉的某个人,某种情感,似乎立不住脚了。

      也许他认为,他的父亲并不那么在意自己,所以宁愿培养新人,也不愿再和自己联系。

      也许他认为,自己这么多年为了寻觅鸾星十二珠归位,以慰父灵的坚持已轰然倒塌。

      “抛弃又怎样!”雀山大力地拍拍林亭安的背,痛得他一缩。

      “我也是被抛弃的啊,我还不是长得好好的。”

      “你也是?”林亭安此前还以为,她是悔心或者麻劫山上什么人的孩子呢。

      “对啊,我是被人抛弃到麻劫山上的。”雀山起身,轻快地转了个圈,“你看我长多好,要样貌有样貌,要能力有能力。”

      林亭安看她转圈圈,不禁笑出声:“是,此言属实。”

      “找鸾星珠,也不是悔心的意愿,完全是出于我自己的打算。所以,你也为自己打算吧!别再想着别人了,想想你自己究竟想干嘛吧。”

      林亭安回到屋里,想了很久。

      云罗门被大火焚烧那年,他八岁,正在附近的云养山疗养先前的风寒遗症,并在老管家的悉心看护下,认真修习父亲教授自己的武功。

      这场病差点要了他的命,最后,也算救了他的命。

      父亲对自己一向恩重如山,父子二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林云落将林亭安视为己出,不论生活还是教育,都竭尽所能给他最好的安排。林云落不仅亲自教林亭安习武,甚至在他八岁生日时,毫无保留地将云罗门所有秘笈作为礼物传于他手。

      林云落将林亭安,作为未来云罗门的正统继承人悉心栽培。

      而林亭安则回馈给他一个,懂事、听话、聪颖,极具天赋的武学奇才。

      他紧紧依随并崇拜着林云落,将其视为此生的寄托和支柱。

      可云罗门覆灭,林亭安的支柱轰然倒地。好在有老管家的庇护和云罗门在别处的资产及置地,他方能平安且无忧的成长。

      没有经济所累,林亭安每日废寝忘食地研究父亲传给他的秘笈。

      他本就武根和才智天赋异禀,再加上多年的沉着坚持和勤奋,让他的功夫大有所成。

      待他觉得自己可以做点什么时,眼下有两个选择摆在他面前。

      一是,找到云罗门覆灭的真实原因,以及当年杀害父亲的凶手,向其复仇。
      二是,将散落的鸾星十二珠归位,他将从头开始,重立云罗门,以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第一件事,他只做了一半,他查出了凶手,但复仇之事,他始终犹豫不定。

      第二件事,在雀山出现前,他始终摸不着头脑,只能在江湖四处游荡,企图打听点消息。终于,他等到了雀山,这个不知从哪儿得知鸾星珠所有下落的女孩,而她出现在他唯一有点眉目的北雁庄,更让他认定这女子必定知晓什么。

      可目前的情况,林亭安又迷茫了。有人在复仇,有人已打着云罗门的名号在收集鸾星珠。

      那他呢?

      父亲究竟是否还在世上?如果在,为何不来找他,为何培养了新人?难道父亲发现了更好的人才,他是抛弃他,放弃他了吗?

      是因为他迟迟没有为自己复仇,所以对他失望了吗?

      各种纷杂思绪,让林亭安在床上一夜辗转难眠,直到天明,才思索到雀山的话。

      他也该为自己做点打算了。

      林亭安想,自己想做什么?想来想去,他起身,心里有了决定。

      那群人是不是云罗门的人,父亲如果还在,他在哪儿。他要见到父亲,亲口问清这一切。

      所以,他必须找到昨天那群人。

      林亭安走去雀山的屋前,敲敲门,里面无声。

      他又多敲了几下,寻思雀山难道还未睡醒,这时一丫鬟经过,对林亭安道:“林公子,雀山姑娘天刚蒙蒙亮就走了。”

      林亭安愕然,他推门而入,发现雀山的床铺整洁如新,而屋内圆桌上,正放着一页书信。

      “你的苦衷我已了解,鸾星珠我自己去取,此事你不便受牵连。事成之后,我会按照约定将东西还给你,勿念。”

      林亭安放下手里的书信,望向窗外,浓重春意的鲜绿大树下,一只麻雀咻忽飞过。

      “林公子。”刚才的丫鬟探进头来,“大小姐邀你去前厅,说有要事相谈。”

      林亭安来到前厅,看见薛羽手中也有书信一封。

      原来,肖念淮见雀山独自离去,她虽不便拦她,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悄悄跟了过去。她让薛羽这边继续留在庄中,若有凶手下落,即刻派人告知于肖家山庄。

      林亭安有些不放心雀山,云罗门那群人身手不凡,她不是他们的对手,就算真找到这些人,不仅拿不到鸾星珠,说不定还会受伤。

      他道:“我现在出发,说不定能跟上她们。”

      薛羽还未张口,只见屋外匆匆跑来下人。

      “大小姐,根据线人情报,有可疑凶手出没于东林镇附近。”

      “东林镇……”林亭安思忖片刻,“北雁庄?”

      复仇已毕,凶手还去那里做什么?

      “追!”薛羽握紧肖念淮的书信,差人通知肖家山庄,但同时她决定亲自前去会会仇人。

      她看向林亭安,问道:“林公子,你要去追雀山姑娘,还是跟我即刻出发,去找那凶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养父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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