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向偏她》周悉悉

16、第 16 章 和小侄女成

　　自从俞初彻底敲定南大法学学硕的备考目标、也解开了顾岐心底的顾虑后，整个十一月的日子都过得安稳又踏实。
　　心里那根摇摆不定的弦终于彻底定住，她不再纠结择校、不再忐忑前路，所有的精力都落回眼前的书本里。宿舍的氛围也变得空前统一，向蕊虽然贪玩心态松弛，但擅长梳理专业课框架；陈西然沉稳自律，擅长刷题复盘。三个姑娘彻底拧成一股绳，每日清晨结伴出寝，踩着初冬微凉的薄雾去图书馆占座，深夜伴着路灯并肩回宿舍，背书、刷题、模考、复盘，节奏同步、目标一致。
　　褪去了择校焦虑的俞初，备考状态愈发通透从容。
　　她依旧双线并行，一边啃考研民商法专业课，一边稳步推进法考二轮复习。因为彻底想通了选择的初衷，不再被私心裹挟，她的复习效率反而比从前高出太多。偶尔遇到知识点卡壳、真题错题率飙升、心态浮躁学不进去的时候，她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慌乱内耗。
　　她会很自然地想起顾岐，想起他在药膳餐桌旁的温柔叮嘱，想起自习室里那句“忠于自己的前途”。
　　两人没有刻意频繁联系，却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松弛又亲近的默契。
　　俞初遇到跨学科的医疗纠纷民法案例、拿捏不准的学术观点，会整理好清晰的问题列表，偶尔找顾岐请教。他哪怕再忙，医院门诊、课题组工作堆积，也总会抽时间细细回复，条理清晰地帮她拆解案例，结合自己的临床经历补充实务角度，给她旁人绝对得不到的独特思路。
　　有一次俞初忍不住跟他吐槽，双线备考太累，身边很多同学都劝她放弃一头，不然很容易两头落空。
　　顾岐看到消息，晚上空闲时特意回了一通长语音。他的声音清润低沉，穿过听筒落在耳边，格外安抚人心：“不用跟风别人的节奏。你基础扎实、心态稳，既然想清楚了要走的路，就按自己的步调慢慢来。不用逼自己极致完美，稳步推进，就是最好的状态。”
　　简单几句话，抚平了俞初所有的自我怀疑。
　　也是从这段时间开始，俞初对待顾岐也彻底褪去了最初的拘谨、尴尬与分寸桎梏。不再是刻意避嫌、小心翼翼的距离感，而是变成了温柔、踏实、信任的熟稔状态。
　　顾岐真切认可了她的自律与清醒，不再觉得自己是牵绊她前路的负担，对待她的态度里，多了很多不加掩饰的肯定与关照。
　　初冬的风渐渐寒凉，南城的秋彻底落幕，校园里的银杏落了满地，气温骤降，流感悄然蔓延，图书馆里随处可见戴着口罩、轻声咳嗽的学生。俞初吸取早前熬夜透支的教训，开始乖乖早睡，规律三餐，偶尔还会照着顾岐之前给她的药膳方子，泡一壶温润的养生茶带去图书馆。
　　日子平淡安稳，日日向好，却又在细碎的温柔里，悄悄酝酿着更进一步的心动。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周末，天气难得放晴，暖阳透过云层洒下来，驱散了连日的阴冷。
　　顾岐的姐姐、姐夫临时接到紧急出差通知，一早匆匆离开，将三岁的小女儿莹莹托付给他照看一整天。
　　莹莹年纪小，软糯乖巧，一头蓬松的小卷发，扎着两个圆圆的羊角辫，眉眼和顾岐有几分相似，乖巧又灵动。平日里大多跟着爸爸妈妈生活，很少单独黏着舅舅，这天被留在顾岐的公寓，新奇又欢喜，一整天都叽叽喳喳地围着他转。
　　顾岐难得清闲，不用去医院坐诊，也没有课题组会议，便耐心陪着小侄女在家玩耍。上午陪着她搭积木、拼拼图，给她煮了软糯养胃的山药小米粥当早餐，午后阳光正好，俩人在客厅的地毯上坐着，陪着小姑娘看幼儿动画，画面安稳又治愈。
　　他原本以为这一天会就这样平静度过，谁知下午三点左右，口袋里的工作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省中医院急诊科室的紧急来电，有一个很着急的病例，需要他立刻赶回医院帮忙。
　　顾岐接起电话，语气沉稳应下工作安排，挂了电话后，眉宇间多了几分为难。
　　他第一反应是把莹莹送去父母家中托付照看，但细细一算路程，父母住在老城区，距离他学校附近的公寓路途遥远，往返需要近两个小时。急诊加班未知时长，一旦耽误太久，来回折腾孩子太过辛苦，况且老人家年纪大，照看活泼好动的小孩子也难免吃力。
　　他快速在脑海里筛选可以托付的人，朋友、同事大多周末忙碌，要么不便带小孩思来想去，想到了俞初，离学校近，也值得托付。
　　顾岐没有过多犹豫，拨通了俞初的电话。
　　彼时的俞初正安稳坐在图书馆靠窗的固定座位上刷题，阳光落在书页上，温暖又安静。桌面上整齐摆放着考研专业课讲义、法考真题集，复习进度有条不紊。手机亮起顾岐的名字时，她指尖一顿，迅速走出图书馆，接起电话。
　　“顾老师？”
　　顾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仓促，温柔依旧：“俞初，打扰你复习了。我这边临时出了点急事，医院急诊，需要我马上赶过去。我侄女莹莹今天托付在我这里，没人照看，我父母家太远，来回折腾不方便，想问你能不能抽空帮我照看她一下午？等我忙完就立刻回来接你们。”
　　俞初闻言，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应声：“没关系，不打扰的，你安心去医院工作！小孩子我可以带，你不用惦记这边。我现在收拾东西，马上过去你那边。”
　　她的语气坦荡又温柔，没有半分犹豫，全然是无条件的信任与帮忙。
　　“太谢谢你了。”顾岐心底一松，语气满是真诚，“我把家门密码发给你，孩子很乖，不闹人，就是有点黏人。我简单跟你说下她的小习惯。”
　　紧接着，他耐心细致地叮嘱了一遍莹莹的喜好与禁忌：不吃过甜的零食，无聊了看绘本就会很安静，闹脾气的时候耐心哄两句就好。细碎的叮嘱，藏着十足的细心。
　　“好，我都记住了，你放心去吧，我肯定照顾好她。”俞初一一应下，快速收拾好书本，背起书包快步离开图书馆。
　　十几分钟后，俞初准时抵达顾岐的公寓。输入密码推门而入时，客厅里的小丫头正乖乖抱着小兔子玩偶，安安静静坐在地毯上，听见开门声，立刻抬起圆圆的小脸，怯生生地望过来。
　　顾岐正弯腰拿外套，看见俞初进来，紧绷的肩线瞬间松弛几分。他走上前，轻声对莹莹介绍：“莹莹，这是俞初姐姐，姐姐今天陪你玩好不好？舅舅要去工作，晚点就回来。”
　　莹莹眨着一双黑白透亮的大眼睛，有点害羞，轻轻往顾岐腿边靠了靠，小声点头：“好。”
　　俞初见状，立刻放软了所有姿态，微微弯腰，眉眼弯弯，温柔地看着小姑娘：“莹莹你好呀，我是俞初姐姐，接下来姐姐陪你玩，我们去玩好玩的好不好？”
　　温柔软糯的语气瞬间拉近距离，莹莹看着漂亮的俞初，慢慢放下了拘谨，小手悄悄伸出来，轻轻牵住了她的指尖。
　　顾岐看着这一幕，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彻底放下心来。他再次郑重道谢：“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耽误你复习时间。”
　　“真的不麻烦。”俞初笑着摇头，“小孩子很可爱的，我挺喜欢小朋友的，你快去忙工作，急诊要紧。”
　　顾岐不再多耽误，再三叮嘱莹莹要乖乖听话、不许调皮，又嘱咐俞初有事随时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随即匆匆换鞋出门，驱车赶往医院。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俞初和小小的莹莹。
　　俞初在地毯上坐下来全身心陪着小姑娘。她先是陪着莹莹搭了一会儿积木，看着小姑娘认认真真堆砌彩色方块，时不时奶声奶气地跟她分享：“姐姐你看，我搭的小房子！”
　　俞初耐心配合，温柔夸赞：“莹莹好厉害，搭得又好看又整齐。”
　　玩了半小时积木，莹莹有点坐不住了，眨巴着大眼睛抬头看她，小声念叨：“姐姐，我想出去玩。”
　　俞初温柔询问：“莹莹想去哪里玩呀？”
　　“魔法堡！”莹莹立刻眼睛发亮，小手用力点头，奶气十足。
　　俞初瞬间了然，附件商圈刚好有一家儿童魔法堡乐园，是附近小朋友最爱的游乐场。她笑着牵起小姑娘软乎乎的小手：“好，那姐姐带你去魔法堡玩！”
　　初冬的午后阳光温柔和煦，微风不燥，温度刚刚好。俞初给莹莹戴好小帽子、拉好外套拉链，牵着小小的她，慢悠悠走出公寓，沿着小区步道往商圈走去。
　　一路上，莹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跟她讲幼儿园的小伙伴、喜欢的动画片、爱吃的小零食，稚嫩的童言童语软糯可爱，驱散了俞初连日备考的枯燥疲惫。俞初耐心听着，时不时低头回应两句，温柔又耐心。
　　抵达魔法堡后，莹莹彻底放开了性子。彩色的海洋球、柔软的滑梯、梦幻的充气城堡、迷你积木区，处处都是小朋友的欢声笑语。小姑娘脱了外套，撒开脚丫子尽情奔跑玩耍，一会儿扎进海洋球堆里打滚，一会儿飞快滑下滑梯，笑得眉眼弯弯，清脆的笑声洒满整个乐园。
　　俞初没有坐在一旁敷衍等候，而是全程细心陪伴。莹莹滑滑梯的时候，她站在下方稳稳接着；小姑娘钻进迷宫躲猫猫，她耐心陪着寻找；孩子跑跳出汗，她立刻拿出纸巾轻轻擦汗，时不时叮嘱她慢点跑、小心摔倒。
　　有别的小朋友凑过来和莹莹一起玩，莹莹也很大方，主动分享玩具，俞初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模样，心底柔软一塌糊涂。
　　两人越玩越合拍，没有半点陌生的隔阂。短短一两个小时，莹莹就彻底黏上了俞初，彻底把她当成了最亲近的姐姐，时时刻刻都要牵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半分。
　　夕阳西下，午后的时光悄然流逝，莹莹玩累了，小肚皮也咕咕叫了起来，抱着俞初的胳膊仰头撒娇：“姐姐，我饿啦。”
　　俞初温柔揉了揉她的小卷发：“那姐姐带莹莹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我想吃披萨！”莹莹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期待。
　　俞初依着她的心意，带她去了楼下的披萨店，特意点了小朋友最爱的芝士水果薄底披萨，不油腻，温和适配小孩子的肠胃。又贴心给她点了一小杯草莓冰淇淋，特意叮嘱店员少糖少奶油，生怕她吃多着凉。
　　暖黄的餐厅灯光下，俞初细心帮莹莹切好披萨，递到她小小的手里。莹莹小口小口认真啃着，吃得一脸满足，时不时还主动拿起一小块，递到俞初嘴边，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也吃！好好吃！”
　　两人一边吃一边小声聊天，莹莹絮絮叨叨跟她讲舅舅的趣事，说舅舅平时很温柔，会给她讲故事、做好吃的，就是有时候太安静啦。俞初静静听着，偶尔笑着附和，心底对那个温柔克制的人，又多了几分鲜活的了解。
　　吃完晚餐，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路灯次第亮起，暖融融的灯光铺满街道。俞初牵着吃饱喝足、心情极好的莹莹，慢慢踱步走回顾岐的公寓。
　　回去之后，莹莹一点都不认生，拉着俞初陪她趴在地毯上画画、看绘本。小姑娘拿着彩笔，认认真真给俞初画了一朵五颜六色的小花，歪歪扭扭却格外真挚，郑重其事地塞进她手里：“送给漂亮姐姐！”
　　俞初小心翼翼收好画，温柔道谢：“谢谢莹莹，姐姐很喜欢。”
　　就在两人头挨着头、安安静静翻看绘本，氛围温柔又治愈的时候，公寓的门锁轻轻响了一声。
　　顾岐推门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