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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留宿一夜 秦简住的小 ...

  •   秦简住的小区比江叙想象中安静。
      凌晨一点以后,大部分住户都已经熄灯,只有道路两侧的矮灯还亮着。雪落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上,将深绿色叶片压出一层薄薄的白边。
      秦简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确认江叙有没有跟上。他脚上的运动鞋不太防滑,每走几步便会小心放慢速度。
      “你们家在哪一栋?”江叙问。
      “最里面那栋。”
      江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远处那栋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看起来至少还要走五分钟。
      “刚才为什么不从北门进?”
      “南门路灯更亮。”秦简回答,“你不是带我出来看雪吗?从那边走能多看一会儿。”
      他说得十分自然,像是完全不觉得为了多看几分钟雪,绕远一整圈有什么问题。
      江叙没有拆穿,只是走到他外侧,替他挡住从道路另一边吹来的风。
      经过小区中央的人工湖时,秦简忽然停了下来。
      湖面还没有结冰,雪片落进水中便迅速消失。岸边的木质平台湿漉漉的,栏杆上却已经积起了薄雪。
      “夏天这里会有很多人。”秦简趴在栏杆旁边,“晚上有人散步,还有小孩在旁边追着跑。”
      “你经常来?”
      “刚搬来的时候经常。”
      “后来呢?”
      “后来开学了。”
      秦简伸手碰了碰栏杆上的雪,语气仍然轻松:“每天上课、补作业、背单词,哪有时间闲逛。”
      江叙看着他被风吹红的手指,伸手将那只没有戴好手套的手按了回去。
      “别碰,湿了会冷。”
      秦简顺势握住他的手腕,低头重新整理手套。等手套戴好以后,他却没有立刻松开。
      江叙垂下眼睛,看见秦简戴着宽大手套的手正搭在自己腕间,动作轻得几乎没有任何力道。
      “好了。”秦简说。
      他松开手,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江叙站在原地停顿片刻,随后跟了上去。
      秦简家所在的楼栋有独立门厅。玻璃门内开着暖黄色的灯,地面干净得看不见一点水迹。
      秦简刷卡开门,特意在门口踩了几下脚垫,又回头提醒江叙:“鞋底有雪,小心别滑。”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镜面墙壁清楚映出两道并肩站立的身影。秦简羽绒服的帽子歪在一边,江叙的头发也被融化的雪打湿了一点。
      秦简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忽然拿出了相机。
      “别拍。”江叙立刻说。
      “我还没举起来。”
      “你打开镜头盖了。”
      秦简被抓个正着,只能遗憾地将相机重新放回口袋。
      “电梯镜子这么大,不拍可惜了。”
      “镜子每天都在。”
      “但今天下雪。”
      江叙看向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雪和电梯镜子有什么关系?”
      “今天的事情都值得记录。”
      电梯抵达十七层,门缓慢打开。
      秦简率先走出去,在密码锁上输入数字。门打开的瞬间,玄关感应灯随之亮起。
      一位穿着浅色睡衣的中年女人从走廊里走出来,看见秦简身后的江叙时,脸上没有多少意外。
      “回来了?”她压低声音,“身上都湿了,赶紧换鞋。”
      秦简明显愣了一下:“宋姨,你还没睡?”
      “你这么晚出去,我哪能睡得安稳。”宋姨看了看江叙,语气温和,“这是你经常提起的同桌吧?”
      秦简正在弯腰换鞋,听见这句话时动作顿了一下。
      “我没有经常提。”
      “是吗?”宋姨笑了一声,“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江叙站在玄关处,忽然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往里走。
      秦简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新的拖鞋放在他脚边,故意转移话题:“宋姨,他叫江叙。末班车没了,今天在这里待一会儿。”
      “外面的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别待一会儿了。”宋姨看向窗外,“已经这么晚,让你同学在客房休息,明天早上再回去。”
      秦简抬起头看向江叙,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都可以。”江叙说。
      “那就住下。”宋姨转身往厨房走,“我去煮点姜茶,你们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我不用姜茶。”秦简说。
      宋姨头也没回:“不是给你一个人煮的。”
      秦简只好闭上嘴,带着江叙往客厅走。
      江叙原本以为,像秦简这样的家庭,家里应该摆着许多昂贵又复杂的装饰。
      真正走进去以后,他才发现客厅比想象中简洁。灰白色沙发,木质茶几,落地窗旁摆着两盆绿植,墙上没有全家福,只有几幅看不出具体内容的风景画。
      整间房子很大,也很整齐,却少了一些有人长期生活的痕迹。
      茶几上没有随手放下的杯子,沙发上没有看了一半的书,鞋柜中除了秦简和宋姨的鞋,也几乎看不见其他人的日常用品。
      秦简脱下羽绒服,随手搭在椅背上:“我房间有干净的衣服,你先换一件吧。”
      “你的衣服?”
      “我买大了的那几件。”秦简低头看了看江叙,“你应该能穿。”
      江叙跟着他来到房间。
      秦简的卧室与客厅相比,终于显得有些凌乱。书桌上放着练习册、相机零件和几张洗出来的照片,椅背搭着校服,床头还堆着两本没有看完的小说。
      墙边立着几个没有完全拆开的纸箱,上面贴着不同国家和城市的运输标签。
      江叙停在纸箱前:“还没收拾完?”
      “没什么值得拿出来的。”秦简打开衣柜,“放在箱子里,下次搬家的时候比较方便。”
      他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些不对,手上的动作慢了一下。
      江叙没有立刻回应。
      秦简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灰色卫衣,转身塞进他怀里:“你穿这件。我去给你拿毛巾。”
      房门被轻轻关上。
      江叙站在原地,视线再次落在那些纸箱上。
      纸箱边角有被反复胶封留下的痕迹。有几个已经很旧,运输标签甚至重叠贴了三四层,最早的一层字迹已经被磨得看不清楚。
      江叙忽然明白,秦简为什么总是随身带着相机,也明白他为什么习惯将许多事情记录下来。
      对秦简而言,生活似乎总是在被装进箱子。
      房间、学校、同学,甚至某一座城市里落下的第一场雪,都有可能在某一天突然变成需要被整理和带走的东西。
      江叙换好卫衣时,秦简正好拿着毛巾回来。
      那件衣服穿在江叙身上稍微宽松,袖口遮住了一小段手背。秦简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原来你也有穿别人衣服的一天。”
      “衣服是你给的。”
      “所以更值得拍照。”
      秦简迅速拿起相机,江叙还没来得及阻止,快门声已经响了起来。
      照片里的江叙站在纸箱旁边,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湿,身上穿着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卫衣,神情里难得有几分无奈。
      “删掉。”江叙再次说。
      “不删。”
      “秦简。”
      “叫名字也没用。”
      秦简抱着相机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书桌边缘才停下来。他抬头看着江叙,眼睛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你今天已经让我拍了两张,再多一张也不会怎么样。”
      “什么时候两张?”
      “雪地里一张,电梯里一张。”
      “电梯里没拍。”
      “镜子替我拍了。”
      江叙没有听懂这是什么道理,却也没有真的去抢相机。
      宋姨在客厅喊他们喝姜茶,秦简立刻将相机放进抽屉,像是害怕江叙趁他不注意删掉照片。
      餐桌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姜茶,还有一盘刚烤好的小饼干。
      秦简坐下来,盯着杯子里的姜片发愁:“一定要喝完吗?”
      “一定。”宋姨将一条干毛巾搭在他头上,“你明天感冒,我怎么向你父母交代?”
      “他们又不会知道。”
      宋姨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
      秦简像是已经习惯,低头用勺子将姜片一块块挑到杯沿。
      江叙坐在对面,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却没有多问。
      宋姨替他们收拾好客房,又将新的牙刷和洗漱用品放在卫生间,临睡前还特意叮嘱秦简不要说话到太晚。
      秦简连连答应,等宋姨回房间以后,立刻端着没喝完的姜茶溜进自己的卧室。
      江叙跟在他身后,看见他将杯子放到窗台边。
      “为什么不喝?”
      “太辣。”
      “宋姨让你喝完。”
      “她已经睡了。”
      江叙走过去,拿起那杯只剩下一半的姜茶,重新递给他。
      秦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正确的一边。”
      “喝一口不会感冒,不喝一口也不会立刻发烧。”
      “还有半杯。”
      秦简抱着杯子与他对视片刻,最后还是皱着眉把剩下的姜茶喝了下去。
      姜茶显然比他想象中更辣。秦简放下杯子以后,立刻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好几口,眼睛都被刺激得微微发红。
      江叙从盘子里拿了一块饼干递给他。
      “甜的。”
      秦简咬了一口饼干,含糊地抱怨:“你就是仗着我现在打不过你。”
      “你什么时候打得过?”
      “等我体育成绩超过你。”
      “那可能要很久。”
      秦简瞪了他一眼,将剩下半块饼干全部塞进嘴里。
      窗外的雪仍然没有停。
      大片雪花被风吹到玻璃上,很快融成蜿蜒的水痕。远处的城市被雪夜笼罩,灯光显得比平时更遥远。
      秦简关掉房间主灯,只留下书桌旁的一盏台灯。
      两个人并排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沿,透过落地窗看外面的雪。
      “你父母知道你出来吗?”秦简忽然问。
      “我发过消息。”
      “他们今晚也不回家?”
      “不回。”
      “经常这样?”
      “有任务的时候。”
      秦简安静了一会儿:“你一个人在家不会害怕吗?”
      “不会。”
      “停电也不怕?”
      “不怕。”
      “半夜有人敲门呢?”
      “不开门。”
      秦简转头看着他,似乎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点逞强的痕迹,却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你小时候也不怕?”
      “小时候会等他们。”
      “等到几点?”
      “不一定。”
      江叙望着窗外,语气依旧没有太大变化:“有时候在沙发上睡着,醒来他们已经回来了。有时候第二天起来,家里还是没人。”
      秦简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相机边缘。
      “那我们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
      “都是很大的房子,很少有人在。”
      江叙转过脸。
      秦简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他像是在说一件早已习惯的事情,没有抱怨,也没有刻意表现出难过。
      “我爸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我妈比他更忙。”秦简说,“以前他们还会轮流陪我,后来我长大了,就觉得让宋姨在家已经足够。”
      “你觉得足够吗?”
      秦简没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一辆车缓慢驶过,灯光在玻璃上一闪而过,将他的侧脸短暂照亮。
      “不知道。”他说,“反正习惯了。”
      江叙想起体育课结束时,秦简曾经说过,习惯这种东西最好不要轻易改变。
      那时他以为秦简只是在说同桌。
      现在看来,那句话或许还有另一层含义。
      有些习惯是因为喜欢,有些习惯却是因为没有选择。
      “以后下雪,”江叙忽然说,“不用一个人看。”
      秦简抬头看他。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每次下雪都陪我?”
      江叙停顿了一下:“有时间的话。”
      秦简眯起眼睛,明显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你刚才说得像是每次都可以。”
      “上课的时候不行。”
      “那放学以后呢?”
      “可以。”
      “周末呢?”
      “可以。”
      “半夜呢?”
      江叙看了一眼窗外:“今天不就是半夜?”
      秦简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低下头调整相机,把刚才拍摄的照片一张张翻出来。江叙穿着他的卫衣站在房间里,江叙站在雪夜的路灯下面,还有两个人重叠在电梯镜面中的模糊影子。
      原来他真的拍下了电梯里的那一幕。
      照片没有对准任何人,画面甚至有些倾斜,镜子里只留下两道并肩站立的身影。
      秦简看了很久,将照片标记成了收藏。
      “这张也要留?”江叙问。
      “当然。”
      “看不清脸。”
      “看不清也知道是谁。”
      秦简抬起相机,挡住了自己半张脸。
      “你看,我们站得多整齐。”
      江叙看向屏幕。
      照片里,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秦简比江叙稍微矮一点,却因为镜面角度,看起来像是正朝他那边靠过去。
      “删吗?”秦简故意问。
      江叙沉默几秒,移开视线。
      “随你。”
      秦简的眼睛弯了一下,迅速将相机收进怀里,仿佛得到了什么重要的许可。
      他们原本只是想看一会儿雪,却不知不觉聊到了凌晨两点。
      江叙提醒秦简明天还要写作业,秦简这才不情愿地站起来,带他去客房。
      客房铺着浅灰色床单,被子已经被宋姨提前换成了新的。床头放着一盏小灯,旁边还有一杯温水。
      秦简站在门口,没有马上离开。
      “你晚上会认床吗?”
      “不会。”
      “有事就叫我。”
      “能有什么事?”
      “比如你不知道卫生间在哪里,或者暖气太热,或者突然想喝水。”
      江叙看了一眼床头已经准备好的水:“你只是想继续说话吧?”
      秦简被说中心思,立即否认:“我只是尽地主之谊。”
      “睡觉。”
      江叙伸手按住门把,准备关门。
      秦简却用手挡了一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
      “明天早上吃什么?”
      “都可以。”
      “没有都可以这个选项。”
      “你家里有什么?”
      “宋姨会做很多,不过我们明天也可以出去吃。”
      江叙想起那张被秦简夹进笔记本里的早餐安排表。
      星期日,待定。
      他抬起眼睛:“现在已经是星期六了。”
      “我知道。”
      “明天才是星期日。”
      秦简愣了一下,随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还记得?”
      “草稿纸上写过。”
      秦简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变得明显:“那明天怎么办?”
      “明天再说。”
      “又是待定?”
      “嗯。”
      秦简没有再追问。他松开门框,后退一步,朝江叙挥了挥手。
      “晚安,同桌。”
      “晚安。”
      房门合上以后,江叙关掉床头灯,却没有马上睡着。
      陌生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暖气偶尔发出轻微声响。窗帘没有完全拉严,外面的雪光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朦胧的亮色。
      江叙躺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父亲半小时前回复了他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注意安全。
      母亲则发来一条语音,告诉他任务还没有结束,明天上午可能也无法回家,让他自己解决早餐。
      江叙关掉屏幕,将手机放回床头。
      几分钟以后,门外忽然响起很轻的脚步声。
      脚步停在门口,却迟迟没有敲门。
      江叙坐起身,打开床头灯:“秦简?”
      外面安静两秒,门被推开一条缝。
      秦简抱着自己的枕头站在门外,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却没有多少睡意。
      “你还没睡?”
      “准备睡。”
      “我房间暖气好像坏了。”
      江叙看着他身上单薄的睡衣:“冷?”
      “有一点。”
      “叫宋姨。”
      “这么晚别吵醒她了。”
      江叙没有说话。
      秦简抱着枕头站了一会儿,终于放弃继续编理由。
      “我睡不着。”
      “为什么?”
      “可能是姜茶喝多了。”
      “姜茶不会让人睡不着。”
      “那就是雪太大。”
      “雪也不会。”
      秦简低头看着怀里的枕头,声音慢慢低下来:“我一闭眼,就觉得今天晚上像假的。”
      江叙没有听懂:“什么是假的?”
      “你真的坐末班车过来,真的陪我看雪,现在还睡在我家客房。”秦简抬起头,“以前没有人这样过。”
      他的语气里没有夸张,也没有故意装可怜,只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
      仿佛只要闭上眼睛,这个夜晚就会立刻消失。
      江叙往床里面挪了一点:“进来。”
      秦简站在原地:“你让我睡这里?”
      “不是你自己抱着枕头来的吗?”
      “我本来只是想问你睡没睡。”
      “问完了。”
      “然后呢?”
      “要么回房间,要么关门。”
      秦简立刻走进来,将房门轻轻关好。
      客房的床足够宽,两个人睡并不会拥挤。秦简躺在另一侧,中间却刻意留出一段距离,连被子都只盖了很窄的一角。
      江叙关掉灯,房间重新暗下来。
      “江叙。”秦简轻声叫他。
      “嗯。”
      “你真的不会半夜走吧?”
      “不会。”
      “醒来也在?”
      “在。”
      “你保证?”
      “保证。”
      秦简终于安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原本留在两个人中间的距离,也随着翻身一点点缩短。
      江叙半梦半醒间,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抓住了自己的衣袖。
      他睁开眼睛,看见秦简已经睡着,手指却仍然攥着他袖口的一小块布料。
      江叙没有将衣袖抽出来。
      他只是替秦简拉好滑落的被子,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晨,雪已经停了。
      阳光落在窗帘上,将整个房间照得比平时明亮。秦简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一下坐起来,连拖鞋都没有穿好便跑出房间。
      客厅没有人,客房也已经整理整齐。秦简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睡意迅速消失。
      “江叙?”
      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
      江叙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身上仍穿着昨晚那件深灰色卫衣。
      “醒了?”
      秦简站在原地,看了他好几秒才慢慢松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走了。”
      “答应过醒来也在。”
      江叙将盘子放到餐桌上。盘子里是刚刚煎好的鸡蛋,旁边还有宋姨准备的面包和热牛奶。
      “宋姨呢?”秦简问。
      “出去买菜了。”
      “这些是你做的?”
      “只煎了鸡蛋。”
      秦简走到餐桌旁,发现其中一个鸡蛋边缘有些焦,另一个形状却十分完整。
      江叙将完整的那份推给他,自己坐在另一边。
      秦简没有马上动筷子,而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今天星期六。”
      “嗯。”
      “不是星期日。”
      “我知道。”
      “那这顿早餐算什么?”
      江叙喝了一口牛奶,语气平静:“预付。”
      秦简看着他,眼睛慢慢弯起来。
      “那星期日还要吃吗?”
      “看情况。”
      “草稿纸上是待定。”
      “所以看情况。”
      秦简低头咬了一口鸡蛋,故意评价:“盐放少了。”
      江叙伸手准备将盘子拿回来:“那别吃。”
      秦简立刻护住自己的早餐:“少一点比较健康。”
      窗外,积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屋檐不断有水滴落下。
      餐厅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餐具偶尔碰到盘子的轻响。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没有隆重的约定,也没有值得刻意记录的大事。
      可是秦简仍然在江叙低头喝牛奶的时候,悄悄拿起相机,拍下了摆在餐桌上的两份早餐。
      照片下面,他只写了一行很短的备注。
      ——醒来以后,他还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留宿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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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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