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同、案相谋》今安口

30、罗纹锁城，双煞同祭 第三十章罗

　　第三十章罗纹锁城，双煞同祭

　　翌日天光微亮，封巷核查的名录全数送入大理寺。
　　昨夜街巷行人、摊贩、投宿客逐一登记问询，口供彼此印证，却没有任何人匹配那一缕枯寂阴息。阵主敛息之术炉火纯青，献祭结束便洗去气机，只留案发刹那一丝破绽，转瞬无痕。

　　傅正则将筛查方向拆为三条主线，分派吏员与暗卫分头摸排：
　　其一，追查西山阴沉木旧籍传人，百年前封禁阴木的守山方士后裔；
　　其二，寻访收藏禁术残卷的世家、隐居士人，有机会通读《归煞引生》原篇者；
　　其三，排查近三年入京、性情孤僻、独居寡交、常年出入古寺荒祠的外来客。

　　许灵均则传令暗卫改变策略：不再固守点位被动防御，改为流动嗅探，夜中辨气。挑选擅长察息的精锐，分散混入市井人流，不穿公服、不露兵器，化身寻常行客，专等阵主下一次控阵泄息的瞬间，定向锁拿。

　　“他要提速了。”傅正则对着阵图推演一夜，眼底带着倦意，“古籍记载，煞网成型之后，阵主可择‘双阴刻’同步引煞，一夜两祭，加速织罗。今夜极有可能不再是单尸。”

　　“他看透我们被动防守的短板。”许灵均指尖叩击案上的木牌，“我们人手再足，也很难同时护住全城所有阴位。双命献祭，逼迫我们防线撕裂，顾此失彼。”

　　白日摸排紧锣密鼓，多条线索陆续汇集，却大多是无关的闲散方士、旧货藏家，没有吻合气息与布局风格的目标。阵主如同溶于京华烟火之中，安静蛰伏，静待夜幕降临。

　　暮云再度笼罩京城，今夜无星，浓雾漫过街巷，是绝佳的引煞天时。
　　五城兵马司分散布防，暗卫数十组分流潜行，两两一组，游走于闹市与古巷之间，凝神捕捉那一缕枯冷异息。

　　亥时安然，子时过半，依旧毫无动静。
　　值守的兵卒渐渐紧绷心神，不敢松懈。
　　直到丑时初刻，两处几乎同时传来警讯——
　　一处在北城废弃旧祠，一处在南城临河荒埠。

　　双点，双尸。

　　二人分骑快马，兵卒紧随，分头奔赴两处现场。
　　两处死者依旧保持安睡姿态，无伤、无毒、无窒息，颅底生机抽干，死状完全一致。
　　两枚新的阴沉木牌被小心翼翼拆下，送入灯火下比对：原本铺开的四道支线纹路，再度生出细密交织的刻线，支线互相勾连，织成密罗。
　　第三重，罗纹锁城，正式成型。

　　仵作快速勘验完毕，两地案发时辰相差不足两息，几乎同步完成献祭。一人同时操控两处阵眼，引煞夺命，控术之精深，远超残卷记载的古法。

　　“古法归煞阵，一夜只可取一息生机。他改良了阵法。”傅正则摩挲木牌交错的罗纹，语声沉肃，“不再受单处阵力束缚，可分煞双线，同刻双祭。”

　　许灵均在临河荒埠仔细探查周遭气息，浓雾之中，那道枯寂的气痕再次一闪而逝。这一次，气息落点清晰锁定在旧祠与荒埠连线的中点——一座横跨两岸的旧石拱桥。
　　“方才他在桥上，居中调度两阵。”许灵均抬眼望向石桥，“两地分煞，居中主阵，这是他的控阵习惯。”

　　暗卫立刻合围石桥，逐人盘查。桥上只剩几个晚归挑夫、垂钓老者，神色寻常，气息杂乱，依旧没有直接拿获目标。
　　但收获更加关键：阵主偏好居于阵眼连线中点控局，习惯居高、居中，统筹多处献祭点位。这个行为模式，被牢牢记下，纳入筛查画像。

　　传回大理寺的摸排卷宗里，一条不起眼的线索慢慢浮出：三十年前，西山守木方士一脉曾有一子，年少离家，辗转游学，精通古阵与敛息术，名唤顾允昭。
　　此人极少入世，近半年悄然定居京华，租住于旧桥附近的僻静小院，独居，极少与人往来，平日以抄录古籍为生。

　　画像高度吻合：方士后裔、通晓归煞古阵、居于阵眼枢纽附近、孤僻隐世、擅长藏形敛息。

　　“顾允昭。”傅正则提笔写下这个名字，“先不要直接上门缉拿。此人精通诡阵，贸然强攻，恐触发阵中反噬，伤及无辜。”

　　“我带精锐暗卫，悄无声息围合宅院四周，封死所有引煞出口。”许灵均冷声道，“今夜他刚完成双祭，阵力消耗巨大，正是气力最弱的时候。我们不打草惊蛇，静待他下一次启动阵法之时，以气机锁死，一击擒主。”

　　罗纹锁城已成，献祭提速，再拖延下去，城中伤亡会成倍激增。
　　但二人依旧保持克制，不以强攻换惨胜，要擒阵主、破阵眼、断煞源，一并了结，不再滋生牺牲。

　　夜色更深，浓雾不散。
　　整座京城被细密煞罗笼罩，阴寒暗流在街巷间缓缓游走。
　　暗处的布局者尚不知晓，自己的身份名字、居所位置、控阵习惯，已经落入明暗二人手中。
　　攻守再变，从追迹辨气，转向定点围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