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感期合租守则》忘塑

20、第二十章 困局与险策 客

　　客厅里空气净化器还在低沉轰鸣，滤除空气中残留的镇定药剂与零星外泄的雪松信息素。

　　陆星燃戴着防护面罩，靠在沙发边慢慢调整呼吸。药剂带来的昏沉眩晕褪去大半，但后颈腺体残留的酸胀感依旧挥之不去。面罩隔绝了大部分外来气息，却隔绝不掉心底沉甸甸的焦虑。

　　温叙将笔记本摊开在茶几，纸上写着两套截然不同的处置方案，笔尖点在纸面，面向在场几人。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两条路。”温叙的声音冷静克制，在嘈杂的背景声响里格外清晰，“第一种，原地固守，等待易感期自然走完周期。”

　　他抬眼看向那根绷紧的钢制插销，门板时不时传来撞击，金属卡槽已经能看见细微变形。

　　“风险很明确。钢栓已经超负荷，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一旦锁扣崩开，沈逾白冲破房门，以他现在的状态，我们很难快速压制。楼下还有大批蹲守的媒体，一旦被捕捉到失控场面，沈家会抓住机会无限放大，所有人都会被拖入泥潭。”

　　傅寻微微颔首：“死守是被动等待，把命运交给时间，变数太多。”

　　“第二条，就是最高风险的介入方案。”温叙指尖挪到另一段文字，神色凝重了几分，“由Omega携带强效中和舒缓剂，穿戴全套防护装备进入隔离房间，近距离完成干预。利用信息素中和，配合针对性药剂，强行压制易感期峰值。”

　　话音落下，客厅陷入短暂沉默。

　　苏念屿眉头蹙起：“可是守则高危条款明确禁止，顶峰阶段Omega禁止靠近失控Alpha。近距离干预，风险太高。”

　　“没错。”温叙并不否认，“全套防护也只能降低伤害，无法完全规避。Alpha本能不会分辨善意，狂暴状态下，很可能会下意识对靠近的Omega发起信息素压制。轻则腺体严重受损，重则会留下长久生理后遗症。”

　　季珩指尖轻轻敲击沙发扶手，理性权衡利弊：“收益是可以主动结束这场顶峰危机，不用被动耗到钢栓断裂。代价，是执行介入的人要拿自己的身体去赌。”

　　陆星燃摘下防护面罩，指尖捏着面罩边缘，听完这一番话，心脏重重往下一沉。

　　不用别人多说，他心里清楚，这套介入方案，最合适的人就是自己。他和沈逾白信息素适配度最高，中和舒缓剂对他而言效果最好。可同样，一旦出现意外，承受伤害的也会是他。

　　门板之后，撞击的力道慢慢减弱。

　　不是危机消散，而是沈逾白的体力正在飞速透支。接连不断的冲撞消耗大量体能，房间里面的动静从猛烈的砰砰巨响，变成沉闷、断续的碰撞。粗重灼热的喘息隔着门板透出来，听上去虚弱，却依旧裹挟着S级Alpha本能的躁动。

　　监测仪器上，心率依旧高居红线，信息素浓度没有回落半分。体力耗竭只是表象，本能还在咆哮。

　　就在这时，傅寻的手机响起，安保人员紧急来电。

　　“傅先生，小区物业接到陌生来电，对方谎称家里水管爆裂，以上门检修为由，想要骗取楼层门禁密码。被我们识破了，看号码，应该是外面蹲守的自媒体想出来的手段。”

　　傅寻眼神冷了几分：“继续严防，不要给物业任何开门许可，任何人，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许靠近我们这套公寓。”

　　挂断电话，外部的压力又加重一分。外面的人在绞尽脑汁想办法闯上来，留给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

　　“钢栓卡槽形变在加剧。”傅寻蹲下身，借着微弱的灯光观察门框位置，“最多还能撑一两个小时。”

　　所有目光不自觉落到陆星燃身上。

　　他垂着眼，脑海里不断闪过合租守则上的禁令，一边是血淋淋的风险警告，一边是门内正在煎熬的沈逾白。

　　他想起咖啡馆里林知遥说过的话，生理的鸿沟很多时候人力难以逾越。此刻这句话无比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如果选择介入，他有可能会被失控的信息素重创腺体。可如果不做，等钢栓崩断，房门被撞开，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我进去。”

　　陆星燃抬起头，声音不算响亮，却异常笃定。

　　话音一出，苏念屿立刻开口阻拦：“星燃，你想清楚，这不是小事，一旦出事伤害是永久性的。”

　　“我清楚风险。”陆星燃看向温叙，“全套防护装备，中和舒缓药剂，是不是都已经备好？”

　　“物资齐全，但我不建议你做这个选择。”温叙语气严肃，“守则设立这条禁令，就是见过太多类似的悲剧。适配度高，代表安抚效果好，同时也代表更容易被对方的本能信息素深度侵染。”

　　门内，仿佛感知到门外的对话，一阵模糊的闷哼传出来。沈逾白哪怕深陷混沌，依旧好像在抗拒这件事。

　　“不要……过来……”破碎沙哑的声音穿透门板。

　　陆星燃望向那扇被钢栓死死锁住的房门，心口又酸又涩。

　　“我知道他会拼命克制。但他现在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陆星燃攥紧手心，“死守等待，我们赌不起时间。楼下虎视眈眈，钢栓撑不了多久。与其坐在这里等着最坏的结果发生，不如搏一次。”

　　季珩面色沉沉：“一旦决定执行，我们所有人都要做好后手。一旦房间内出现失控迹象，我们必须第一时间破门把你救出来。”

　　温叙深深吸一口气，合上笔记本。

　　“如果你的决定不变，我们立刻做准备。全套防护面罩、防信息素隔离颈套、高浓度中和舒缓剂，全部穿戴到位。我们在外守着，仪器实时同步屋内数据，一旦数值异常飙升，立刻破门营救。”

　　夜色笼罩整间公寓。

　　钢栓细微的金属形变声响持续不断，楼下隐约传来外界的嘈杂。一场孤注一掷的险策，即将启动。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