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xxx333

2、北风叩老街 在外打拼接

　　冬日傍晚，冷冽的风仿佛要硬生生的劈裂人们的骨髓，车水马龙的街巷更是热闹的要命。

　　究其原因，自然是人们一年中最为期望的节日——春节的大驾光临，大街小巷中的商超几乎是挤满了人，小贩们大声呼喊着新年折扣优惠等等无聊乏味，千篇一律的广告台词。

　　人声鼎沸，烟火喧腾，满城都是归乡的喜悦与迎新的热闹。可这份滚烫的年味，像是一层薄薄的玻璃，严严实实地隔在陆寒屿的世界之外。

　　他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立在人行道的边角，与周遭喜庆的红、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寒风钻透布料，贴着皮肉肆意游走，冻得他指尖发僵，耳廓泛着麻木的冷。

　　这座偌大的一线城市，灯火千万盏，高楼林立，车流不息。他在这里漂泊了整整三年，从满腔热忱到疲惫麻木，最后只余下一身风霜、两手空空。

　　三年早出晚归，熬夜奔波，省吃俭用，拼尽全力想要在这座繁华城里扎根。可现实从来不会迁就普通人的野心。薪资微薄，房租逐年上涨，加班是常态，委屈是日常。他见过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熬过无数个独自崩溃又自愈的深夜，到头来，依旧留不住一寸落脚之地。

　　热闹是所有人的，唯独不属于他。

　　路边行人提着沉甸甸的年货，眉眼间都是奔赴团圆的温柔。耳机里、街道旁、商铺音响里，到处循环着喜庆的新年歌曲，衬得他的落魄与狼狈，愈发显眼刺眼。

　　陆寒屿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置顶的聊天框安静了许久。是乡下爷爷奶奶发来的消息，字句朴素，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屿屿，今年过年回来这么早吗？家里暖气烧得足，给你留了热炕，炖了你爱吃的排骨。】
　　【对了，这回得知你这么早就要赶回家过年，特地给你买了许多你小时候特别爱吃的东西……】
　　【你看，有狗牙儿锅巴、鱼皮花生、炸虾片、炒南瓜子、葵花籽……好多好多东西呢……】
　　一阵漫长的停顿。
　　【其实……我们很想你】
　　没有人问他在城里过得好不好，没有人追问他赚了多少钱。年迈的老人从不会催他功成名就，只盼着年末岁尾，漂泊的孩子能踏雪归家，吃口热饭，好好歇一歇。

　　他抬手，哈出一口白茫茫的热气，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眼底翻涌着难言的酸涩。

　　这座光鲜亮丽的大城市，磨平了他所有的棱角与热忱，留给她的只有无尽的疲惫、落空的期许，和一身洗不掉的寒凉。

　　他终究是拼不动了。

　　不想再硬撑体面，不想再混迹人海假装从容。

　　陆寒屿抬头望向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流，漫天晚风凛冽刺骨，吹散了他最后一点不甘。

　　罢了。

　　城市留不住他的梦，那便归乡。

　　奔赴山野，奔赴旧岁，奔赴那唯一愿意无条件接纳他所有狼狈的故土。

　　他收起手机，拉紧衣领，逆着喧闹的人潮迈步走去。

　　满城新春热闹滚烫，而属于陆寒屿的凛冬，即将在归途的风雪里，缓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