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绿》止于春

3、她的一世英明 一中并

　　一中并不强制住校。沈宁茜从小认床得厉害，换了地方就睡不踏实，既然有走读的选择，她自然是天天回家。

　　傍晚回到家，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就钻了进来。

　　“妈！今晚吃什么呢，这么香？”她换鞋进屋，扬声喊了一句。

　　没人应。

　　沈宁茜循着香味一路摸到厨房，一眼就看见锅里正焖着一条鱼。

　　糖醋鱼！

　　沈宁茜眼睛瞬间亮了，几步凑过去就要掀锅盖，后脑勺却突然挨了一下“精准打击”。

　　“回来了也不说一声，还敢来偷吃！”姜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双手叉腰，一脸抓现行的得意。

　　“我说了呀，”沈宁茜捂着脑袋，一脸委屈，“是你自己没听见嘛。”

　　姜菁才不吃她这套，直接把人往厨房外推：“去去去，还得等会儿才好，先去写作业。”

　　沈宁茜皱着脸耍赖：“我不要嘛，妈，我都一天没见你了，我就站这儿看你做饭，又不捣乱，求你了妈——”姜菁被她缠得没辙，只好换了个条件：“行行行，你要是真闲得慌，就去把‘屎尿多’带出去遛一圈，妈今天忙得没空管它。”

　　听到这，沈宁茜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却还是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哦。”

　　“屎尿多”是她家那只泰迪犬的名字。这狗在家里跟沈宁茜最亲，可沈宁茜却最怕带它出门。别的狗主人喊的都是“豆豆”“小黄”“花花”，只有她一开口就是：“屎尿多！屎尿多！”每次都引来路人侧目，尴尬得她想原地挖个洞钻进去。

　　尧都公园里，沈宁茜蹲在路边，一脸生无可恋地盯着草丛里的“屎尿多”。

　　那姿势，活像个坐在马桶上思考人生的“沉思者”。

　　片刻后，“屎尿多”心满意足地从草丛里钻出来，跑到她脚边，抬头舔了舔她的手。

　　“上完了？”沈宁茜有气无力地问。

　　“屎尿多”：“汪！”

　　“走嘞。”沈宁茜站起身拍拍屁股，牵着狗绳准备打道回府。

　　结果刚走没几步，她就见“屎尿多”脚步一顿，又摆出了那个熟悉的姿势。

　　在它蹲下的瞬间，沈宁茜在它蹲下的瞬间，沈宁茜绝望地大喊：“不要——！”

　　“屎尿多”：“汪？”

　　沈宁茜盯着地上那坨刚出现的不明物体，只觉得眼前一黑：“……欸。”

　　她认命地从兜里掏出捡屎袋和小铲子。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妈妈，那个姐姐为什么在捡‘十’啊？”

　　年轻妈妈顺势教育道：“你现在不好好学习，长大就跟这个姐姐一样了。”

　　沈宁茜：“……”

　　她握着小铲子的手微微一紧，感觉自己这一趟遛狗，不仅身体受了累，连人格都受到了暴击。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说话的那对母子。

　　沈宁茜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她面无表情地把那坨“十”铲进袋子里，然后极其优雅地、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看了那位母亲一眼。

　　“阿姨，”沈宁茜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现在确实在捡十。”

　　她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但我是一中的。您要是真担心您儿子以后只能捡十，那您可能得先担心一下，他能不能考得上一中。”

　　说完，她没再看那对母子一眼，牵着屎尿多，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年轻妈妈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骂出来。

　　沈宁茜心里爽翻了。

　　一中啊，那是临市最好的高中，分数线高得吓人。她沈宁茜虽然在一中不算顶尖，但那也是凭真本事考进去的。用这个来怼人，简直不要太好用。

　　“干得漂亮，屎尿多！”沈宁茜心情大好，甚至忍不住夸了自家狗一句，“要不是你这肚子不争气，我还没机会教育一下那个熊家长呢。”

　　屎尿多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好心情，欢快地摇着尾巴，在前面跑得飞快。

　　一人一狗很快就回到了家。

　　刚进门，糖醋鱼的香味就再次扑面而来。

　　“妈，我回来了！”沈宁茜换了鞋，把屎尿多的绳子一扔，就直奔厨房，“我要饿死了，鱼好了没？”

　　姜菁正在摆盘，闻言白了她一眼：“刚遛完狗就喊饿？屎尿多拉完你还能吃下饭也是本事。”

　　“那是，我心理素质多好。”沈宁茜厚着脸皮凑过去，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唔……好吃！妈，你手艺又进步了！”

　　“少油嘴滑舌。”姜菁嘴上嫌弃，脸上却带着笑，“去洗手，叫你爸出来吃饭。”

　　沈宁茜洗了手，跑到客厅，看见沈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爸，吃饭啦！”

　　沈建国放下报纸，笑着点点头：“好，姑娘回来啦。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老样子呗。”沈宁茜挽着他的胳膊往餐厅走，

　　“就是作业有点多。对了爸，我今天在公园遇到一个特奇葩的家长，还教育我呢，结果被我一句话怼回去了……”

　　饭桌上，沈宁茜眉飞色舞地讲着刚才公园发生的事，姜菁一边听一边给她夹菜，沈建国则时不时点头附和。

　　灯光温暖，饭菜飘香，一家人其乐融融。

　　沈宁茜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暖暖的。

　　吃完饭，沈宁茜被姜菁催着回了房间写作业。

　　一中的作业量不小，她刚关上门，正准备把书包往书桌上一扔，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扫过了对面的楼房。

　　沈宁茜家住的这栋楼和对面那栋楼间距很近，也就隔了十几米的距离，而且她家正好和对面那户人家是同层。

　　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又刺激的事实：只要两边都不拉窗帘，基本上就是“坦诚相见”。

　　沈宁茜的视线，恰好落在了对面何路青的房间。

　　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缝。

　　借着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沈宁茜清楚地看到，何路青似乎刚洗完澡出来，身上只裹了一条白色的浴巾，头发还在往下滴水，顺着脖颈滑进锁骨，线条干净又利落。

　　少年身形清瘦却不显得单薄，肩背的弧度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沈宁茜：“……”

　　她的作业瞬间不香了。

　　几乎是本能反应，沈宁茜立刻从抽屉里摸出了她那架“珍藏已久”的望远镜。那是沈建国之前玩剩下的，被她征用后，就成了她偶尔“观察敌情”的利器。

　　她熟练地拉开窗帘一条小缝，把望远镜架在窗台上，调整焦距。画面瞬间清晰。

　　何路青正拿着毛巾擦头发，动作随意，却莫名带着点慵懒的劲儿。水珠顺着发梢滴落，砸在锁骨上，又滑下去，消失在浴巾边缘。

　　沈宁茜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美男出浴图”吗？

　　她正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忍不住在心里给何路青的颜值打分，突然，对面的少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抬眼，目光精准地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沈宁茜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何路青的视线在她这个方向停顿了几秒，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沈宁茜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她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微信消息。

　　【呵呵】：[图片]

　　沈宁茜点开。

　　照片里，是她刚才举着望远镜偷窥的样子，角度刁钻，把她那一脸“痴迷”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而照片上，还被何路青用醒目的红色字体P了一行字——

　　【我是偷窥狂】

　　沈宁茜：“……”

　　她盯着那张照片，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完了。

　　她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