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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机遇与挑战 一个月时间 ...

  •   一个月时间匆匆而过。
      实习生轮岗结束,悠然被分到了销售部,顾博文和周婷去了投研部,王潇则进了交易部。各人各奔东西,平时在茶水间碰见还能聊上几句,但各自忙起来,见面的次数也渐渐少了。
      销售部是公司人员流动最频繁的部门之一——业绩不佳的自然被淘汰,做得好的又往往被更大的平台挖走。但无论怎么流动,封与棠手下始终留着几员大将。除了之前一起露营的林典典,还有两个在销售圈颇有口碑的人物:陈浩与王紫烟。陈浩做事沉稳,话不多,但手里握着几个长期合作的核心客户。他头脑聪明,又是理工科出身,一直也跟着研究部杨宇的团队关注科技板块;王紫烟是财务专业出身,性格爽利,做事沉稳干练。
      销售部的业务不光是维护基金经理关系,还涉及帮上市公司寻找合适的并购标的,从项目筛选、初步尽调到撮合谈判,一环扣一环。悠然刚进来的时候,面对那些BP和财务模型,说实话是有点慌的。她翻着厚厚的项目材料,很多术语看着眼熟但理解不深,更别说独立判断一个项目到底值不值得推。
      但她没退缩。封与棠给了她几份过往的成功案例让她先消化,又让林典典带她跑了两次客户拜访。悠然白天跟着开会、记笔记,晚上回去自己查资料补课,把不懂的地方一个一个标出来,第二天再问。渐渐地,她开始摸到一些门道,知道看一个项目要先看什么、后看什么,知道客户问某个问题的时候,背后真正在意的是什么。虽然和那些做了几年的同事比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了。
      这一天,封与棠带着悠然前往G上市公司做项目洽谈。出发前,封与棠把材料丢给她:"你先看一遍,路上跟我说你觉得这个项目的卖点在哪。"
      悠然抱着厚厚一摞材料在车上看了一路,到地方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接待他们的是G公司的董事长、董事会秘书和财务总监。会议室很大,长桌光可鉴人,墙壁上挂着公司的战略蓝图。悠然刚踏进去,就感觉到气氛和平时部门内部开会完全不同——更严谨,更紧绷,每个人说话都带着分寸,空气中弥漫着商业博弈特有的微妙张力。
      会谈开始,封与棠打开PPT,从标的公司的基本情况讲起,不疾不徐。她讲投资亮点的时候语气笃定,讲估值依据的时候逻辑严密,讲到行业前景的时候甚至引用了两组最新的市场数据,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功课。G公司的高管们一边听一边翻材料,偶尔抬头提问,封与棠对答如流,像是每一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她都在心里预演过。
      悠然站在她侧后方,一边听一边在小本子上飞快地记。她看着封与棠的背影——纤细却笔直,声音不高不低,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以后想成为的样子。
      然而,市场从来不是"项目好就能成"。
      G公司董事长听完整体介绍后反应平淡,只说了句"再看看吧"。董秘则认为当前市场行情不稳定,加上公司自身未来利润增长还有不确定性,这个估值偏高了。财务总监更谨慎,他翻着财务报表,一条一条指出疑问:标的公司的资产减值计提是否充分?商誉减值的测试参数有没有经过独立第三方验证?近两年净利润里有不少是非经常性损益。这些问题每一个都像钉子一样扎在项目的薄弱环节上。
      悠然站在旁边听着,手心都有些冒汗。她自己在看材料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看到了营收增长和毛利率这些表层数据。如果换作是她站在台上,恐怕早就卡壳了。
      但封与棠没有。她始终保持着那种从容的微笑,语速不急不缓,每回答一个问题前都会轻轻点头,像是在认真消化对方的每一处质疑与担忧。
      关于商誉减值,她直接引用了独立第三方的评估结论与验证逻辑,说明测算依据与假设条件;关于非经常性损益,她顺势调出另一组数据,对比展示了剔除一次性因素后的核心利润曲线——虽然增速有所放缓,但整体仍维持在行业中等偏上的区间内,结构也相对稳健。
      她没有回避任何尖锐问题,也没有情绪性的解释,只是把问题拆开、讲清、再用数据一一对应。
      她既不回避项目存在的短板,也不顺着质疑的方向被牵引。
      谈判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最终G公司表示"再考虑考虑",没有当场给出任何承诺。
      出了G公司大楼,阳光正盛。封与棠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步伐依旧稳当,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
      悠然跟在旁边走了几步,终于没忍住,开口问:"封总,我们聊了这么久,能成吗?"
      她心里其实还抱着一丝希望——毕竟封与棠讲得那么好,逻辑清晰,数据充分,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这个项目不并购简直可惜。
      封与棠轻轻笑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介绍项目,十个有九个不成。有时候走到尽调阶段了,也可能因为各种原因突然叫停。很正常。"
      她顿了顿,语气平稳却带着分量:"做这行,你首先得学会接受'不成'是常态。项目没成没关系,但不要放弃。每一次拜访都是在了解市场需求、摸清客户的真实顾虑。这个推不动,下一个再推。次数多了,信任就慢慢建立了,总有能成的那一天。"
      悠然听着,心里忽然一阵豁然开朗。
      原来成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那些看起来风光无限的大单子背后,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轮被拒绝、被质疑、被搁置。而真正的赢家,是那些被拒绝了无数次之后,还能笑着说出"下一个我们再给他介绍"的人。
      她忽然想起入职时听人说的一句话——"销售部是最磨练人的地方"。当时不太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磨练的不是话术和技巧,是心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机遇与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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