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求你 许星乙对许 ...
-
许星乙对许尽鸮眼底的杀意毫无察觉,他低着头,认认真真地把伤口一个个包扎好,最后还打上了几个略显笨拙的蝴蝶结。处理完外伤,他又倒了杯温水,硬塞着给许尽鸮喂了一点点消炎退烧的抗生素。
看着沙发上安静下来的少年,许星乙长舒了一口气。被长期殴打,遭受不公平对待的许尽鸮,此刻就像是一块被人恶意砸碎掉了却又价值非凡的古董瓷器,而许星乙正在用尽全力,将这些碎片一片片地拼凑起来,试图恢复它原本的模样。
许尽鸮原本的衣服已经被剪成破烂布条了,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许星乙站起身,踩着他那双毛茸茸的小拖鞋,“嗒嗒嗒”地跑上楼。没过一会儿,他又从自己床上抱了一个柔软的小毯子下来。
毯子是奶白色的,上面还印着几只粉色耳朵的可爱小兔子印花,透着一股与这阴暗别墅格格不入的温馨感。许
星乙抖开毯子,严严实实地给许尽鸮盖上被子,将那些触目惊心的纱布遮掩起来。
做完这一切,许星乙似乎对自己的杰作很满意,凑到许尽鸮面前,指着毯子上的图案,热切地问道:“哥,你看,我的毯子好看吧?”
许尽鸮微微偏过头,目光在那几只蠢兮兮的粉色兔子上停留了一秒,随后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品味真差。”
折腾了大半宿,不久之后许星乙也困得直打哈欠,便上楼睡觉了。走到楼梯口时,他贴心地为许尽鸮关了客厅的大灯。
黑暗骤然降临,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瞬间笼罩了许尽鸮的全身。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远去了,他仿佛陷落在一个漆黑且寂静的泥潭里,连呼吸也变得更加沉重而压抑。
视觉与听觉的短暂丧失,迫使身体启动了代偿机制,让他的触觉跟嗅觉变得异常敏锐。
Alpha 的嗅觉本来就很好,基本能感知到空气中一切事物的味道。
此刻,许星乙那条印着卡通兔子的毛毯正紧紧贴着许尽鸮的下巴和脖颈。正常来说,这上面应该沾满了许星乙长年累月留下的体味,许尽鸮是能闻见许星乙身上的味道的。
但奇怪的是,许尽鸮一点味道都闻不见。他不信邪地把脸埋进毯子里,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猛兽,深深地嗅闻着,可他怎么努力嗅他都闻不见。
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的好奇心,顺着脊椎缓缓爬满了全身。他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用力捻过柔软的小毯子边缘,试图在手上留下一些属于那个人的温度和味道,但还是无济于事。
他闭上眼,强行控制着自己因为高热和信息素紊乱而沸腾的心神。理智慢慢回笼,他恍然想起来了一个残酷的事实——许星乙是 Beta。
在这个被信息素支配的世界里,Beta 就是最平庸的存在。Beta 是没有信息素的,无论他再怎么努力去寻找,Beta 还是 Beta,像白开水一样,没有任何味道。
可是……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在脑海中炸开。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他失控发狂,强行咬破许星乙后颈进行模拟标记的时候,齿颊间分明是尝到了一丝味道的。
许星乙究竟是什么味道的呢?
一个难以启齿却又变相疯狂的问题,像魔咒一样在脑海中徘徊,挥之不去。
那,那如果许星乙不是 Beta,而是一个 Omega,又会是什么味道的呢?
如果他是一个 Omega,那具纤细的身体里会散发出怎样的香气?
会因为许星乙那张生得过于精致娇弱的脸,导致他信息素的味道是那种清纯又惑人的小铃兰吗?
所有这些荒谬问题的出现,都在无声地指控着许尽鸮内心深处那不可救药的病态与偏执。
疯子的想法,总是如其人般,阴暗,扭曲,令人捉摸不透。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别墅。
许星乙打着哈欠,穿好那身剪裁得体的贵族学院校服,整理着领带准备去上学。结果刚走到楼梯拐角,就愣住了——他发现许尽鸮居然已经起来了,正背对着他站在客厅里。
不得不说,男主的体质简直是个变态级别的存在。自从没吃那些劣质的 Alpha 抑制剂后,许尽鸮的精神力一直很强,连带着身体的恢复力也惊人得可怕。
昨晚还奄奄一息的人,今天居然就能站起来了。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智脑震动了一下。是名义上的母亲乔伊发来的指令,提醒他务必给许尽鸮戴上止咬器,防止这个危险分子在学校里突然暴走伤害到宝贝儿子许星乙。
乔伊还警告说,她会远程随机检查许尽鸮止咬器上的定位有没有动,只要被发现定位移动了一次,许尽鸮就会被残酷地惩罚一次。
许星乙看着指令,痛苦地揉了揉眉心。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着那个沉甸甸的金属制止咬器走上前去。他走得很慢,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我勒个豆啊……”许星乙在心里疯狂哀嚎。
他昨晚好不容易才靠着上药和盖被子,和男主缓和了一丁点关系,现在拿这玩意儿往人家脸上套,估计又要一夜回到解放前,彻底闹僵了。
真该死啊!他在心里默默祈祷,满天神佛保佑,一会儿许尽鸮可千万别生气,别一拳把他这个脆皮 Beta 给打死。
听见脚步声,许尽鸮转过身来。许星乙猛地停住脚步,瞳孔微微放大。他这才发现,许尽鸮 Alpha 抑制剂停了后,不仅伤好得快,连个子好像也在这一夜之间拔高了一截。
原本两人还差不多高,现在许尽鸮都能和平视他,甚至隐隐还比许星乙高出了一两厘米。
许尽鸮微微低头,淡然的目光落在许星乙手里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件上。薄唇微启,一声极冷的轻笑溢出唇角,冷冷地“呵”了一声。
许星乙瞬间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这小子,气势啥时候变得这么强了?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个笑容,结结巴巴地解释:
“那个……我妈妈让我给你戴这个。说是为了学校的安全规定……”
许尽鸮没有反驳,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许星乙看。
那凌厉的眼神,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冷刀,硬生生地要将许星乙从外到内剖开看个通透。
他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了一副“我都看穿了,明明是你自己想要我戴这种屈辱的东西,却还要找理由推脱说是你妈想要的”嘲弄姿态。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看着许尽鸮没说话,许星乙只能厚着脸皮,全当许尽鸮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踮起脚尖,抬起双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副冰冷沉重的金属止咬器戴在许尽鸮的脸上,试图将皮质绑带绕过他的脑后,尽可能地调到一个不那么勒肉的舒适位置。
可是,许星乙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一个缺乏锻炼的鸡肋小纨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为了够到许尽鸮的后脑勺,他不得不一直高高地抬着胳膊。没过半分钟,两条手臂就酸痛得直打哆嗦,酸得不得了,偏偏那皮带上的金属搭扣还极其复杂,怎么都扣不上扣子。
许尽鸮站在原地,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许星乙那双因为紧张而冰凉的小手,正在他滚烫的后脑勺和脖颈处笨拙地乱摸。
每一次指尖的触碰,都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感。
许星乙实在举得手酸,迫不得已,只能将手腕虚虚地停靠在许尽鸮宽阔的肩膀上借力休息一下。
他又怕许尽鸮觉得被冒犯而生气发火,只得像小鸡啄米一样,停靠一会儿,又赶紧抬起来继续扣,动作滑稽又狼狈。
但许尽鸮就像是故意作对一般,脊背挺得笔直,他就是不配合,他就是不肯弯一弯腰。
终于,许星乙的耐心和体力都宣告耗尽,他实在受不了了。他红着眼眶,手臂酸软得几乎要掉下来,只能软着嗓子,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能不能稍微弯一下腰?我……我真的够不着,扣不上。”
见对方依然不为所动,许星乙急了,眼看着再磨蹭下去上学就要迟到了,他咬了咬下唇,小声地附带了一句:
“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