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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给他兜底 许尽鸮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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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尽鸮静静地听着这番漏洞百出的控诉。
他看着许星乙那张因为用力表演而显得神采奕奕的小脸,哪有半点凄凉的影子?他竟不自觉轻笑了一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似乎是有些嘲讽地反问了一句:
“你自卑?”
他顿了顿,目光在许星乙脸上扫过,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不见得吧。”
靠,这许尽鸮怎么软硬不吃,真难搞!
就在许星乙绞尽脑汁准备再编点什么说辞的时候,许尽鸮却突然伸出手,把压在书里的那张座位牌抽了出来,拿在手里看了一阵,最后起身合上桌上的书。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他原本冷硬的眉眼此刻彻底松动开来。微风拂过,头发自然地三七分,洁白的校服宛若天上清冷的明月。少年的声音清亮悦耳,带着一丝明显的调笑意味开口:
“走吧,我‘自卑’的弟弟。”
许星乙心中狂喜,立马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学楼,并排走在校园里的林荫小道上。炽热的秋日阳光穿透两旁香樟树的繁茂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斑,映在身上摇晃的树影是青春独一无二的文身。
走着走着,许尽鸮突然很不合时宜地问了许星乙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你以后……打算考哪个学校?”
许星乙被问得一愣,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按照原书剧情,他应该就是在国内随便上个砸钱就能进的贵族学院,毕竟许家的家世摆在这里。
而且在不久的将来,他还要按照系统要求向许尽鸮坦白一切残忍的真相。
他会撕破面具,和许尽鸮彻底分道扬镳,现在如果对未来规划说得太多,承诺得太满,以后真相大白时,给许尽鸮造成的伤害就会更重。
一边要维护恶毒人设,一边又要试图改变自己惨死的结局,两者既交叉又相悖,很难做到两全其美。
这也是这个穿书任务最难熬的地方。
许星乙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摸索着。至少现在,他还是把男主当亲哥哥培养起来了,虽然这一切是用谎言堆砌的,但相比之前原书里纯黑男主后的惨烈结局,现在的许尽鸮,以后报复起来应该还是会手下留情一点吧。
反正只要剧情线一过,男主顺利出国去了最好的学府,许星乙的戏份就少了。
只要咬牙熬过最难的坦白时刻,后面那一亿奖金到手,就是混吃等死也能潇洒一辈子了。
想到这里,许星乙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踢飞了脚边的石子:
“大概就是最近的 A 校吧,再不济就是花点钱出国水个文凭回来,主要还是看我妈到时候怎么安排。”
听到这个回答,许尽鸮沉默了,没有再接话,直直地看向远方人头攒动的操场。
其实他心里也开始明白,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身处不同的世界。他们的未来就像两条平行线,没有能够交叉的地方。
就像那座著名的爱尔兰莫赫悬崖。在坚硬的陆地与广袤的海洋之间,在充满生机的青绿与深邃幽暗的深蓝之间,是相差数百米的,不可逾越的绝对高度。
高高在上的陆地可以轻易俯瞰海洋的每一丝波澜,而处于低谷的深蓝只能永远仰望着那抹遥不可及的青绿。可是,哪怕深蓝的海洋拼尽所有的力气卷成惊天动地的波涛,粉身碎骨地撞向高不可攀的海岸,都不一定能真正触碰到陆地的青绿。
他们之间的差距,就是这道悬崖。
风吹过林荫道,卷起几片落叶。
可,许尽鸮本就是一个从来都不信命的人。
悬崖再高,他也要攀上去;命运再薄待,他也要争到底。
他不信天,不信命,他只信他自己。
只信自己亲手抓住的东西。
九月的秋阳带着几分刺目的躁意,操场上人声鼎沸,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许尽鸮顺着台阶拾级而上,目光在塑料座椅的编号上扫过。
“五排6号……”他低声念着座位牌上的数字,脚步停顿下来。
然而,走在前面的许星乙却连看都没看这排座位一眼,双手插在兜里,径直越过第五排,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看台的最后一排,挑了个角落的背阴处坐下。
许尽鸮:……
是了,许星乙早上出门时只说“来看比赛”,可从没答应过要和他坐在一起。许尽鸮站在过道里,望着许星乙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心底突然涌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他收回视线,看向自己座位旁那个空缺的5号座。椅子上放着一个非常显眼的浅粉色单肩小包,包带上还挂着一个毛绒绒的垂耳兔挂件。这个极具辨识度的物品,让他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影。
果然,他刚坐下,连塑料凳子的温度都还没焐热,身旁便传来了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
“许尽鸮同学,真巧呀!”
许尽鸮转过头。宋婉芝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定制运动装,扎着高高的马尾,几缕碎发在微风中轻拂。
她逆着光站在台阶上,阳光仿佛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整个人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宋婉芝的耀眼,就像是一面澄澈的镜子,瞬间将他心底那些不可告人的,阴暗的卑劣灼出了一个刺目的破洞。
她自然地在许尽鸮身边坐下,眼角弯成好看的月牙:“没想到我们位置被分在一起了欸。”
这样耀眼的人,难怪许星乙会喜欢。许尽鸮在心里冷冷地想。
不过,许星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为什么要把他和宋婉芝的座位刻意安排在一起?
他根本不喜欢宋婉芝。
许尽鸮抿紧了嘴唇,将背脊挺得笔直,目光直视着前方的红色塑胶跑道,对宋婉芝的热情只是冷淡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但宋婉芝显然是个性格开朗的小话痨,加上身边坐着个认识的同学,便毫无顾忌地打开了话匣子。她指着场上正在热身的运动员,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比赛的规则和各个班级的八卦。
许尽鸮的余光没有看她,而是借着转头的假动作,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最后一排。
许星乙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瓶冰镇可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这边。
看到宋婉芝有说有笑的模样,许星乙的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那表情仿佛在说:看,这次的偶遇安排得多完美。
许尽鸮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海绵,闷得发慌。
因为实在忍受不了那种被当成“相亲对象”观察的憋屈感,许尽鸮没等比赛结束就找借口提前走掉了。
直到晚上,两人才一起结伴回家。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谁也没有主动挑起看台上的话题。
因为许星乙明天还要参加两千米长跑比赛,所以一吃完晚饭,他就以“储备体能”为由,早早地洗漱完毕,钻进了被窝。
楼下客厅里,灯光昏黄而温馨。许星乙的妈妈知道儿子明天有重头戏,特意提前下班回来做准备。
茶几上摊开了一个运动背包,她正往里面一样一样地塞东西:两瓶补充电解质的能量饮料,几块高热量的巧克力,一小包葡萄糖粉,甚至还有一瓶云南白药喷雾。
许尽鸮正准备上楼,却被许妈妈一把拉住了衣袖。
“尽鸮啊,你等一下。”许妈妈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担忧,“明天的小组赛,你和小乙是在同一组对吧?”
许尽鸮停下脚步,微微点头:“嗯,我在他旁边那条道。”
许妈妈叹了口气,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你也知道,小乙之前病得那么重,在医院里躺了快一个月,这身体才刚恢复没多久。两千米对他来说,肯定非常吃力。我本来想劝他弃权的,但他那性格倔得很,非要跑……”
她顿了顿,语气近乎恳求:
“阿姨不指望他能拿什么名次,只要他能平平安安跑完,心里高兴就行。但是……你能不能帮阿姨看着他点?千万别让他跑最后一名。他从小就好面子,要是倒数第一,他心里肯定难受。”
“不要做最后一名。”
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了——她希望许尽鸮能在比赛里压着速度,给许星乙垫底。
在这个赛场上,除了实力深不可测的许尽鸮,还有谁能有这个余力去给许星乙兜底?
此时,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一片昏暗。
许星乙原本只是觉得口渴,想下楼倒杯水喝,却没想到刚走到一半,就听到了这段对话。
他抓着木质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明天那场运动会,可是原著里男主许尽鸮大放异彩,吸引全校目光的绝佳机会!
许尽鸮怎么可能会为了他这个炮灰,放弃出风头的机会去跑倒数第二?
许星乙屏住呼吸,等待着许尽鸮那理所当然的拒绝。
然而,楼下传来的回答,却让许星乙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许尽鸮站得笔直,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神色一如往常般平静,没有丝毫不耐烦,也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愠怒。
他看着许妈妈的眼睛,语气低沉却掷地有声地说:“阿姨,您放心,他不会是最后一名的。”
这句话说得极具分量。既像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相信许星乙有能力不跑最后;又像是一种斩钉截铁的保证——只要有他在赛场上,就绝不会让许星乙沦落到最后一名。
楼梯上的许星乙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凡事冲锋陷阵,习惯了自己咬牙硬抗所有的困境和难堪。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有人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说要给他兜底。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在万丈悬崖的钢丝上,突然发现身下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安全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