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社畜穿成恶毒男配beta后》柿小玛

68、不清 看到许尽鸮

　　看到许尽鸮竟然还在，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愣住了，脱口而出：
　　“啊？你怎么还在啊？”
　　许尽鸮被打断了好事，眉头微蹙，冷冷地瞥了一眼他们手里的烧烤袋子，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悦的冷哼。
　　何语天和宋婉芝被他这一声冷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开始跟许尽鸮解释，仿佛他才是这个病房的主人：
　　“那个……我们想着，星乙他这几天在医院吃了太多天素的，嘴里肯定没味儿。这个点，稍微重口一点的，好像就剩楼下那家烧烤摊还开着了，所以我们就去买了一点……”
　　不知不觉间，大家似乎都在潜意识里默认了一个事实：在这个小团体里，管着许星乙的，除了医生，还有许尽鸮。
　　许尽鸮依然冷着那张俊脸，不过，看在他们是来给许星乙送吃的份上，这次他开口说话的语气就好听多了，带着一种主人的宽容：
　　“买都买了，一起留下吃吧。”

　　于是，原本的两人独处，变成了四个人围坐在病房的小茶几旁，开了一场深夜烧烤派对。
　　吃到一半的时候，病房门又被推开了。梵殊去而复返，怀里抱着一个恒温的保温箱走了上来。里面装的是他原本订好要给许星乙补身体的鲜牛奶。
　　看到这热闹的阵仗，梵殊挑了挑眉，也毫不客气地拉了把椅子，加入了这个吃烧烤的组合。
　　在许星乙这个天生带气氛的“小太阳”的带动下，病房里的氛围变得空前的好。五个人一边吃着烤串，一边喝着热牛奶，畅聊着学校里最近发生的各种趣事，八卦，以及每一个处于青春期的学生都会无限幻想的未来。

　　他们聊到了高考，聊到了梦想，聊到了以后要去哪个城市。
　　在这个寒冷的初冬夜晚，病房里却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

　　一直聊到深夜，护士来催促了两次，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收拾好垃圾，跟许星乙道别离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病房。
　　许星乙还在睡梦中，却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直往鼻子里钻的黄油和烘焙的香甜味。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木讷地环顾四周，看着病房里大大小小，堆积如山的精致纸盒。
　　床头柜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两个他昨晚心心念念的蓝莓可颂；
　　地上铺着一层干净的垫纸，上面放着草莓可颂，开心果可颂，奶油可颂；
　　不远处的桌子上，堆着巧克力可颂，香草可颂，橙子可颂，原味可颂；
　　他甚至看到，病房配备的小冰箱门半开着，里面塞满了海盐可颂，曲奇可颂，甚至还有容易融化的冰淇淋可颂……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口味交织的甜香，不知道的人推门进来，估计会以为自己误入了一个名为“可颂大世界”的烘焙展。
　　许星乙看着这一屋子的疯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不得不佩服许尽鸮。一个高中生，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一个早上，跑遍了全城，找到并且买到了这么多不同口味，不同店家的可颂，还能赶在早读铃响之前去学校上课的？
　　看着那两个摆在最显眼位置的蓝莓可颂，许星乙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不过，他在心里默默纠正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许尽鸮确实不能做到这些。
　　但，爱能。

　　半个月后，许星乙头上的纱布终于拆了，顺利出院。他踏进班级大门的时候，正巧赶上上午第二节课刚下课的课间。
　　走廊上原本吵闹的脚步声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他还是那副像个不良少年似的打扮，单肩松松垮垮地挂着黑色的书包。半个月没剪，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细碎的黑发差不多能遮住饱满的额头。
　　深蓝色的校服外套拉链压根没拉，就这么敞开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纯白色内搭。那股子漫不经心又带着点戾气的恶毒不良做派，简直跟出事前一模一样，仿佛从二楼摔下去磕破脑袋的根本不是他。

　　其实在许星乙回来之前，班主任老刘就已经在班会上三令五申，跟班上的同学打过预防针了——
　　“以后同学和同学之间要保持适当的距离，太亲密或者太疏远都会给对方带来困扰，尤其是对待大病初愈的同学。”
　　这话里话外，影射的自然是上次许星乙从二楼掉下去的恶劣事件。大家心里也都跟明镜似的，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所以，当大家看到许星乙大摇大摆地跨进教室后门时，眼神里虽然透着点惊喜与好奇，但谁也没敢真凑上去有过多的交流。整个教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随后又恢复了刻意压低的嗡嗡声。
　　许星乙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只当这怪异的氛围是因为马上要期中考试了，大家都在紧张。
　　他刚一落座，抬头就看见黑板右侧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红底白字的“毕业倒计时”牌子。醒目的数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一看到“毕业”这两个字，许星乙的脑子里就自动弹出了系统之前交代他的主线任务。

　　想到这里，他心脏没来由地瑟缩了一下，隐隐有些刺痛——毕竟，离他必须跟许尽鸮说实话，彻底完成剧情节点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许星乙！你可算回来啦！”
　　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许星乙偏过头，是女主宋婉芝。她手里还捏着支红色的中性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许星乙随口“嗯”了一声，点点头，没有给出过多的回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任务和剧情，实在没心思跟女主闲扯。
　　宋婉芝见他态度冷淡，只当是许星乙大病初愈，精神不济不宜过吵，便十分懂事地咽下了原本想要叽叽喳喳搭讪的话，只是冲他温和地笑了笑。
　　许星乙拉开书包拉链，把里面的课本，练习册一件一件往抽屉里塞。塞了两本，他手上的动作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顺口向宋婉芝打听道：

　　“哎，对了，我不在的这半个月，我哥在学校里还好吧？”
　　宋婉芝愣了一下，只当是弟弟关心哥哥，也没往深处想，立刻像倒豆子一样兴奋地回答起来：
　　“他挺好的呀！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你都不知道，前几天他和梵殊学长一起去参加那个国家级的物理竞赛，直接拿了一等奖回来！现在好多外校的重点班老师都争着抢着要认识许尽鸮呢。他现在可是咱们学校的活招牌，看着真是羡慕死人了。”

　　许星乙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男主这事业线建设得好啊！不愧是天命之子！
　　他心里那股子高兴劲儿，简直就像是从外人口中听到自家倒霉孩子终于出息了的老父亲，胸膛里不由得生出许多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他嘴角一咧，笑得有几分得意：“那是自然，也不看看他是谁，他可是我哥，许尽鸮。”
　　表面上骄傲，许星乙心里却在疯狂偷笑：宋婉芝啊宋婉芝，你现在羡慕有什么用？许尽鸮这么牛逼，以后还不是要对你死心塌地？这大好青年最终不还是你这个女主的嘛？

　　许星乙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用力地把手里的书往抽屉里塞。

　　“哐当”一声，卡住了。
　　他皱了皱眉，又使劲捅了两下，但最终还是塞不进去。他索性把书扔在桌面上，自己弯下腰，伸手进黑漆漆的桌肚子里一顿乱掏，想看看究竟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堵在里面。
　　手指触碰到一个硬邦邦，沉甸甸的物件。他用力一拽，把那东西扯了出来。
　　是一本极其厚重的硬壳笔记本。封面的设计堪称灾难——一片绿油油的，饱和度极高的大草原上，突兀地印着一只正歪着头卖萌的白色小猫。
　　许星乙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他什么时候有过品味这么老土，这么少女心的本子了？他可是立志要当恶毒反派不良少年的人！
　　他想也不想，直接把这本子“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冲着周围好几个正在写作业的同学大声吆喝起来：
　　“喂喂喂，这是谁的本？怎么塞我桌子里了？这审美也太一言难尽了吧！”

　　周围的几个人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辣眼睛的封面，纷纷嫌弃地摇摇头，都说不是他们的。
　　许星乙也是奇了怪了。他重新拿起本子，双手捧在掌心里掂了掂。这个厚重的质感，还有封皮上那种特殊的磨砂触感……他怎么感觉有点莫名的熟悉？
　　一个怪诞的念头在他心中缓缓升起。
　　带着几分狐疑，许星乙伸出食指，轻轻掀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就在书页翻开的瞬间，一股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蓝玫瑰信息素味道，顺着纸张的缝隙悄然溢出，直直地钻进他的鼻腔。
　　许星乙的思绪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这是许尽鸮的信息素！
　　他一下就认出来这是谁的本子了。短暂的呆滞过后，许星乙的脑海中仿佛有烟花炸开，他瞬间反应过来——好家伙！男女主这感情进度堪称神速啊！

　　作为一名熟读各类小说的穿书者，许星乙的脑内剧场立刻开始疯狂运转：这绝对是经典的辅导功课桥段！男主教女主写作业，为了方便下一次继续辅导，干脆就把自己平常用的笔记本，偷偷放在了旁边因为住院而空无一人的弟弟的书桌里！
　　“下一次”！他们都已经发展到有“下一次”的地步了！

　　我老天爷啊！许星乙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这任务完成得也太顺利了吧！那一亿奖金简直是易如反掌，唾手可得，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生怕破坏了这珍贵的剧情道具，许星乙快速把本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抚平封面的边角，然后连忙把这个有着土味小猫封面的笔记本端端正正地摆好，重新塞回自己抽屉的最深处。
　　这可是男女主的定情信物！他必须得像供祖宗一样收好了，千万不能搞丢了。

　　抽屉被占了空间，许星乙只能把自己的课本一本本地垒在桌面上，堆成高高的一摞。
　　就在他整理书本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毛，像是有什么冰冷锐利的视线正黏在他的脊椎骨上。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越过几排座位，正好对上了后排许尽鸮抬起的视线。
　　两人隔着半个教室的距离，相顾无言。许尽鸮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汪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那样静静地注视着他。
　　许星乙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自己要表示些什么，才不至于让气氛显得那么尴尬。于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朝着许尽鸮伸出了右手，用力地比了一个大大的大拇哥。

　　干得漂亮！真不愧是给我送任务进度的好男主！
　　远处的许尽鸮看到这个突如其来的大拇指，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在心里冷冷地想：
　　【他翻了我的抽屉？这是在夸我给他整理的课堂笔记做得很好吗？】

　　许尽鸮没有回应那个傻乎乎的笑容，他迅速低下头，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面前的试卷上，恢复了以往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子。
　　额前的碎发垂下，眉眼深深地陷在阴影里，让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悲喜。许星乙见状，也不以为意，回过头摆好文具，准备开始他回归校园的第一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