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社畜穿成恶毒男配beta后》柿小玛

24、别扭的野犬 许尽鸮收敛

　　许尽鸮收敛心神，目光扫过身边堆积如山的小礼品，又落回许星乙毫无防备的笑脸上。
　　他心底的防备像藤蔓般重新滋生，伴随着深深的疑惑不解。

　　他的眸色骤然变深，深邃的眼底仿佛酝酿着可怕的风暴。
　　“你……”许尽鸮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真的是许星乙吗？”
　　这个问题冷不丁砸下来，把许星乙吓了一跳。他的手指猛地一抖，眼神瞬间变得躲闪，收拾垃圾的动作也明显变缓了。
　　“我……我不是许星乙还能是谁？”
　　许星乙干笑一声，试图掩饰心虚。
　　话音刚落，许尽鸮突然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带着冰凉温度的手，毫无预兆地蹭过了许星乙的后脖颈。
　　许星乙身形瞬间僵住。他能清晰感觉到，许尽鸮正在慢慢靠近，属于顶级Alpha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猛兽在捕猎前的气息很容易被察觉。
　　Alpha天生的气势充满压迫与掌控欲，许星乙一动不敢动，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又像是被天敌捏住后颈皮动弹不得的小猫。
　　许尽鸮的手指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慢条斯理，在许星乙脆弱的后脖颈上轻轻摩挲。

　　这种感觉堪比凌迟处刑，许星乙终于忍不住轻呼出声，声音因为恐惧变得急促：
　　“我真的是许星乙！真的是许星乙！是有天晚上我突然顿悟了！我意识到你是百年难遇的高等Alpha，总有一天会摆脱牢笼一飞冲天的！到时候我就惨了，所以我打算拼命对你好，弥补我的过错。希望你能记着我这点好，将来飞黄腾达时放我一马！”

　　Beta的命脉被身为顶级Alpha的许尽鸮牢牢掌握在手里，所以许星乙这番半真半假，怂得彻底的话，反而有极高的信服力。
　　不久，许尽鸮似乎接受了解释，终于缓缓松开手。
　　但他语气依然不善，居高临下给许星乙下达最后通牒：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你觉悟得还挺正确的。”
　　然而下一秒，许尽鸮话锋猛地一转，阴冷的话语像毒蛇吐出的蛇信子，擦过许星乙的耳朵。

　　“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对我的好，只是为了让我放下警惕从而更好地中伤我的话……”
　　“你可以开始祈祷，祈祷我将来给你徒手摘腺体的时候，心情好能记得戴上手套吧。”
　　就在这让人窒息的时刻，脑海中沉寂已久的系统007跳了出来。
　　【宿主，我就说吧！男主不是傻子，人家可是未来大佬，直接就猜到了！】
　　许星乙在脑海里疯狂反驳：
　　【你不懂男人之间的兄弟情谊！他现在嘴上说得狠，但我一直对他好，以后就算我为了维持恶毒人设犯错了或者把他扔了，他生气归生气，心里肯定还会念着我以前种种的好。结局肯定不会那么惨啦，我一定能改变自己的结局！】

　　007在虚空中摸了摸无形的下巴，电子眼微闪，眉头一挑：
　　【你倒是想得美，打算为男主两肋插刀。但万一刀从你后面来了怎么办？】
　　许星乙瞬间炸毛：【闭嘴！别开这样恶俗的玩笑！(╯°□°）╯︵ ┻━┻】
　　007毫无波澜：【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我没有不开黄腔的义务。】

　　现实中，许尽鸮那狠戾，疯狂的声音让许星乙打了个寒战，手心沁出冷汗。
　　Beta在受到Alpha恐吓时，常常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本来就是泪失禁体质的许星乙被这一吓，眼泪更是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滚。
　　“呜……”许星乙抽泣了一下，眼泪却越来越多。
　　一颗颗滚烫的泪珠砸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晕开深色水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许尽鸮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恶毒弟弟许星乙，居然会被一句话吓得掉眼泪。
　　许尽鸮僵硬地坐在原地，冷着脸反问：
　　“……这就哭了？”
　　“以前你动手打我的时候，我都没哭过。”
　　许尽鸮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

　　许星乙吸了吸鼻子，小脸红扑扑的。漆黑的睫毛潮湿地黏在一起，眼眶泛着可怜的粉红色。
　　他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问：
　　“那你相信我上面说的话吗？”
　　许星乙的眼神流露出一副“许尽鸮要是不相信他，他就去死”的决绝。
　　面对这样的眼神，许尽鸮沉默半晌，最终妥协：
　　“如果你做的能跟你说的一样，我会相信的。”
　　Beta温温柔柔的，带着哽咽接着试探问：
　　“那我以前对你不好，我总是虐待你，你以后会怪我吗？”
　　许星乙的眼神再次变化，流露出一副“许尽鸮要是敢怪他，他就去死”的楚楚可怜。
　　许尽鸮彻底没了脾气，叹了口气生硬给出承诺：
　　“以后要是正常相处，过去的事情Alpha是不会跟Beta计较这些的。”
　　得到准确的回复，许星乙脸上柔弱的神色瞬间消失。
　　许尽鸮的话简直是大禹治水再世，许星乙眼里的水位线肉眼可见地迅速下降。
　　他得意洋洋地睁大眼睛，兴奋地一把拉住许尽鸮的手臂大声宣布：“说话要算话！”
　　许尽鸮看着他变脸比翻书还快，陷入沉默：……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脑海里，许星乙正在疯狂欢呼：【计划通！ψ(｀??)ψ】

　　【看吧！只要现在对他好一点，过去的事情直接既往不咎了！以后也是一样的套路，坑他一大把拉满恶毒人设，再重新跑回来对他好，一定能改变自己结局。】
　　007无情泼冷水：
　　【男主能既往不咎，是因为你现在长得牛逼又嫩。】
　　许星乙有些洋洋得意：
　　【废话，我能不嫩吗？我才多大年纪。】
　　007幽幽叹息：
　　【宝姿，你会断句不。】
　　许星乙愣了一下，重新读了一遍句子。“长得牛逼又嫩”？
　　他瞬间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拉出那个绿色青蛙暴走表情包：
　　【我操！恶俗啊！】
　　直男的思维就是这样的，单纯且暴躁。
　　其实，007一直通过各种玩笑在委婉提醒许星乙：
　　这个ABO世界不比真实世界，底层设定全都是豪车来的，让许星乙早点做好心理准备。

　　然而神经大条的许星乙，却一直以为007在单纯地开玩笑，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许星乙深谙“得寸进尺”的精髓。他就是那种只要你肯漏出一丝指缝里的阳光，他就能顺杆爬着给你开出个灿烂春天的性格。
　　眼角的湿润还未完全干涸，许星乙抬起手背，胡乱地在眼下蹭了两把。他故意吸了吸鼻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黏糊糊的鼻音，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动物，毫不客气地反驳许尽鸮：
　　“Beta 怎么了？Beta 就是跟 Alpha 不一样……”

　　他微微扬起下巴，佯装出几分生气的模样，眼底却藏着狡黠的光。那声音颤巍巍的，带着明显的娇嗔与抱怨：
　　“我大老远跑去给你买东西，挑了半天，回来连你一句好话都落不着。你刚才还那样凶我，故意吓唬我……”

　　许尽鸮坐在阴影边缘，薄唇紧抿，半晌没接话。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他太久没见过阳光了，在暗无天日的泥沼里摸爬滚打了好几年，如今好不容易被拉进这看似光明温暖的生活里，他却总是战战兢兢，觉得这不过是一场随时会醒的荒诞美梦。

　　无数个深夜，他都会从冷汗中惊醒，恐惧着一睁眼，周围又是那熟悉且令人作呕的肮脏与血腥。
　　他怕极了，怕许星乙此刻的温柔与讨好全是虚情假意，怕这只是一场高高在上的戏弄——先残忍地施舍给他一点希望，等他像条蠢狗一样摇着尾巴凑过去时，再将那点希望连同他的自尊一起碾碎。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他不愿轻易低头。
　　他像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只能用最冷硬，最讨人厌，甚至最伤人的方式，去粗暴地掩饰心底那巨大的惶恐与不安。
　　他试图用虚张声势的冷漠，去逼迫对方露出破绽，或者去索要一个能让他彻底安心的答案。

　　就像那些长期流浪在街头的野犬，面对收容机构伸出的手时，第一反应永远是龇牙咧嘴地狂吠。
　　它们抗拒，它们焦躁，它们不安，因为它们不敢轻易拿自己仅剩的一条烂命，去赌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好主人。
　　许尽鸮就是那条宁可把自己伪装成“疯狗”继续流浪，也不敢轻易交付信任的野犬。
　　可偏偏，当他真的尝到了哪怕只有一丁点被爱的甜头时，他那高傲又防备的头颅，还是忍不住想要低下来。

　　在确认了许星乙眼底那份真切的纵容后，许尽鸮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放松。他实在不擅长应对这种情感上的极限拉锯战，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他的目光越过许星乙的肩膀，落在了桌面上那个黑色的丝绒礼物盒上，沉声问道：
　　“你身后那个黑盒子里，装的是什么？看了半天，怎么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