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约难赴》拾鹿昭

14、第 14 章 "Shin

　　正在池乔胡思乱想之际，宋哲野静悄悄地从她背后出现，大叫一声“啊！”——其实纯粹就是为了吓她。
　　池乔吓得一激灵，身体猛地一抖，扭头对上的就是那张贱兮兮的脸。
　　恍惚间，又想到了之前的简泊，也是这张贱兮兮的脸，让她讨厌至极。
　　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略带咬牙切齿，有一种想揍他的冲动。手攥成拳，克制着自己不去打他，骂了句：“你有病啊。”
　　“我有病都是你传染的。”宋哲野一边说着，一边也跟着她一样靠到阳台上，手肘放在栏杆上撑着下巴，“在这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池乔回避了这个问题，反问他，“你来干什么？”
　　宋哲野看了她一眼，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塑料袋，眉头轻挑，状似无意，实则内心疯狂呐喊：你快说要，你说要了我就给你。
　　他幽幽地说：“给某个人送生日礼物。既然不要的话，我就不送了。”
　　“你！”池乔被气得没话说，又嘴硬地想要，声音放软了下来，“对不起。”
　　男生声音懒懒的，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她：“笨。你生日跟我道什么歉。”
　　少女将塑料袋打开，里面是一个手绘得很丑的贺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生日快乐，池乔。祝你每一年生日都能开开心心的。”还有一杯冰奶茶。
　　宋哲野微微挑了下眉，故意贱贱地说：“要不要拍张照庆祝下？哦，对了，我也可以跟你一起拍。”
　　池乔也没过多计较，跟他拍了一张合照，发到了朋友圈，附带礼物的照片，配文：“海边遇到的朋友送的生日礼物。”
　　——
　　另一边。
　　简泊不知道今天是池乔的生日，还在琢磨着她在家会不会很无聊，要不要约她出来玩。
　　偶然间刷新了下朋友圈，看到了她和那个男孩子的合照。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僵住，反反复复看了三遍那张合照。
　　原来，她不需要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看到配文“生日”那两个字，他怔住了，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吗？池乔没有跟他说过，从来没有。他有试过想去打听，但每次都会被外来因素打断。
　　他好废物，明明差点就能问到了。
　　自从那天他发的那条消息之后，池乔就再也没有回过他。他以为池乔讨厌他，所以没敢发消息打扰她。原来她有别人陪了，跟别人玩得很开心。
　　简泊切到和盛泽的聊天界面里。
　　【假如有女生生日的时候没告诉你，那女生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对面停了一会儿才回复。
　　【那怕是觉得你不想见她。】
　　不想见他？池乔就这么讨厌他吗？仅仅是因为那一句话？
　　简泊又将那张合照保存下来，心里那点卑劣的小人似乎在喊：把那个男生p掉。
　　保存下来之后盯了一会儿又删掉了，转到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池乔，生日快乐。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什么未来养只小猫，他们根本没有未来。
　　盛泽又发来了一条消息，说话的时候很小心翼翼。
　　【不过这个时候，我都会直接问她讨厌不讨厌我，要追到她不讨厌我为止。】
　　【要是有误会不及时解开的话，那嘴是干什么的？】
　　【我见识过我妈差点钻到冰箱里以为这是柜子，需要反反复复跟她讲好多遍。如果不长嘴的话，我妈可能这辈子都会认为冰箱是柜子。】
　　【泊哥，我说实话，有些人想事情就爱极端化，这个我不反驳，但换一种角度来看——我举个例子，她过生日，但没告诉你，会不会是她这天过得太开心，忙忘了呢？】
　　【你需要主动找她，对吧？对方过生日开心，既然喜欢，你也要跟着她一起开心，祝福她吧？】
　　简泊盯着这句话沉默了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恍惚了多久。
　　犹豫了一下，打开和池乔的聊天记录，敲下在备忘录写的那句。
　　【生日快乐，池乔。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对面几乎是秒回。
　　【没事没事，早知道我就给你发让你祝我生日快乐的话了，但是我怕打扰到你。】
　　简泊看着秒回的消息，身体僵了一下。
　　他反复读着那行字——“早知道我就给你发让你祝我生日快乐的话了，但是我怕打扰到你。”
　　每个字都像根针，轻轻扎在他酸软的心尖上。
　　原来她也在等。原来他和她一样，守着同样的怯懦，同样在犹豫中等待了很久。
　　他该高兴的，可是为什么鼻子发酸，视线模糊？
　　打字的时候有点抖，打了又删，最终汇聚成一句：【我也怕打扰到你。】
　　发出去之后，他猛地把手机锁屏，不敢再去看她回的消息。
　　盛泽总是想得很开的那个人，总是能在他不开心的时候感应到，疏导他。这也是他能和盛泽玩得长久的原因。
　　简泊一分钟都没敢打开手机，此刻的一分钟就好像故意被拉长了，很慢。他焦急地脑子里疯狂在上演八百场小剧场。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机，弹出来的是池乔的回复。
　　【就前段时间，我数学不是考了七十多分吗，那天没回复你，我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对不起，你别对我失望。】
　　“你别对我失望”——简泊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他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失望？
　　池乔从开始的“五十九分”慢慢升到六十四分，最后升到了七十六分。这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池乔却因为没及时分享给他，觉得他会对她失望？
　　——
　　傍晚，海滩边。
　　白日的燥热终于被晚风稀释，蝉鸣不再刺耳。夕阳像颗熟透的樱桃，慢慢沉入远方的果盘，把天边的云都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
　　池乔看着手机上简泊的那句“没有失望，你考得很好”，嘴角都不自觉扬了起来。
　　宋哲野又在犯贱，看着她盯着手机一脸笑意的样子：“有喜欢的人了？”
　　池乔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吓了一跳，顿时结巴起来，手机都差点没拿稳，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不……不用你管。”
　　“哦，既然都送了你礼物了，不如加个联系方式，以后好聊天？”
　　宋哲野还带着作业，放到海滩边的桌子上。不想写，但是母亲大人非要让他写，还面无表情地威胁他：“提交不了作业，今天就要死在这。”
　　宋母是个教师，特地去的宋哲野学校教书育人。
　　理由是：“你成绩不好，我得盯着你，要不然你偷懒怎么办。”
　　池乔听到宋哲野加联系方式的请求，没推拒。想到他家是教书的，应该未来能找他的母亲问一下题，思索一番，答应了他。
　　两人加上了联系方式。他的头像是很中二的动漫男头，戴着墨镜，很冷酷地瞥了镜头一眼。
　　池乔还没说话。
　　宋哲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戴了个墨镜，很中二地摘下来一点：“女人，你成功引起了……”
　　话还没说完，一股杀气腾腾的声音就从背后传来。阴恻恻的，面上微笑着，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宋！哲！野！作业写完了没！”宋母看着他一脸玩意的样子，脸有些沉，咬牙切齿地喊出这句。
　　宋哲野听出来是宋母的声音，刚想耍帅的那种感觉瞬间没了。脸上也没了笑容，将墨镜塞给池乔，脸色悲痛欲绝：“帮我保管着，回不来了就拿这个纪念我。”
　　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夕阳的余晖给他那副夸张的表情镀上了一层戏剧性的金色光边，身后的海浪声成了这一幕荒诞告别的最佳配乐。
　　说完这句又补充了一句：“你待在这等我一会，我一会儿就回来。”赶紧溜了。
　　池乔：“……？”有病吧。
　　池乔在原地待了很久，直到落日下山。自己一个人孤独地玩了好久，感到无趣了，江缘给她发消息让她回去。
　　夕阳完全沉入海平面以下，天空从绚烂的橙红渐变为静谧的蓝紫色。最后一丝暖光消逝，沙滩上的温度也随之降了下来，带着海水腥气的晚风有了明显的凉意。
　　池乔才踩着沙子，一步一步地回去。
　　——
　　回到民宿房间后，灯是关着的，黑不隆咚的。池乔下意识去玄关处按开灯。
　　灯亮了后。
　　“Surprise！”
　　宋哲野还有宋母和江缘围着拉礼炮，五颜六色的铝片散落下来。彩色的亮片在突然亮起的暖黄灯光下纷纷扬扬，像一场迷你的、只为她而降的彩虹雨，瞬间打破了房间的黑暗与寂静。
　　池乔还有些懵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愣愣地看着她们。
　　宋哲野先行一步把礼物递给她，语气里带着调侃：“池乔，生日快乐！”
　　“上午不是送了吗？”池乔愣愣地接过礼物问他。
　　宋哲野摆了摆手，看似很随意的样子：“那只是开胃菜啦，这次才是正式的生日礼物。”
　　池乔跟着她们走到桌子前。桌子上有她很久以前就想要的生日蛋糕——她觉得很贵，所以没敢说，只是开玩笑地展示给江缘看：“这个生日蛋糕这么好看，敢不敢在我生日的时候买呀？”
　　但又顾及到怕钱不够，说完之后还加一句：“我开玩笑的。”
　　江缘看了一眼，面不改色道：“把照片发给我，最近我闺蜜的女儿要过生日挑蛋糕，这个就挺好看的，我推荐给她看。”
　　池乔便把照片发给了江缘，也没过多怀疑。
　　灯光下，那个蛋糕不像食物，更像一个偶然降落在餐桌上的、温柔的奇迹。暖色的灯光柔和地洒在蛋糕上，让那海蓝色的渐变奶油显得更加深邃诱人。糖霜海螺里的微光静静闪烁着，像把一小片星空和海浪都搬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她很久以前在手机上刷到、反复看了又看却不敢说想要的款式。渐变的海蓝色奶油宛如凝固的黄昏，白巧克力制成的贝壳与海星散落其间，精致得仿佛刚从沙滩上拾起。蛋糕的顶端，没有俗气的寿星彩烛，而是立着一颗用澄澈糖浆吹塑而成的“水晶海螺”，里面嵌着一枚小小的、发光的LED灯，像藏住了大海的呼吸与星光。
　　池乔怔住了，鼻腔涌上一阵剧烈的酸涩。她全都认出来了。
　　桌子上摆着江缘准备的礼物。
　　还没等她感谢，宋哲野又笑着说了一句：“池乔，我想对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
　　“Happy Birthday! Shine brighter than ever.”（生日快乐！愿你比以往更加耀眼夺目。）
　　说完之后又贱兮兮的：“咋样，你野哥这发音标准不？这可是我毕生所学的英文字母了。”
　　宋母扶额，一副“这傻儿子没眼看”的表情。江缘则是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漾着愉悦的光。
　　气氛其乐融融。
　　宋哲野催促池乔赶紧许愿，他则去关灯。插上“十六”岁的数字蜡烛后，火苗簌簌地燃了起来。虽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但眼前还有光亮。
　　房间里只剩下蛋糕上两簇数字烛火在跃动，昏黄温暖的光晕圈出小小的一片天地。照亮了池乔闭着眼许愿的虔诚脸庞，也照亮了周围家人朋友含笑注视的目光。
　　江缘顺手给池乔戴上了生日帽，又拿出手机给她拍视频。
　　池乔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第一个愿望，我希望我的家人和朋友可以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简泊未来可以考上他理想中的大学，祝他以后平平安安。或者……也不是不可以让他喜欢我一下。
　　第三个愿望，我希望未来我可以考上心仪的大学。
　　许完愿后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笑意还未磨灭，眉眼弯着，越想越开心，唇边的弧度压抑不住。江缘在她脸上抹了一点奶油。
　　宋哲野眼睛亮晶晶地问她：“许的什么愿望？”
　　宋母有些嗔怪地轻轻打他一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哎呀，知道了嘛。”
　　这是她人生中过得最难忘的一次生日。是十六岁生日，但没有他。希望下一次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有他在，希望未来的生日年年都有他。
　　池乔拍了好几张好看的照片，绞尽脑汁地给蛋糕也拍了好几张照片。拍完后，将手机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切下第一块蛋糕递给江缘，紧接着是宋母、宋哲野，最后才是自己。
　　宋哲野：“今天能蹭上寿星的生日蛋糕也真是好，嘿嘿。”
　　宋母：“我记得你作业没写完吧，明天翻倍。”
　　宋哲野：“？不是妈不要啊，你知道的，我成绩不好。”

　　欢笑过后，夜色渐深。窗外的海完全沉入黑暗，只有远处灯塔有规律的光束扫过海面。
　　民宿里欢闹的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海浪温柔而持续的拍岸声。
　　宋哲野一家起身告辞，房间里重归宁静，只剩下蛋糕的甜香和身上沾着的礼花碎屑。
　　空气里弥漫着奶油、水果和淡淡海风的味道，方才的热闹像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室温馨的余韵和一丝庆典落幕后的宁静怅然。
　　池乔帮江缘收拾着桌子，指尖蹭过奶油，忽然想起什么。
　　她擦擦手，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和简泊的对话依然停在那句沉重的【你别对我失望】上。
　　但此刻，她的心里没有了惶恐，只有烛光般的暖意，和想要把这份甜分享出去的冲动。
　　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亮，映着她还沾着一点奶油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
　　她点开朋友圈，选了九张图。
　　有海边的落日、丑丑的贺卡、水晶海螺蛋糕、自己戴着生日帽的笑脸。
　　在配文框里，她想了想，删删改改，最终只留下最朴素的一句：
　　“十六岁。谢谢所有的爱和星光。”
　　点击发送。
　　池乔莫名的有切换到韩淇沐的聊天记录里，上面还有她今天零点准时发送的“池乔，生日快乐”
　　一大段的小作文，还抢到了陈茸兮的那一张小卡，281元。
　　池乔生日当天的大清早的起来，手下意识的摸向手机。
　　清晨的海边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从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床单上投下一条金色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有人发消息，哗啦几下翻到了聊天界面。
　　看到发的小作文后，看得很认真，往上翻了一下，结果又看到了令她目瞪口呆的“小卡”他想要了很久的，一直保存着。
　　之后甚至都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了好几遍。
　　那把小卡的照片在晨光中格外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跳加速。
　　屏幕上的数字“281”像带着温度，烫着她的指尖，也暖着她的心窝。
　　可想而知韩淇沐家的产业链应该有多富裕，甚至池乔隐约听说她家好像还开了分公司，说不定哪天就把她送去出国留学了。
　　如果真的出国留学了，那她希望韩淇沐在国外可以开开心心的。虽然她有些藏了私心，可能并不是那么很想让闺蜜出国留学，但一想到出国是为了闺蜜好，心里又释然了。
　　将宋哲野给的礼物拆开后，是一套很好的学习用品还有一个小卡片。
　　「池乔，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了，听你妈妈说你期末考进步很大，我猜你成绩很好，所以这套学习用品送给你，祝未来可期，金榜题名！——宋哲野」
　　池乔认真拍了个照，带上了那个卡片，发朋友圈了，文案：“朋友送的，我很喜欢。”
　　——
　　暑假过去了一大半。
　　池乔又去看望了外婆。
　　林芸香咳得好像比之前更严重了，偶尔也会捂着肚子，面色苍白，猛地拿出随身携带的止痛药干咽下去。
　　池乔担心了几次，也和外婆提过几次让她去医院。可外婆每一次都用一句话搪塞回去：“老毛病了。”问的次数多了，外婆就有意无意地回避，转移话题。
　　她没有那么多钱去医院，所以也拿外婆没招。
　　池乔偷偷在网上搜过咳嗽和突然胃疼是为什么。网上的都是一些离谱言论，有的说是绝症，有的说是胃病。
　　绝症根本就不可能！外婆那么爱她，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得绝症？要得也是那些坏人得。
　　——
　　2012年9月1日。
　　酷暑的夏日像是把地面烫过一般，随便磕个鸡蛋都能熟了。
　　池乔高二开学第一天，回到熟悉的座位上。果然，高一都逃不过军训。
　　池乔戳了戳范时软：“你听说没，高一军训要在学校住两周，军训完才能回去。”
　　范时软埋头写着作业，声音有些敷衍，带着欲哭无泪：“嗯嗯，我才知道——你刚说了。我还没写完老班的作业。”
　　池乔在书包里翻了翻，抽出来自己暑假写的作业，推到她的桌子上：“给，每天写的都不落。呃，就算落了，我也会补上。”
　　范时软激动地摇晃着她：“我靠，你是我的姐！”
　　“再晃脑袋就晃晕了。”
　　——
　　上课铃响后，第一节课是许雅婷的课，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作业。
　　她下了讲台，目光巡视一圈，看到池乔，目光停留了下：“池乔，作业拿给我看看。”
　　池乔慌得把给范时软抄的作业抽回来，故作镇定地交给许雅婷。
　　许雅婷大致看了眼，确认差不多都写完了：“行，池乔收你们这三排的作业。”
　　池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站起来去收作业。行，不就是收作业吗，不是骂她就行。
　　收到范时软的时候，她压低声音哀求：“求你了，乔乔，你先去收别人的。要是你收完回来我还没写完，你就记我名。”
　　池乔无奈，只好听她的去收别人的。收完别人的作业回来，发现范时软已经不写了，摆烂的样子。
　　范时软把笔往那一撂，理直气壮又欲哭无泪：“我是真写不完了，你记我名吧。”
　　池乔有些不确定，怕记上之后她怨恨自己，又确认了一遍：“这是你说的啊。”
　　范时软一脸欲哭无泪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表情：“嗯，我说的。”
　　池乔看了看她面色并无异议，便小心翼翼地记下了名字。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生活还是像以往一样，玩闹，开心，一起吐槽，一起笑骂。
　　开学的第一个周末，简泊给她发了消息。
　　简泊：【在吗？】
　　一点学不了：【在在在，正好有道题不会，教我。】
　　简泊：【哦哦好，你发过来吧。】
　　两人第一次视频通话。基本上只能看到脖子以下的地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微微挽起，突出的喉结，再加上嗓音悦耳低沉。
　　池乔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该死，这么多次了，还是抵抗不住他那好听的嗓音。少女心里懊悔着。
　　“认真听。”少年似乎察觉到对面的人心不在焉，食指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
　　池乔慌忙回过神来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