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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界 他视线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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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尔西莱学院。
教室门梁上方站着的斑头鸺鹠张开翅膀昂头扯着嗓子发出急促的哨声。
“小兔崽子们，下课了。”
穿着一身黑袍，身形佝偻带着圆形眼镜的奥康纳教授沙哑的嗓音从喉咙发出。
“魔法实践课的成绩单都已经发在大家手中了，有什么问题随时到办公室找我。”
说完，他将厚重的书本和魔法杖夹在腋下缓步离开教室。当然，其实拥有几十年的教学经验的他早就不需要课本了，这本书不过是拿来装装样子，做给上层那些老顽固看的。
他冷讽一声，枯瘦皱巴的脸上全是对上层领导的不满。
“奥康纳教授，请等一下！”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干净的少女嗓音，带着几分急促。
奥康纳教授停住了脚步，眼皮掀起，浑浊的眼珠子一抬，看着熟悉的少女，心中明了。
哦，又是那个愚蠢的学生。
“黛丽娅，有什么事？”
“奥康纳教授，我想知道我的元素魔法成绩为什么是E？”黛丽娅漂亮精致的脸蛋带着不解，拿出自己的元素魔法成绩单将它怼在教授面前，手指着大大的红色E。
“请不要凑那么近，我看得见！”奥康纳教授一把推开成绩单，吹胡子瞪眼，“我还没有老眼昏花的地步。”
“我不是在实践考试上召唤出来火了吗？”
“哦？你说你召唤出来的火……”奥康纳教授顿了顿，少女一脸期待地点点头，绿色如春天嫩芽般的眼睛亮晶晶望着他。
下一秒，猛烈的批评劈头盖脸砸来。
“那能称得上火吗？那是火星、火泥点子，连我家养的苍蝇腿都比它大，你是要召唤出这点火来给我后背挠痒吗？还是想烧掉猪肉皮上的毛发？”
奥康纳教授毫无留情狠狠嘲笑了她。黛丽娅沮丧地耷拉下脑袋，那可是她没日没夜练习才得来的成果。
“黛丽娅，把你成绩单给我看看。”
黛丽娅听罢，将手中的成绩单递给老头教授，奥康纳简单翻阅了一下，眉头紧皱。
他教授魔法几十年，还真是第一次见那么愚笨的学生。
元素魔法、防御魔法、治愈魔法、变形魔法、飞行魔法、符文法阵魔法居然全部都是E。
哪怕随便拎出一个学生，都会有一个擅长的魔法，而这家伙竟然连一个魔法都不精通！
气得他心脏抽抽的，他两眼一黑，将成绩单还给她，“噢，算了。黛丽娅，你先把课本知识给我一字不漏背下来。”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该走了，我还有课。”
少女想说些什么，就被奥康纳教授打断，他疾步离开，没有半点刚刚的气定神闲，仿佛黛丽娅再多问几句他心脏就要炸开了。
可是我已经把课本背下来了啊，甚至魔法理论课还是满分。
黛丽娅瘪着嘴，不高兴地踢着脚，黑色的小皮鞋摩擦着走廊地板发出“踏踏”的声响，慢吞吞往教室的方向走回。
“喂喂喂，这不是黛丽娅吗？”
一道男声在头顶响起，黛丽娅抬头，映入眼帘就是凯尔文那张欠揍的脸和张扬的红发，挂着令人不爽的笑容，身后还跟了两个人。
黛丽娅没理会，正想从他身侧走过，突然他的手伸过来，将她怀里的成绩单给抢了过去。
“你还给我！”
凯尔文仗着自己高，将成绩单举得高高的，边翻阅边嘲笑，“黛丽娅，你怎么又拿了全E，你的魔法实践简直比食堂的蘑菇汤还烂哈哈哈哈哈。”
身后的人也跟着讥笑起来。
“我随便念个咒语都能拿个C，怎么会有人是全E呢？”
“这可能就是全校第E吧。”
说罢，几人像是听到了好听的笑话一般，大笑起来。
一字一句的讥笑入耳，黛丽娅气得胸脯起伏，白皙脸上也因怒意而染上淡淡的红晕。
她深呼吸几下，眼睛瞄准，把挂在凯尔文腰间的魔法杖扯到手中，随后一把将它扔出窗外，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喂！黛丽娅！你干了什么？！”凯尔文慌张，急忙忙趴在窗户往下看，扭头又对少女不满大喊。
黛丽娅转身离去，似乎又想起什么，回头对凯尔文一行人做了个鬼脸，吐着舌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笨蛋，这成绩单你要就拿去吧，反正我也不需要了。”
“你给我走着瞧！！”
身后传来凯尔文的无能狂吼，黛丽娅没有回头。
——
此时已经是上课时间，可黛丽娅却无心上课，向班主任请了半天病假，独自一人沿着蜿蜒小径走回宿舍。
上午的阳光正好，树影婆娑，细碎光斑落在地面和少女的身上，耀眼微卷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黛丽娅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树枝在空气中挥舞，发泄自己的怒意，嘴里小声念叨着。
“讨厌的老头教授，该死的凯尔文，还有那两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凯尔文的走狗臭虫。怎么会那么令人讨厌！真想狠狠往他们脸上吐口水。魔力低微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笑话我！”
“啊——烦死了。”
她叉着腰大喊。
倏然，不远处几只乌鸦振翅飞起，嘴里发出粗粝难听的叫声，打破林中的静谧。
什么情况？
黛丽娅吓了一跳，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一片漆黑，巨大的月亮悬挂天上却暗淡无光，一阵狂风吹来，林间霎时雾气四起，脚下的石板小路变成了潮湿的泥土。
她瞪大眼睛，环视了一圈四周，陌生的地方每处都在告诉她这里已经不是瓦尔西莱学院的小树林。
她的手摸上了腰间的魔法杖，即便她知道自己的魔法烂得要死，可眼下这种情况，她更需要心理安慰。
“有人吗？”
“有人吗？”
她一边走一边叫喊，可惜无人应她。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片林子大得让她无法想象，她气喘吁吁靠在树上休息。
正当她要产生放弃的念头时，两抹身影陡然出现在眼前。一白一紫身影交织，动作敏捷，在林间半空中留下残影，速度快到黛丽娅无法看清，隐隐约约辨出是两个人。
黛丽娅一喜，向他们挥手打招呼，“喂！你们好。”
女子的声音？
正与妖物打斗的蒲元青动作一顿，眉头微蹙。
妖林中怎么会有凡人？
他还没来得及分辨，眼前的蛇妖嘴里发出嘶嘶的声响，倏然掠身飞窜至少女。
“姑娘当心。”蒲元青大喊，旋即往凌朔剑注入灵气，剑身泛起白光，直冲蛇妖。
黛丽娅这才看清，那东西人头蛇身，脸上鳞片遍布，蛇瞳竖起，双目散发着幽幽的冷光，长长的舌头嘶嘶吐出，哪里有半点是人的样子？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恶寒的东西，与以往见过的魔物完全不一样，这似乎更加瘆人。
她后退半步，但还是壮着胆子举起魔法杖，不假思索喊出了火魔法的咒语，“ Σηδγχνο ”
魔法杖尖端燃出一簇小火苗，黛丽娅惊喜，可下一秒火苗瞬间熄灭，只余下一缕青烟。
“啊！”她发出一声短促。
“ Σηδγχνο ”
“ Σηδγχνο ”
“ Σηδγχνο ”
接连念了几次，结果意料之中，一点儿火星都没有冒出头，黛丽娅崩溃，努力甩着这没用的魔法杖。
眼见蛇妖将至，她撒腿就跑。好在蒲元青急忙中燃起一张符箓，丢到蛇妖身上，一道闪电劈下，蛇妖倒在地上抽搐。
蒲元青落地，挡在少女面前，起剑防备着地上的蛇妖，冷淡清冽的少年嗓音询问。
“姑娘可无事？”
“什么？”黛丽娅神情懵懂。
蒲元青一滞，这才留意到二人说出的话不同。他看向少女——头发金黄微卷，五官轮廓精致，翠绿色的眼睛正疑惑地注视着他，身上穿着的衣裳也与他不同，双腿露出大片嫩白的肌肤。
他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微微侧身不再看她，藏在乌发底下的耳尖泛红。
他在观察着黛西娅的同时，黛西娅也在观察他。
眼前少年长长的头发用白色发带扎起干净利落的高马尾，一身出尘清冷的白袍，绣着刺绣的蓝色腰带收束腰身，整个人如竹子一样修长挺拔。
黛丽娅还没仔细观察清楚，倒在地上的蛇妖瞬间起身，从衣襟处掏出一瓶丹药全部倒进嘴里，刹那间紫雾弥漫，妖气骤增。
“后退。”
蒲元青下意识说出，突然想起二人言语不通，正微怔之时，少女已然乖巧后退几十米之外。
他不再多言，咬破手指将血迹抹在剑身，凌朔剑顿时浑身赤红，发出“铮——”的一声嗡鸣。
“桀桀桀。”蛇妖狂笑，蛇尾摆动扫荡一大片树木倒下，神情癫狂，“小道长，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说罢，二人又如同残影掠过，蜻蜓点水，只听见剑意划破空气的声音。
黛丽娅躲在树后观看两人的对决。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剑光缭乱的场面，比骑士之间的对决还要厉害上几分，又带着魔法的攻击，两者混在一起竟然毫不违和，甚至更显帅气利索。
太帅气了！
一股兴奋从心头涌上，黛丽娅脸蛋红扑扑的，都想跳出去为少年加油呐喊。
当然，她并没有这样子做，她清楚知道身为累赘的自己跳出去反倒会给他增加压力。
愿神明保佑。
她在心里默默祈祷。
蒲元青与蛇妖打得不相上下，不知晓蛇妖究竟吃了何种丹药，短短时间竟妖力大增。他咬紧牙关，攻势也渐渐变为挡势，接连挡下蛇妖几招。
可蛇妖攻势猛烈，他稍不留神，胸膛挨了一招，狠狠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你没事吧？”黛丽娅匆匆跑到他身侧蹲下，关切询问。她很久没说过中文了，舌头有点打结，还带着浓浓的拜伦尔王国口音。
好在蒲元青听明白了，回了句“无事”，便又提着剑冲了上去。
不知过了多久，蒲元青将剑从蛇妖胸膛抽出，它瞪直双瞳，吐出大口鲜血，跪在地上，面朝泥土砸去。
少年也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剑插入地面，浑身狼狈至极，白袍沾了不知是自己还是蛇妖的血，俊逸的脸上也划了几道血痕。
“嘿朋友，我们赢了！”黛丽娅激动地举起手掌，想与他击掌。
可蒲元青并不懂这是何意，抬眸撞入少女如同山间被雨水洗涤过翠绿色嫩芽般纯粹的眼眸，微微愣住几息。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他轻咳一声，旋即开口道：“姑娘……”
可话音未落，他目光瞥见那蛇妖竟然支起身子，拼尽全力放出一道妖气，直愣愣往离它最近的黛丽娅身后砸去。
蒲元青瞳孔一缩，身子比脑子快，人已经站在她身后，替她挡下了蛇妖临死前的最后一道攻势。
黛丽娅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骤然扭曲，一阵目眩神迷后，她回到了熟悉的瓦尔西莱学院的小树林中。
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驱散了方才的阴寒，她眯了眯眼睛抬头看了看天空，蔚蓝色的天空漂亮极了，还有大片洁白的云朵漂浮。
刚才，那是梦吗？
蓦然，“铮——”的一声，像是什么清脆的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黛丽娅低头，一把银白色的长剑赫然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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