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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野火 蔚仙子撩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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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瑶悠悠喝起热汤,拿乔的不吱声。
反倒是哪吒说了声:“和尚,这是你的劫难,只有自渡。”
情劫多好渡。爱上,结契,便就圆满。
“贫僧……”唐僧歪着身子,根本不敢转一下眼珠。
孙悟空看他可怜,说道:“老孙倒有一计。”
唐僧忙问。
“师父假装从了那皇帝,哄得盖下印玺,倒换文书,我们立即上路。若是追来,老孙使个定身法,走远再解开。”
唐僧一时犹豫。
上边女王朗笑道:“御弟能吃素酒,由朕敬你一杯。一路行来辛苦,以后以金屋待之,必不再叫你操劳苦熬。”
蔚瑶嘿嘿:“王夫不够,要做君后了,这可真是一朝龙在天。”
猪八戒吃过的碗垒得比人高,跟着道:“老师父还拿乔,要搞个三请三让,也是不羞。”
唐僧被两人臊得脸红。
亲侍走来,代主为他斟满素酒。
他胡乱喝完,再冲蔚瑶哀告道:“蔚仙子,你去劝劝陛下!悟空之计虽好,男女有别,我怎好与她相近?假作许赘,依旧有负佛恩。”
他这番急得掉眼泪,蔚瑶想了想,且不松口。
“先前哪吒要被强抢,你可什么都不管。现在自己遭难来求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唐僧急忙道:“你待要怎的?”
“你是个穷和尚,顶值钱的锡杖和袈裟,我不稀罕。他日你取真经成真佛,才是顶得上事。到时候,你得允我……”
蔚瑶伸出纤纤细指,想想又伸出两根:“你得允我三次。”
唐僧在女王注视下如坐针毡,转念蔚施主虽是娇纵,不是胡来性子,应道:“贫僧允了。”
说定好,他看蔚瑶坐着没动,还在慢悠悠地用宴,不由催促。
蔚瑶没好气道:“急什么,赶了一天路,又教训狂徒,还不能让我吃饱饭吗?”
哪吒夹了一箸莲藕,放在她碗里。
蔚瑶叼进嘴里,尖尖银牙咬开粉糯的藕块,用舌尖碾得细碎,含糊地道:
“吃你本家?”
“我自也给你吃。”
莲花所化的大元帅,不吃凡间烟火。在这君臣百官大宴里,他只顾望着自己的妻子,黑瞳噙着笑意,似寒星闪辉,自有无边风流。
蔚瑶就着这秀色,饱食一餐,待到宴席结束,才去求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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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阁之中,皇帝倚坐龙床,含笑道:“蔚郎君是难得的美玉良才,与御弟一般,都是南赡俊杰。既入我西梁,何不一同留下?”
“朕许你高官厚禄,何必走那远远不到的西天路,自享用一番人间富贵荣华。”
蔚瑶被夸得美了,能做皇帝真是慧眼独具!
她没忘此行正事,“陛下,今日时辰已晚,明儿就换了关文,让我们西行去吧。护送的是西天真罗汉,不敢在路上耽搁。”
皇帝道:“朕观你与那遮去容貌还可见不俗的男儿,颇为缱绻恩爱。可见尔等戒律不严,只怕取不了真经,还是留下罢。”
蔚瑶只道:“我与夫郎只是护送,不是佛门中人,清规戒律自然管不到。”
这方拿着戒律已破,那方记着这次重托,却说到了窄处。
到底一国之君,轻斥放肆,满殿宫侍惊然跪倒,高呼:“陛下恕罪。”再喝蔚君不知好歹。
蔚瑶下巴一昂,睥睨道:“陛下,你做梦有星坠来,但这是往西边去,只是路过,便照亮你这一国疆域。你若强留,他收的那猴儿猪的徒弟可是好惹的?”
“他们出家人不动杀念,可你这龙椅,怕就坐不稳了。”
皇帝拍起桌案,凤目带煞。满殿宫侍更是瑟瑟惶恐。
在龙床侍立的虎甲将军,低声耳语:“陛下,此子手上有一桃枝,怕是异宝。臣调查下,解阳山的修真异士被圣僧那猴子徒弟打残了去,个个都不好惹啊!”
皇帝敛目沉吟,忽道:“蔚郎既是厉害人物,何不做了取经人头目,取得真经,不是独占功劳?”
她贼心不死,不要良臣,却舍不下美男。
皇帝从榻上起身,丰仪雍容的身形随她缓步,好似一朵占尽天下艳色、秾丽欲滴的牡丹。
她曼声道:“蔚郎君,你我都是有情人,当晓朕的痴心真情。愿以君后之位聘之,与御弟哥哥同治一国。你何不全了朕的心意,我西梁国上下都记你大恩呐。”
蔚瑶无语,“我和夫郎有情,但唐三藏和你不是啊。”
皇帝道:“御弟哥哥记挂天下万民,劳你替了他去,如此不会触怒佛天。朕以真心相待,他定会被我感化。你们明早自去,朕且留他作王夫。”
眼看皇帝说起情郎,眼波流转情意,翠眉带媚,言辞却有万人之上的威严霸道。
这是要强取豪夺?
蔚瑶见一时半会儿劝不得皇帝,只道了声:“他那三个徒弟不好惹,我好说话,你却过不了他们那关。”
说罢,转身自去了。
这桃花劫还得大和尚自己渡,走不得捷径。
不管身后,蔚瑶迈下御阶,踏入夜色。
走不过几步,瞧见檐下宫灯处有一道颀长丰姿,她放轻脚步靠近。
哪吒脸上的面具已是不见,灯辉中,英俊面容如一尊羊脂白玉细细琢磨而成;漆黑浓密的羽睫,又似乌蝶敛翅而栖。
浓辉重墨妆成千种风情,万般旖旎。
他眼波一掠,像是蝶儿自静水点翅飞起,荡出点点涟漪。
蔚瑶心头一动,手从袖中伸出,摇起一把折扇。
她拽开大步,笑道:“你是哪家的美人?夜深人静还在外边闲逛,不怕遇着狂徒浪子?”
哪吒横眉一扫,哼笑道:“在等我家夫人。”
蔚瑶走上前,折扇一合,轻拍手掌:“哪家妻主这般薄情,让你在这苦等?可见不是真心疼你。”
哪吒悠悠道:“只要不是去外边厮混,等一等是无妨的。”
蔚瑶用折扇轻轻勾起美人下颌:“别等那负心郎了,让我来疼疼你。”
哪吒指尖划过扇脊,从她的手背摸过,猛然扼住细腕,热情道:“好啊,那便带我回去罢。”
蔚瑶转了转腕子,却是分毫不动。
当下后悔道:“你这美人着实劲大,怕是那等不好相处的妒夫。我家中有娇滴滴夫郎,若是被你打杀了去,就不美了。”
“既来招惹,哪里能放脱你。”
但见美人反客为主,手臂在她腰间一搂,扛到了背上。
正是:蔚仙子撩拨反遭擒,三太子霸道掳娇娥。
折扇惹火烧了身,反客为主硬擒人。
且说玉阙深宫之中,粉纱玉绡乱作一团,层层叠叠的流珠如急雨般撞出碎响。
将人一把掼入锦绣堆里,指尖法力一勾,那碍事的轻衫便化作青烟袅袅散去。
良久良久后,蔚瑶蜷在绣榻,还在感概别家鸳鸯苦命:“那皇帝也是个痴情人,舍不得放走情郎。”
哪吒手抚她光洁背脊,懒洋洋道:“他们成不了事。除去佛门缘故,娘娘使得这地不必阴阳结合就可孕育,想要夫妻成双,也是不容。”
蔚瑶翻到他腰上:“女娲娘娘还管到这小事?”
“娘娘自不会管。但她当初起意施法,这方天地自然遵圣意而行。那女王若是违逆,就成不了正统,自会被推下龙椅。”
“那这既是唐僧的劫,也是女王的劫了。”
蔚瑶从他身上又滚下来:“还是圣人好啊,多威风。千年万年前的起意,天地亦得遵循,不敢违逆。”
说者无心,落在哪吒耳中,宛如万千雷霆齐震。
他黑眸中的慵懒情态豁然而散,似有两轮烈日在瞳仁深处轰然炸开,化作无边野火。
圣人之意,天地不敢违逆……
蔚瑶无知无觉,在旁取出金角给她的葫芦,共有两枚,她拈出一粒。
“不知道能不能助我突破天仙……”
忽然一只大手夺走了金丹。
哪吒歪倚榻上,将丹药抛起,张嘴一叼,喉结滚动。
蔚瑶爬过去抠他的嘴,恼道:“这是我的!平日也不见你这么贪吃。”
他薄唇掀起一抹笑,但见微露唇齿,红艳舌尖抿着一粒金丹。手横过她后颈,握住脑袋,俯身将丹药渡过去。
“我给你试毒呢。”
蔚瑶呸的一声,舌头被含住,浑圆的丹药推到口中。唇齿交缠,金霞和馨香在每一次交换下渗漏、滴滚。
滚烫的手,按在她小-腹,轻揉慢抚。
“再给你化开药力。”
他的手,和那枚金丹,正似两轮太阳,将她浑身烧起来。
她感觉自己好似一块冰,被嘶啦地融成水。
耳边的呢喃似隔着千山万水,模糊不清:“既是三界量劫,合该奋起力争。只有成为那……,才是保你万劫不灭。”
金丹在这般大法力蒸煮下,化出绵绵药力,滋润着、推助着蔚瑶升入天仙境。
升入天仙境的感觉,真是好舒服,但先不要舒服了。
新晋的天仙真人,抱着自己小衣裳,从凌乱被褥中爬过。
那骨肉匀亭的足踝被大手抓住,她被一点点拖回去。
“蔚真人境界还需巩固,神魂双修是无边妙法,你我同乐。”
殿内无边春情,宛如淅淅沥沥、永不停的一场烟雨。
而在外边,高柳蝉鸣,花木堆荫,却抵不住那盛夏的燥热。
湖心亭中,玉鼎点冰,圣僧念着经文,白面脸庞冒出豆大的汗珠。
那一国之尊挽翠袖,拈锦帕,细细为他擦汗。
“御弟哥哥,这经文念得如此难挨,便不念了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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