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带着哪吒去取经》今尚在

89、快刀斩了 只宰了你父

　　大雪纷纷铺地，过了车迟国最后一城，向西的通天大河早早结成寒冰，已是没有过河船只。

　　一众顶风冒雪地趟过泥路，终于在风雪极寒里，望到一处人烟聚集之地。

　　唐僧在马上欢天喜地道：“两位尊神，徒弟们，咱们就去前面的村落借宿一晚。”

　　待进了村子，家家闭户，户户垂幡，不见半点人气。便是腊月寒天，时近春节，也不该是这般冷清惨淡模样。

　　蔚瑶看到村里那座写着灵感大王庙的庙宇，倒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风呼呼卷着念经声和木鱼响传来。

　　唐僧喜道：“可是有善人家在做斋？正好去求得布施。”

　　来到那户人家，敲开门。

　　主人家先是被奇形怪状给吓了一跳，听过来由，他哀声轻叹道：“既是做善事，也不拘你们是别国异类，都进来吧。”

　　这老者满脸萧索的引着他们穿过厅门，正堂道士与和尚一同做法，炭火并着符纸、纸钱，烟熏火燎的，见正位有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坐得歪东倒西。

　　三清铃和木鱼笃笃响时，他们嘻嘻地笑起来。

　　孙悟空讶道：“莫不是你们这户人家有些来头，祖宗显灵了？”

　　他金睛一照，愈发惊奇，浑然天成的竟然看不出是何来历。

　　老者低头抹泪：“这斋事就是为两个孩儿办的，超度他们今生惨死，来世投给善门之家。”

　　他们说话的动静，引来小孩注意。童女模样的孩子哧溜地滑下椅子，凑到蔚瑶跟前。

　　“姐姐，吃果子。”

　　蔚瑶正嫌弃火烟呛鼻，低头一看只到她膝盖的小丫头，油乎乎小手捧着肉饼，殷勤地递给她。

　　她摸摸对方的小脑袋：“谢谢，我不吃。”

　　男孩慷慨地抓出一把糖：“那糖你吃么？”

　　两童已知美丑，眼眸亮晶晶地望着蔚瑶，一并将身上糖果送出去。

　　屏风之后走出两个妇人，牵住小狗似撒欢的孩子。

　　“不可无礼。”

　　那年轻些的妇人则柔声劝道：“甜物不可多吃，损了牙齿，到时相貌有损，可就……”

　　她声音忽然顿住，两行清泪蓦然而下，搂住孩儿：“吃吧，吃吧，阿娘喂给你吃。”

　　老者在一旁哀哀地望着儿子与侄女，老泪纵横的眼睛忽然凝住。

　　但见少女锦裙堆霞般流光璀璨，任由两个顽童油手抚过，晶灿灿的没留下半分污渍。

　　他再定睛看过，这对少年人不似猪猴样的僧类，玉质金像，出尘缥缈的不似凡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奔上去，期翼问道：“莫不是仙人听到祷告，降凡来救我一家老小？”

　　他这样下拜出声，惊得满堂看来。

　　蔚瑶想了想，受了他这一拜，往座椅上坐去：“正是来救你们的。”

　　原来是预修亡斋，还是为这两个小娃娃的。

　　孙悟空热心肠地道：“有何冤屈，尽管报来，我们便为你做主了。”

　　这里的动静引得屏风后又走出个老者，老妇人并着年轻妇人，都将这群神仙怪僧当做救命稻草。

　　“我们村头的那座灵感大王庙，每年要进献一个童男、一个童女，今年正是轮到我们家了。”

　　大人哭哭啼啼地答说，小孩不知忧愁，女童尤其大胆，已是爬到蔚瑶的膝上。

　　哪吒提着她后脖颈，将人拎起来。对方反是咯咯笑着抱住他手臂，往怀里钻去。

　　哪吒拧紧眉头，一时又不能将小孩丢出去。轮到蔚瑶笑起来。

　　主人家觑着他们一众的脸色，试探问道：“诸位神仙，不知如何救我们的孩儿？”

　　蔚瑶看向孙悟空：“师兄有何高招？”

　　孙悟空也不推辞：“是什么妖怪牙口这般不好，旁的不吃，只吃得下细皮嫩肉的小孩。倒是看看吃上老孙两棒子会怎么样！”

　　蔚瑶竖大拇指：“师兄是这个。”

　　哪吒瞅她一眼，使个巧劲将孩子放到地上。

　　孙悟空拎起男童掂了掂，掐个法诀道声变，变作别无二样的小孩。

　　在陈家人惊奇、欢喜的眼神中，小孩模样的孙悟空脆声说道：“你们再使一个变作那小丫头模样，引妖出洞，再除妖。”

　　蔚瑶举双手赞同。

　　只在旁凑热闹偷吃供品的猪八戒，立时警醒，抢先说道：“金童玉女不是现成的么？哪用师兄你来忙活！”

　　孙悟空摇身变回本来模样，瞅瞅蔚瑶和哪吒，点头道：“有理，那便你们变作小孩儿去引怪，我和八戒埋伏在外面。”

　　蔚瑶摇摇头：“我的变化神通，使得不熟练。”

　　孙悟空不在意：“你男人就在一旁，怕个甚？”

　　哪吒激将：“猴子，你莫不是怕了那妖怪，不敢对上。”

　　旁人激将法不一定好使，但与哪吒对上，孙悟空还真没赢过，当下提着猪八戒领下变作小孩的任务。

　　蔚瑶则与陈家人说：“要想这猪大仙好好干事，少不了吃的答谢，多整治几席，便好说话。”

　　猪八戒顾不得生气埋怨，整顿直裰僧衣，“老猪吃不得荤物，但食肠大，几担饭米都是不够吃。你家中有什么珍馐，尽管端上来。”

　　陈家人只叫好，男女主家将上下仆僮都唤起来。蔚瑶与哪吒趁机到堂外透气。

　　四下静悄悄，只有片片飞花碎琼从黑天飘落。

　　蔚瑶低声说道：“这灵感大王，是观音菩萨莲花池养的金鱼。陈家两个小孩被我们救了，这几年得吃了多少人？就这么放过，真是不公平！”

　　“你想要怎的？”

　　她先是疑惑：“都说灵感大王来了之后，陈家庄风调雨顺，再没有其他妖怪。它到底是有功还是有孽？这方世界的凡人就离不开神仙吗？”

　　哪吒拂去她发丝上的雪花，“相比较凡人离不开神仙，更是许多仙神离不开凡人供奉。凡人生时灵念可供信仰香火；一身血肉，又是妖魔大补。”

　　蔚瑶攥手不平，“那鱼精吞吃小孩，让许多人家骨肉分离，还让凡人供奉，可恨还被保了回去！”

　　有靠山的妖怪，都能打死前被救下。

　　“何必恼火。”哪吒语调肯定，“我们来了，便是他的报应。”

　　蔚瑶迟疑，“可是，观音菩萨之前赠的三枚柳叶，在黄泉水上救我一命，我们要与她对上么？”

　　继天庭的雷部与斗部之后，又与观音菩萨结仇，仇敌会不会稍微有点多了？

　　哪吒也不否认观音菩萨于此事的恩情，纸窗透出的微薄稀光中，他清妍似墨画的眉眼狡黠的眨了眨。

　　“那便先下手为强，在观音现身前，快刀斩了妖物。”

　　对呢，他们哪知道观音菩萨养在莲花池的鱼精长什么样！

　　蔚瑶拍掌曰妙：“下手一定要快！”

　　这是哪吒的老本行，他自是一口应下。

　　那边厨房灶火一夜没歇，桌上碗筷叠到山高。猪八戒在这流水一般的好饭好菜下，真真是吃美了。

　　直到庄上其他人家来抬这次祭赛的童男童女，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碗筷。一抹嘴，挺着愈发圆滚的肚子，笨拙地使出变化神通。

　　粉雕玉琢的小女孩被他变出来，一双肥油大耳，大肚怎么也收不下。这却不是变身术的破绽，而是吃撑的缘故。

　　蔚瑶进门催促：“人到门口了，快些。”

　　小女娃眼睛瞅着蔚瑶，圆润可爱的小脸配着眼里贼光，偏生透出猥琐。

　　她挨到蔚瑶身畔，掐起嗓子，“姐姐~抱~要——”

　　声音骤然滑出，被哪吒扼住命运的后脖颈，倒提起来，往黑洞洞的天空一丢。

　　真女孩张大小嘴，望着另一个自己飞了出去，拍小手欢呼：“我会飞啦！”

　　假男孩两手一振，小鸡扑翅般跃到空中，抱住沉甸甸的假女孩。

　　真男孩大声叫道：“我也会飞！”

　　蔚瑶扶额：“师弟呀，灵感大王收不了你，我们还收不了你？大过年的别找死好么？”

　　猪八戒老实之后，门被咚咚咚地敲起来。

　　两个真小孩被家长抱进屋藏起来，假的金童玉女被抬上轿子。

　　蔚瑶与哪吒使了隐身术，跟在队列后面，一同去会那灵感大王。

　　数九寒天的午夜子时，蔚瑶团在哪吒身上，自是温暖如春，不由打起瞌睡。一阵阴风扑来，她除了听到点动静，都没反应过来是灵感大王来了。

　　潮热晕在耳垂，哪吒压低声音道：“暗处还有鬼祟，在我怀里不要出来。”

　　“哦。”蔚瑶毫不逞强地又靠了回去。

　　一团黑风在他们说话时卷入庙里，不一会听得一声呵斥。

　　“贼妖休走！”

　　刹那间，整座庙堂被炸了开，瓦砾碎砖雨点般铺天盖地浇来，汇成一阵狂沙，卷成烟气火光。

　　一杆冷枪，从暗处悄无声息地刺来。

　　哪吒一手抱人，两指拈住这杆枪头。眉峰一扫，眸色比寒冬凛夜还要冷沉。

　　“原来是你。”

　　他掌中吐力，那柄神木精铁锻造而成的红缨枪，簌簌化作齑粉。

　　红孩儿心中大痛，这是父母为他锻造的贴身法宝，也只剩这一物，又在这恶徒手下被毁。

　　新仇加上旧恨，他恨之欲狂：“哪吒！你杀我父母，屠我洞府满门，今日是我牛圣婴来向你索命！”

　　哪吒冷笑：“只宰了你父母，倒漏了你。”

　　“我要你死！”

　　红孩儿厉啸着放出所有法力，红火赤焰汇成滔滔熔流，似潮头决堤，一齐冲着哪吒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