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小葭修仙记》太古季叶人

32、至化仙门（二） 离开

　　悲哀，是同时被感受到的情绪。

　　还有，那隐藏在心底的无可奈何。

　　明小葭看着身边的两个同伴，想了想，她说：“如果我们是凡人，人生短短几十载，眨眼就过去了。可是作为修仙者，我们有更长的寿命，这不是没有代价的。”

　　与天争命是一种精神，如果没有这种志气，不如当个凡人，好好过完短暂的人生。

　　滕岄现在又恢复平时那种冷冷的淡淡的样子，“今日，算是提前道别，免得将来我们不知道死在什么地方，或许连个消息都没人知道。”

　　盛惟殷脸色刷地一下变了，她或许想说一些反驳的话，但她说不出来，尤其是那种带着玩笑意味的言语。

　　明小葭举起酒杯，“有道理，就借这杯酒，大家提前道别，今后就算有什么，也少一点遗憾。”

　　滕岄也举起了酒杯。

　　盛惟殷张了张嘴，到底还是在同伴的注视下，举起了酒杯，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好，今日这杯酒，就算是提前道别。”

　　她明明在笑，眼底却给人在哭的感觉，可面上还要维持高兴的样子。

　　这次之后，三人分别回了自己的洞府，利用从宗门得到的修炼资源快速提升修为。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若非面临如此情形，至化仙门绝对会走按部就班的路子，不会一口气拿出这么多修炼资源分给门人。

　　修仙者最擅长抓住机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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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玉灵原本正在修炼，忽然被风长老传讯叫过去。

　　“风长老。”

　　“我跟掌门那些人商议过了，准备试试那个法子。”

　　“风长老……”

　　延玉灵眼中的担忧多过震惊，她知道那个“法子”意味着什么。

　　“我感知到了天道意志的存在，并且已经跟它谈过了。”风长老眼底平静如同湖面，“天道会借出本源之力，帮助我们封住所有空间通道。作为交换，它允许我们把人送出去。”

　　延玉灵这会子是震惊多过担忧。

　　风长老继续说：“原本的计划是，让那只猫离开的时候带人走，可它只能带一个人。现在有了新的法子，可以多送几个人离开，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方世界的天道意志怎么会这么好心呢？万年以来修士困于此地，天道又何曾出手相助？

　　只是时至今日，天道再不出手，这一方世界恐怕就要在异界入侵之下消失了吧。

　　延玉灵想着，眼底情绪逐渐归于平和，她缓缓开口：“代价？天道要我们付出什么代价？”

　　风长老笑了，欣慰地看着延玉灵，“就算是借助天道本源之力，也需要人去做。这么难的事，就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辛苦一些。至于你们年轻人，生路当然是要给你们。”

　　延玉灵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打断了。

　　“不止是至化仙门，答应这个条件的还有其他宗门。所有镇守禁地的宗门都会依照天道意志，把那些空间通道毁掉。”

　　风长老语气温和了许多，“那只猫看上了明小葭，只能带走她一个，我觉得很遗憾。现在不一样了，有法子让更多人活下去，这是好事。”

　　延玉灵终于忍不住开口：“风长老，这些年我查阅典籍，也听到了不少秘闻。这万年来，不是没有人离开这一方世界，只是那些人再未回来。”

　　风长老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不回来也没什么。此后这一方世界天道残缺，剩下那些灵气恐怕只能让凡人苟活，修仙者留在这里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延玉灵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知道风长老特意叫她过来说这些话，事情就没有了转圜余地。

　　“好了，出去以后就在外面好好修炼。修仙者也好，凡人也罢，都该好好过完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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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去。

　　明小葭成功把修为提升到筑基巅峰，这种依靠丹药硬生生拔高修为的方式，最大的短板就是实战经验的缺乏。
　　现在也不管了那么多了。

　　接下来就要准备进阶金丹的事。

　　从筑基到金丹事一个大境界的提升，不仅仅只是依靠丹药就能办到。为此，她打算去请教延玉灵，做好准备再去尝试。

　　紧闭的洞府大门打开，明小葭感受着外界的阳光。

　　山上没有寒暑，四季如春，无法通过季节变化判断时间流逝。

　　就在她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收到传讯，要求前往化意峰议事。

　　化意峰是至化仙门内门所在，明小葭作为外门弟子，除了有事，一般不会前往化意峰。

　　她心中疑惑，并未立刻前往，而是传讯询问滕岄和盛惟殷，那二人也得了相同的命令。于是，三人便一同前往。

　　化意峰，议事大殿。

　　内门的日常是由传功长老负责，但今日坐在主位上的人是掌门，传功长老站在一旁，可实际上发话的人却是风长老。

　　“各位都是至化仙门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今日把你们召集过来，是有一件关乎生死的大事。”风长老环视众人，缓缓说出了计划。

　　她说，要送大家离开这一方世界，“至于到了那边，要怎么办，看你们自己。”

　　那句话听起来像是送人去死，奇奇怪怪的。

　　明小葭悄悄观察周围的年轻弟子，除了跟她同期的盛惟殷、滕岄、玄允桐等人，还有上一次升仙大会入门的延玉灵等人。

　　如果延玉灵也在其中，那应该不是真的要送人去死。

　　话虽然如此，明小葭心里还是存了疑惑。

　　“我设下禁制，今日之事，你们无法泄露出去。现在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出发。若是人来没来，就当你放弃这次机会。”

　　众人离开之时，明显心事重重。

　　现在大家虽然待在山上，外面的消息还是源源不断地传进来。各大宗门镇守的禁地纷纷出了乱子，异界生灵一群接着一群过来，这一方天地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

　　作为修仙者，活下去当然有点艰难，但不代表不行。在有些人看来，再乱的世道，也有活下去的办法，大不了找个地方苟着。

　　可若是离开这一方世界，对于年轻弟子来说，肯定不是以正常的方式。这样一来，危险程度就大大增加。

　　就算真的顺利离开，到了另一方世界，会是什么样，谁又知道呢？

　　所以，离开化意峰之后，明小葭、盛惟殷、滕岄几人很默契地聚集到一起。

　　盛惟殷：“你们怎么想的？”

　　她想说出具体的事情，发现那禁制自动生效，没有办到开口。

　　明小葭：“既然给了我们选择，那就做选择。”

　　盛惟殷白了明小葭一眼，心想这难道不是废话吗？

　　滕岄像是早就有了决定，“明天我去。”

　　这样的回答符合滕岄的性格。

　　盛惟殷还在想。

　　明小葭：“明天，我也会按时到。”

　　盛惟殷看看明小葭，又看看滕岄，她似乎还在为难。

　　次日。

　　明小葭抵达化意峰的时候，看到了盛惟殷和滕岄，昨日来这里的年轻一代，大半都来了。

　　看来大部分人都做了相同的决定。

　　风长老放出一架飞舟，招呼大家上去。

　　“走。”

　　飞舟在高处快速移动，地面上的景物在眼前快速闪过，偶尔有不长眼的异兽飞过来，也都被飞舟自身的防御法阵击落。

　　这架飞舟本身等级极高，不是之前见到的那种。

　　目的地，是北洲禁地。

　　此时的北洲禁地已经完全不是明小葭记忆中的模样，它完全被魔气覆盖，隐约可见魔气之中行走的庞然大物。
　　“你们待在飞舟上，不要乱跑。”

　　长老们离开飞舟，散落在禁地上方各处，手里拿着各种布阵器具。随着一座大阵展开，那些无序的魔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范围也在收缩。

　　明小葭原本也在看热闹，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连忙循着声音的来源，去到一间舱室。

　　“喵~”

　　一段时间不见，那只棕灰色的猫似乎比之前大了一圈。它悬浮在比人还高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明小葭。

　　“好久不见。”

　　明小葭伸出双手，想要抱住那只猫。

　　“来了。”

　　猫稳稳落在人的怀里，用猫脸去蹭人脸。

　　过了一会儿，明小葭才问：“你怎么在这里？我好久没看到你了。”

　　她知道猫在至化仙门身份不一样，对方不说，她也没问出来，就当没有这件事。可是今天这种场合，她非得问问了。

　　“在等你啊。”猫理所当然地回答。

　　“等我？”明小葭露出困惑的表情。

　　“是啊，猫可以带你走。”猫伸出肉垫子去摸人脸。

　　“带我走？”明小葭反问，她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啊，猫可以带你走。”猫说。

　　“？”明小葭立刻就有了诸多猜测。

　　“猫答应过风长老，走的时候带你走。现在到时候了，你要跟猫一起走吗？”

　　“……”

　　明小葭抚摸着猫柔软的猫毛，斟酌着用词，“我走了，盛惟殷她们怎么办？能不能把她们一起带走？”

　　猫看着明小葭，“猫只能带你一个人走，剩下的人，风长老有办法送出去。”

　　明小葭对这件事有了新的认知。

　　所以，她要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猫可以告诉你，猫来自别的的世界，意外掉落在此地。风长老救了猫，猫答应回报风长老，带你走，就是回报。”

　　“你来自另外的世界？那你怎么回去？”

　　“猫有自己的办法，但限制很多。现在猫恢复了，可以试试。”

　　说话间，外头又来了传讯，要求大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