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秋栖云》云倾雁

1、交锋 初秋天光清

　　初秋天光清冽，浅浅落满调香室的落地窗。
　　室内温度偏凉，成排深棕避光香瓶整齐林立，香料气息干净冷寂，淡而矜贵。
　　慕栖云立在试香台前。身形清挺骨感，气质如云似雾，自带与生俱来的疏离贵气。眉眼清冷淡雅，神情从容自持，像是常年居于高位、掌控美感与分寸的艺术家，优雅得不容冒犯。
　　听见推门声，他并未抬头迎合，只指尖轻顿，待对方走近，才慵懒抬眸。没有温顺笑意，没有刻意客套。眼底是浅淡的审视，优雅、冷静、居高临下。
　　“陆律师。”
　　他出声，音色清润冷感，平稳有度，礼貌，却极其疏离。
　　陆秋白步入室内。黑色正装熨帖挺拔，冷硬肩线裹挟着法理堆叠出的凌厉气场。业内无人不畏惧他的理智、果断、寸步不让。他惯于掌控局面，可踏入这间屋子的瞬间，主导权莫名易主。
　　眼前的调香师太过从容。矜贵、冷静、松弛，仿佛世间万物皆可被他拆解、品味。慕栖云目光淡淡扫过陆秋白全身，从冷肃眉眼、紧绷下颌，到笔直挺拔的身形。
　　鉴赏家式的审视完美藏品的目光——冷静、挑剔、带着极强的占有预判。
　　调香师的本能，让他瞬间分辨完这人的全部气质。冷调、干净、规整、克制到极致。像一支结构完美、骨架凌厉、从无破绽的顶级冷香。罕见，稀缺，也足够珍贵。太完美了。完美到值得专属，值得私藏，值得锁起来只供自己一人品鉴。
　　面上却分毫不露。慕栖云侧身抬手，动作优雅利落，是极好的教养姿态，让出半步距离，不远不近，分寸感刚刚好。
　　“您是为香调侵权鉴定而来。”
　　笃定平稳，无需多问，已然洞悉一切，“我先对比双香，给您出具司法认可的鉴定报告。”
　　没有讨好，没有示弱，全程平等、从容，甚至隐隐压过来访者的气场。
　　陆秋白微颔首：
　　“劳烦。”
　　话音落时，两人距离拉近。一缕清贵冷香缓慢漫开。橙花的清雅打底，混着苦橙叶的凛冽清苦，无半分甜腻，干净、高级、疏离。
　　是慕栖云自身的气息，优雅自持，冷淡诱人。
　　优雅是外壳，疏离是试探，冷淡是欲擒故纵。永远姿态高贵，永远进退由心，让对方不由自主被吸引、被牵动、甘愿失衡。
　　慕栖云垂眸操作，指尖捏着试香纸，动作舒缓精准，每一个弧度都优雅至极。他分别浸润原版香与侵权香，而后抬手，将试纸悬于两人之间。
　　不刻意凑近，只是从容抬手，清冷目光抬眼看向陆秋白，语调平淡矜贵：
　　“可以品鉴差异了。”
　　他坦然放任对方靠近，坦荡、从容、高高在上。明明是让人靠近的姿态，眼底却藏着强势的掌控欲。
　　陆秋白垂眸凑近，鼻尖触及冷香的刹那，视线无意撞进慕栖云眼底。

　　那双眼太干净，太清冷，太优雅。
　　可深处藏着极沉、极冷、近乎偏执的疯狂。

　　是高傲者的疯。
　　不是癫狂，是笃定。
　　笃定自己想要的，就一定能拿到。
　　笃定这个理智不败的陆秋白，终有一日，会沦为他的专属所有。

　　陆秋白阅人半生，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

　　外表是优雅高贵的云端月色，体态矜贵，分寸完美，冷静克制。
　　内里是偏执强势的捕猎者，静静观望，耐心布局，静待猎物心甘情愿沦陷。
　　慕栖云看着他眼底悄然升起的异动，唇角微不可察弯了分毫，极淡、极冷，无半分暖意。他轻声开口，语气淡然如闲谈，却藏着精准的拉扯：
　　“陆律师情绪太稳了。”
　　“好像没有什么，能打乱你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