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流感39℃》茗葳

5、第 5 章 我真的觉得

　　我真的觉得不对劲，”赵诺盈晃着手上的冰咖啡，“很不对劲。”

　　吧台背后的三个店员他们就像各自设定好路径的机器，灵活的走动交换站位。
　　吧台一侧是五六个身着各色夹克，戴着头盔的外卖骑手，另一侧的几名顾客时不时看看手机。
　　店里的几个座位也坐满了人，在最内侧的一套桌椅上，是赵诺盈和周瑜月。

　　“什么不对劲？”周瑜月推了推眼镜。

　　“就那个男的，不对劲。”赵诺盈放下咖啡。

　　她撅着嘴，左手食指轻轻的在嘴唇上戳戳，右手伏在桌子上，除拇指外的另外四根指头像弹钢琴似的轮流敲击桌面，发出“咔哒哒咔”的声响。

　　“咔哒哒咔”

　　“咔哒哒咔”
　　孙哲一边用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面，一边歪着脑袋发呆。
　　托盘升腾着热气，酱色的鱼肉在鲜绿的辣椒圈里躺着。

　　“你怎么不吃啊？这鱼都有点焦了。”赵诺盈小心翼翼的用筷子把托盘中的鱼翻过面。

　　“你多吃点，”孙哲拿起杯子，“我不太饿。”

　　“你说咱有必要来这么远吃吗？关键这家店连锁的，家附近也有啊。”

　　“那家不好吃。”

　　“味道都是一样的吧。”

　　“一起吃饭，偏偏还要舍近求远？”周瑜月眯起眼睛。

　　“就是说啊，太奇怪了。”

　　“等等，怎么感觉这个用词用语什么的，感觉你俩住在一起啊？”

　　“什么什么什么呀，怎么可能啊，”赵诺盈从椅子上猛的站起来。

　　“别别别，别激动，坐。”

　　“就是我俩家挨的比较近。”

　　“哦，哦......”

　　“逛街也心不在焉的，要干啥居然还要问我，票也没提前预定，电影根本就没看，完全就是......”

　　“听起来是很不上心的约会啊。”

　　“约会？”

　　“不是约会吗？”

　　“不是约会。”孙哲突然停下了脚步，在商场溜达的众人中有几人也停下来看向赵诺盈与孙哲。

　　“反应这么大干嘛啊？”赵诺盈赶忙拉起孙哲的袖子走开。

　　“咱们只是病友关系。”

　　“我看你也挺开心的呀。”赵诺盈没有回头，只是在前面一直拉着他往前走。

　　“假的真不了。”孙哲停到了原地。
　　赵诺盈回过头看着他。
　　孙哲抿抿嘴唇，他又走起来。
　　但赵诺盈却留在了原地。
　　“去那看看吧。”他指了指前面，那不远处是首饰柜台。

　　“你这个耳钉，他给你买的？”

　　“啊，啊？嗯。”赵诺盈从回忆中回过神，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你们到哪步了？”周瑜月坏笑着。

　　“什么到哪步了......”赵诺盈侧过身躲避周瑜月的视线，孙哲的话语和那时卖牛肉大哥窘迫的表情又出现在她的脑海。
　　“我不是她男朋友，这人也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嗯，”赵诺盈举着没喝完的咖啡晃动着，里面的冰块咔咔作响，“还不是，我意思是，还不是男女朋友。”

　　“暧昧期？”

　　“算......算是吗？算，算是吧？算还是不算呢？”赵诺盈抬着头不去看周瑜月的眼睛，她把吸管伸到嘴边，头几次只是戳到嘴角和下巴，第三次才送进嘴里。

　　此时她的杯中已经没有咖啡，只有一点点冰块融化成的水混着一点点咖啡的残留，她咕噜噜的吸着冰水和大部分的空气。

　　“盈盈你好像只喝这个经典拿铁呢。”

　　“生椰拿铁，正常冰，不额外加糖。”她语速很快，说完笑了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的只喝这个......”

　　“月月，”赵诺盈打断她的话头，“能跟你聊聊天简直太好了，只有你，能倾听我的诉说。”她摆出一副要哭的样子。

　　“这话说的，反正我最近也离职了，空窗期没事干，你呀，有事多多联系我，我随叫随到。”她想摸一只兔子似的摸着赵诺盈的头。
　　赵诺盈笑起来。

　　“你说你俩住的比较近？”周瑜月突然抬起头，她看向店外，看着比目力所及最远的店铺更远的地方。

　　“是，是邻居。”赵诺盈点点头。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周瑜月几乎趴在桌子上，伏着身子小声说。

　　“你讲。”赵诺盈也几乎趴在桌子上，她也压低音调。

　　“这个男的家，或者你家，方圆不知道多少，但是应该是不远的地方......”

　　“啊，怎么呢？”

　　“在这个范围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

　　“这个人的活动空间，和你们有一定的重叠，他不想被这个人发现，他和你一起亲密活动这件事。”

　　“不想被发现？为什么。”

　　“很可能......”

　　“可能？”

　　“笨呐，”周瑜月坐直身子，“要么就是这个男的是渣男，这个人是他喜欢的另一个女人。要么就是这个男的是海王，这个人是喜欢他的另一个女人。”
　　那天救火结束，要离开时，赵诺盈在大厦外驻足，她隔着玻璃看着他们，她看着孙哲和一个短发的女生，她听不见二人在说什么。

　　“不会吧，”赵诺盈缓缓坐直身子，“应该不会。”

　　“怎么就不会了，我跟你说你必须跟我老实交代，你们进展到哪步了，我可不能眼看好闺蜜陷入泥潭啊！”

　　“哎呀，没有真的没有，你别瞎操心了。”

　　“说。”

　　“就......”

　　“就？”

　　“就牵了手。”赵诺盈低下了头。

　　“中学生吗？你们。”

　　赵诺盈有一会儿没有抬头。

　　“那也可能他只是个没什么恋爱经验的直男......就哪根筋没搭对，”周瑜月改变了严肃的表情，喝了一口自己的饮料，“恋爱经验照你差远了。”

　　“什么？”赵诺盈抬起头

　　“我说，”周瑜月又喝了一口，“段位照你差远了。”

　　“怎么就说到我了。”

　　“哈哈哈哈，你这些对象，我从高中给你算，”周瑜月笑着放下杯子，她右手攥成拳头，一边说话一边按顺序一根一根伸出手指，“先是那个谁，然后那个谁，还有那个谁......”

　　“好了好了好了......”赵诺盈两只手抱住她正计数的右手，“那时候我太年轻，桃花正旺还容易被冲昏头脑，谁成想......”她松开周瑜月的手，缓慢又沉重的坐到椅子上。

　　“谁成想，大学毕业以后再也没谈过恋爱。”周瑜月摇摇头。

　　赵诺盈趴到了桌子上，把头埋在叠起来的胳膊里。

　　“就这样，眼瞅要三十岁了。”

　　“哪有啊！”赵诺盈抬起头，“还差一点呢。”她又低下头。

　　“那我给你数数你已经单身几年了吧。”周瑜月这次换成左手攥拳。

　　“月月，你的戒指呢？不是订婚了吗？”

　　周瑜月张开五指，手心向前手背朝后。
　　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她脸上是一种漫不经心的微妙表情，就好像这只手上从来没有戴过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