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这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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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发烧都请假一周多了，到底什么病啊？不能是老刘那个病吧？”
“千万别是啊。老刘因为这个，把那个客户重要资料弄丢了。”
“公司损失先不说了，我主要是担心你，这都有前车之鉴了，万一你也中招了工作可就......”
男子没有把第三段语音消息听完，他艰难的喘着粗气。
把手机从耳朵旁边划到鼻子前，口罩蒙在嘴唇的部分随着他的气息无力的起伏着。
“别瞎操心，我已经来看大夫了，专家号。”说完他放下手机。
候诊区有四排长椅，上面并没有坐满前来就医的患者。
除了几位有家属陪护的老年人和小朋友之外，只有他和另一位女子。
女子坐在他前面一排，她一头深棕色的波浪长发，穿着米黄色的风衣外套。
那女子缓缓的偏过脑袋，她也戴着浅蓝色的口罩。
她偏转的头低下来，随着重力越扎越深，直至整个身体向右躺倒在长椅上，从她身后的视角看到，被遮挡的“神经内科”指示牌显露出来。
男子站起身，他看见那女子仰着头，但眼睛没有闭起，轻轻的眨着。
他挪动步子即将走到女子旁边。
“请0035，号，孙哲，先生，到，03号诊室就诊”
“请0035，号，孙哲，先生，到，03号诊室就诊”
......
他先看看数字显示屏，转过头又看到躺倒的女子慢慢坐了起来，瘫靠到椅背上，二人短暂的四目相对。
他看向地板，随后转过脸尽快走进诊室。
“边缘系统震荡性矢量脑病，英文全称是Limbic Oscillating Vectorized Encephalopathy......”大夫看着报告单，扶了一下眼镜。
“那是......”孙哲摸着自己发烫的额头。
“你应该感觉得出来，这个病症主要表现为没有规律的高烧，伴有四肢乏力，可能还会意识模糊，有点像重感冒或者流感。”
“对，确实，我一直发烧，以为是流感，之前也没想过是别的原因。”
“按照流感和感冒诊治是看不出病因的，因为病毒攻击的是特定的大脑区域，进而引起免疫系统的反应，就好像脑膜炎也会发高烧一样，只是症状表现和流感有些相似。”
“那个，我也吃一些抗病毒的药物和退烧药，但是效果说不上好，只是偶尔可能会缓解发烧......”
“毕竟病毒在脑区，普通药物干预效果很有限，如果偶尔退烧药有效果也只是相当于警报灯亮了之后手动把灯关闭了而已，但实际上没有解决问题。”
“哦，这样......”
“除了发烧和四肢无力，呃，咳嗽什么的，有没有出现别的症状？”
“呃......”孙哲拉了拉口罩。
“比如说，喜好，爱好改变，感情情绪波动，或者记性差什么的......”
“应该......没有吧......”
大夫看着孙哲，手掌伏在脑袋一侧，用食指轻轻敲打着太阳穴的位置。
“大夫，这，我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就是特定病毒引起的，不过具体病毒的传播方式，现在还未明确，最有可能的是病毒早期就随着其他微生物或者其他病毒潜伏进患者的脑区内，随着病人的成长，当他的激素水平和神经发育到达一定的窗口期，差不多就是你这个年龄段，病毒就被激活了，进而影响了大脑的边缘系统......”
“老师你了解的这么详细啊。”孙哲又摸摸自己的额头。
“我们医院和几个兄弟医院是国内最早着手研究它的。”
“那这个治疗......”
“它其实是自限性疾病，哪怕没有药物只靠免疫系统，有些人快的话可能一周左右就会痊愈......”
“那慢的话......”
医生看着他，慢慢的叹出一口气。
“是有一部分患者，他的发病周期很不确定，如果超过一周还没痊愈，那可能数月一年甚至数年还会那样无规律的发烧发作。”
孙哲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样的话，就会严重影响工作和生活。”
“我已这经有段时间了......”
“我建议尽早入院治疗，通过特定药物靶向治疗，和系统性的诊疗方案结合的。”
“那......这个费用......大概......”
“靶向治疗的药物目前比较昂贵，而且治疗周期可能很长......”大夫语气放缓。
“大约多少？”
大夫轻轻摇动脑袋，比划出一个“六”的手势。
“六万？”
“六位数......”大夫的手磕在桌子上，叹了口气“而且不是最小的六位数。”
医生和孙哲都没有再看向彼此。
“哎，老师”孙哲摸着额头“感觉有一点退烧了。”
医生停顿了一下，侧过身看着孙哲。
“今天，外面等候的病人人多吗？”
“啊？不多吧，应该没其他楼层多。”
“有和你年纪差不多的？”
“是有一个......女生。”孙哲手从额头上放下，伸出食指指向门外。
“我建议还是入院治疗，回去和家里商量商量，”医生看着门口，又看看孙哲的眼睛，“你也可以去其他医院看看，或者稍微观察几日也不是......”
“大夫，我听说......”
“嗯，”医生诚恳的打断了孙哲的话头，“我知道，但是作为大夫我得为病人负责，我不能指引你去走可能对你的生活和工作形成重大风险的道路，理性科学的诊治，是我首推的。”大夫看着他，轻轻点着头。
孙哲没再吱声，也点点头。
从诊室出来的孙哲，走在狭长的走廊里，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相似的门，它们都关闭着，它们串联、排列、延伸至远处的候诊区，走向候诊区的路似乎变得比他来时更长。
孙哲的腿有点不听使唤，一脚像踩进泥坑，一脚又好像踩进草垛，他又开始发烧了。
“请0036，号，赵诺盈，女士，到，03号诊室就诊”
“请0036，号，赵诺盈，女士，到，03号诊室就诊”
......
不知道是就诊广播在重复播报，还是单次的声响幻觉般在孙哲脑海里一次又一次震荡。
头顶的灯光像是几只乱撞的飞虫随便的磕在他的脑壳里，他用力的甩动着头部，想把混乱和灼烧感甩出去。
漫长的跋涉中他隐隐约约看见长椅离自己越来越近，他伸出手去扶住扶手，艰难的让身体落在椅子上。
迷迷糊糊中，坐下的孙哲倒靠向一侧，椅子上原本就闭眼坐着的女子顺着椅子传导来的动力也倾斜向这一侧。
两人就这样相互依靠着。
不知过了多久，孙哲睁开眼睛，候诊区的人少了很多。
他觉得脖子有些僵硬，用手扶着座椅坐直身子，突然发现自己一直靠着旁边的人，他兔子一样的弹开。
女子似乎也刚刚清醒。
“啊！对不起！对不起！”孙哲两只手放到膝盖上，下意识抓紧了裤子。
“对不起！对不起！”惊醒的女子用两手遮在脸前，趁人不注意的快速理着头发。
不远处的电动扶梯很多人下行，咨询台的护士在交接工作，修理窗户的工人走过两人身前。
孙哲看着身旁的女子，又摸摸自己的额头。
“你也是来，看病的？”
“啊，是，最近有点发烧。”女子笑着，她看着前面，没有看向孙哲。
“发烧，为什么来神经内科呢？”
“我，我也不知道，他们给转到这了。”
“哦，”孙哲有几秒钟没有眨眼睛，“我叫孙哲。”他稍微靠近。
“啊？”女子突然看向孙哲，坐直身子，又猛的扭过脑袋看向前面，“赵诺盈，嗯。”
“呃，刚才好像叫到你的号了。”
“什么？”赵诺盈猛的站起来，看着显示器和自己的号码。
“应该是是过号了。不过再签到一下应该可以再排队。”孙哲也看向显示屏。
赵诺盈叹了口气，一下坐到椅子上。
她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然后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怔住。
“不烧了。”她自言自语。
“果然。”
“啊？”她转过头睁大眼睛看向孙哲。
“赵诺盈。”
“什么事？”
两人四目相对。
“你喜欢我吗？”
“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