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在遗忘中等你》一颗胖荔枝

80、第80章_献祭闪回 烬在镜中完

　　第四面镜墙，是沈倦主动走的。

　　"我想看看。"他说，"那一段，完整的'初见'。我准备好了。"

　　林晚没有拦他。她站在镜墙外，看着他的身影，没入镜面。

　　镜墙内，沈倦站在一片昏黄的光里。光里，时间在倒流——三年前。

　　纯白的房间。他跪在冰冷的白色地板上，面前，是一道没有面孔的影子。

　　"你要用记忆，换溯回之书？"守望者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你想清楚了？换走的记忆，永远消失。你再也——想不起她。"

　　"想清楚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换。"

　　"你愿意付出什么记忆？"

　　"……'初见'。"他说，"和她初见的一切。雨夜，她推开我。医院，我跪着求医生。她醒来看我的第一个眼神——那些，都给她。"

　　"她用命救了我一次。"他说，"我要用我的记忆，换她'重来'的机会。这样，那辆车就再也伤不到她。"

　　"交易成立。"守望者说，"你的'初见记忆'，将被取走。你将会忘记——她是谁，你为什么会保护她。你只会记得：'要保护一个人'。"

　　"……好。"他闭上眼，"开始吧。"

　　取走记忆的瞬间，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画面里，医院病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她昏迷着，脸色苍白，挂着点滴。她的眉眼，清晰得如同昨日。

　　那是晚晚。那是林晚。

　　"……晚晚。"他听见自己低声说，"等我。等我找到你——我会，重新爱上你。"

　　画面，在这里定格。沈倦站在光里，看着病床上那个女孩的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就是她。"他哭着说，"一直是她。"

　　"我忘了她的脸，忘了她推开我的那个雨夜，忘了医院里我跪了一夜——可我忘了所有，也忘不了'要保护她'。因为那个'她'——从来就只有一个。"

　　"是晚晚。是林晚。是那个，用命换我活着的姑娘。"

　　镜墙外，林晚站在外面，看着镜面里沈倦的身影，虽然听不见他说了什么，却看见——他哭了。

　　她攥紧拳头，眼眶也红了。

　　"沈倦……"她低声说，"你在里面，看见了什么？"

　　镜墙内，沈倦擦干眼泪，对着那道定格的画面，轻轻说：

　　"谢谢你，让我想起来了。"

　　"虽然——我亲手把你剪掉了。但你看，我又找到你了。"

　　"这一辈子，"他说，"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他说完，转身，走向镜墙出口。身后，那道定格画面，缓缓碎裂，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他的身体——像一段记忆，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

　　镜墙外，沈倦走出来时，林晚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如释重负的平静。

　　"你看见什么了？"她问。

　　"看见——"他说，"我跪在守望者面前，说'我愿用记忆换她的命'。"

　　林晚怔住了。

　　"然后，我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你。"他说，"我想起来了——我为什么会进游戏，为什么会换书，为什么会找你。因为——"他看着她，"那个雨夜，你推开我。你差点死掉。我要用我的记忆，换你永远能'重来'。"

　　"这样，那辆车——就再也伤不到你了。"

　　林晚站在原地，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你傻不傻！你傻不傻啊！你为了我——你差点把自己都忘了！"

　　"我没忘。"他抱住她，声音埋在她发间，"你看，我又想起来了。"

　　"……那你还说'等准备好'？"她捶他，"你要是准备好了才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自己一个人扛到死？"

　　"……习惯了。"他说，"一个人扛，扛惯了。"

　　"从今天起，不许一个人扛！"她抬起头，红着眼看他，"你的记忆，你的过去，你的伤——都给我，一起扛！"

　　"……好。"他说，"一起扛。"

　　镜世界深处，那个声音，第五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阴沉：

　　"他取回了记忆碎片。他正在靠近'那一段'……"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这座库，就要被他们搬空了。"

　　"……启动'清洗'。让这对执念，在镜中，重新变成陌生人。"

　　远处，无数镜面，同时泛起诡异的涟漪——像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

　　而林晚和沈倦，还抱在一起，浑然不觉，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