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在遗忘中等你》一颗胖荔枝

30、第30章 订婚宴风波 赵铭与苏蔓

　　请柬是三天前送到出租屋的。烫金封面，内页一行字："谨定于本周六，在江澜大酒店，举行赵铭先生与苏蔓小姐订婚宴，恭请林晚小姐光临。"

　　林晚看着那张请柬，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这是个局——赵铭和苏蔓，想让她亲眼看着他们风光，让她在众人的目光下，再被踩一次。

　　"不去不就行了？"周野在电话里说，"他们就是想羞辱你。"

　　"我知道。"林晚说，"但我得去。"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副本教会我一件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规则摆在那，你不去面对，它就永远卡着你。这场订婚宴，是我的一个'副本'。我得通关它。"

　　周六，江澜大酒店。

　　订婚宴排场很大。水晶吊灯，香槟塔，红毯两侧摆满鲜花。赵铭西装革履，苏蔓穿着酒红色晚礼服——和血月古堡里那件，如出一辙。她挽着赵铭的手臂，笑得志得意满。

　　林晚走进宴会厅时，全场安静了一瞬。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怎么来了？""听说就是那个被赵总甩的策划妹。""哟，还有脸来？脸皮真厚。"

　　苏蔓迎上来，笑容灿烂，声音却带着刺："林小姐来了！哎呀，我还怕你不来呢。你能来见证我和赵铭的幸福，真是太给我面子了。"

　　"苏小姐客气。"林晚平静地说，"我这个人，爱看热闹。尤其是——'偷来的幸福'，这种热闹。"

　　空气一凝。赵铭的脸色微变，苏蔓的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林小姐真会开玩笑。什么偷不偷的——赵铭的方案，可是他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呢。"

　　"哦？"林晚挑眉，"那我倒想问赵总一个问题——你写方案的时候，有没有在哪份文件里，见过一个'银币'形状的水印？"

　　赵铭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晚看着他，一字一顿："赵总应该记得——三个月前，你从我这里'借'走的那个方案，封面右下角，印着一个银币形状的水印。那是我做项目时的防伪标记，每一份我的方案，都有。你把它删掉了吧？可惜——你没删干净。"

　　她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扬了扬："这是我从老东家服务器里恢复的、三个月前的原始版本。文件名、创建时间、修改记录——一清二楚。赵总，要不要当着大家的面，比对一下？"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赵铭——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你、你哪来的……你盗取公司资料！我要告你！"

　　"告我？"林晚笑了笑，"那你先解释一下——这份文件里，为什么会有你'亲手写的方案'里没有的、我特有的'银币水印'？赵总，'剽窃'和'盗窃'，法律上哪个重，你比我清楚。"

　　"你——！"赵铭恼羞成怒，一把抓向那份文件，"还给我！"

　　他的手，在半空被人截住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一个戴黑框眼镜、穿着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林晚身边。

　　他个头很高，面容沉静，存在感低到像一团影子——可当他站在那，整个宴会厅的光，都像往他那边偏了一分。

　　"赵总。"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抢女士的东西，不太体面。何况——"他顿了顿，"那份文件，是我从服务器里恢复的。要告，你告我。"

　　全场死寂。赵铭瞪着他："你、你又是谁？！"

　　"一个路人。"年轻男人松开他的手，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不过赵总，建议你先接个电话——你的账，可能要出问题了。"

　　话音未落，赵铭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剧变，接通后，声音发抖："什么？！账户被冻结了？！谁干的？！你说什么——税务？谁举报的？！"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没人听见。但所有人都看见——赵铭的脸，一点一点，彻底垮了。

　　苏蔓站在他身边，脸色青白交错。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晚身边的年轻男人，忽然明白了什么："是你——！你是那个——"

　　"苏小姐。"年轻男人打断她，声音平静，"建议你管好赵总。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还。我只是——帮他提前还了。"

　　他说完，没有再看他们，转身看向林晚："走吧。这宴会，没必要再待了。"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

　　宴会厅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黑框眼镜，沉静的眉眼——她忽然觉得，这张脸，像在哪里见过。可她又说不上来。

　　"……你是？"她问。

　　年轻男人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他开口，声音很轻：

　　"路人甲。"

　　林晚怔住了。路人甲。路人甲——这三个字，她在副本里，听了无数次。

　　她猛地睁大眼睛，想说什么，他却已经转身，朝宴会厅外走去："走吧。车在外面。"

　　林晚追上去。宴会厅里，苏蔓的声音尖利地传来："赵铭！你说话啊！到底怎么回事！"——没有人回答她。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着。年轻男人拉开车门，示意她上车。林晚犹豫了一下，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他坐在驾驶座，没有发动车，只是看着前方，沉默了很久。

　　"你……"林晚斟酌着开口，"你是烬？"

　　他没有回答。

　　"血月古堡，图书馆——都是你？"她追问，"你救了我五次。你为什么……为什么帮我？"

　　沉默。良久，他开口，声音很低：

　　"因为——"他顿了顿，"有人让我帮她。我答应了。"

　　"谁？"

　　"一个——"他转过头，看着她，黑框眼镜后的目光，落了她脸上，又移开，"我记不清的人。"

　　林晚愣住了。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说：

　　"那你今天——也是'帮人'吗？"

　　"……嗯。"他说，"帮一个，被欺负了还嘴硬的人。"

　　林晚忍不住笑了一下，笑着笑着，眼眶却有点热。她别过头，看着车窗外江城的夜色，声音闷闷的："那你这个人，还挺奇怪的。帮人帮到，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习惯就好。"他说。

　　车缓缓启动，驶入夜色。后视镜里，酒店门口，赵铭和苏蔓的身影被夜色吞没，越来越远。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林晚忽然开口：

　　"喂。"

　　"嗯？"

　　"下次见面——"她看着窗外，声音很轻，"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不是路人甲，是——你真正的样子。"

　　沉默了很久。久到车开过三个红绿灯。

　　"……好。"他说。

　　林晚弯起嘴角，看着窗外飞掠的街灯，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她没有看见——驾驶座上，年轻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什么想说的话。

　　车窗外，江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老城玩具店"白日梦"的招牌，在夜色里，明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