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在遗忘中等你》一颗胖荔枝

12、第12章 书灵夜袭 黎明前的深

　　黎明前最黑的时刻，书灵来了。

　　先是书架深处一声极轻的"沙沙"，像风吹过纸页。然后声音迅速放大——整座图书馆，从上到下，所有书页同时翻动，汇成一片铺天盖地的噪音。紧接着，无数本书从书架上腾空而起，像黑色的潮水，从走廊两端同时涌来！

　　"来了！"周野第一个站起来，抄起烛台挡在最前，"守住！"

　　书群铺天盖地。

　　这一次它们没有首领，纯粹是数量碾压——书页边缘锋利如刀，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

　　周野挡在最前，烛台舞得虎虎生风，砸飞一本又一本，但他的手臂和肩膀很快被划出一道道血口子。

　　"退！往铜门那边退！"林晚喊道。

　　队伍且战且退。

　　忽然，肖扬脚下一个踉跄，被一本扑来的书划破小腿，惨叫一声摔倒在地——书群瞬间围拢，他吓得魂飞魄散，慌乱中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周野，猛地朝书群方向推了过去！

　　"肖扬你——！"周野猝不及防，被推得踉跄扑进书群，十几本书瞬间扑上来，书页如刀，在他后背、肩膀撕开一道道血口。

　　他闷哼一声，反手砸飞几本，却挡不住越来越多的书。

　　"周野！"林晚和苏棠同时喊出声。

　　苏棠冲上去想拉他，一本厚书却从侧面狠狠撞在她小臂上——正是之前被划伤的位置，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血顺着白大褂往下滴。

　　书群见了血，更加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从暗处伸出来，轻描淡写地拨开了扑向周野的书。

　　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圈边缘。

　　他没有大动作，只是站在周野身后，指尖极快地捻过几本扑来的书——那些书像被抽走了魂一样，在半空僵住一瞬，"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动作干净得像在翻书。

　　他随手解决了围拢周野的书群，看了周野一眼，声音淡淡："往后站，你挡不住这个量。"

　　周野扶着墙，喘着粗气，看着他，想道谢，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

　　书群依旧汹涌。

　　肖扬躲在角落里，脸色惨白，不敢看任何人。

　　苏棠捂着小臂，血还在流。

　　光头男也挂了彩，老赵缩在最后。

　　小夏吓得哭了出来。

　　林晚站在走廊中央，目光没有看向书群，而是盯着11号那本日记——她脑子里飞快地回放着里面的内容：

　　第4天：我听见书架在说话。它们在念我的名字。黎明前，书灵总攻——这是图书馆的"清场"，把活着的人逼到绝路，逼他们"写名字"。

　　可11号日记里还记着另一件事，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却想起来了：

　　第2天：书灵只在黎明前活动，它们害怕天光。它们有固定的路线，像巡逻。

　　固定的路线。

　　林晚眯起眼，仔细观察书群的轨迹——果然，那些书虽然铺天盖地，却始终贴着两侧书架飞行，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始终空着。像是巡逻兵，只走固定的岗。

　　"都跟我走！贴中间！"林晚厉声喊道，当先冲进走廊中央那条"空路"。

　　书群呼啸着从两侧掠过，锋利的书页擦着她的衣角飞过，却始终没有一本书飞进中间那条通道——像有一道无形的边界。

　　林晚带着队伍，七拐八绕，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书群的"巡逻盲区"里，像一块磁石，把整支队伍稳稳地吸在身后。

　　队伍一路退到第七层铜门前的死角。

　　书群在门外嘶鸣盘旋，却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拦住，始终没有追进来。

　　死里逃生。

　　所有人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周野靠着墙，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看着林晚，哑声问："你怎么知道……往哪走？"

　　"11号的日记。"林晚说，"他记了四天，也观察了四天。书灵有固定巡逻路线，怕天光——我赌他不会写假话。"

　　她顿了顿，"再说，就算赌错了，最坏也就是被划几道口子。赌对了，大家都活着。"

　　苏棠靠着墙，看着她，没有说话，却默默把周野的伤口按住了。

　　她的眼神里，那点清冷，已经彻底褪成了别的什么东西。

　　肖扬缩在角落，脸色惨白。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林晚的目光忽然落在他身上，冷得像刀子：

　　"肖扬。"

　　他浑身一僵。

　　"我刚才站得远，没看清。"林晚盯着他，一字一顿，"但你敢再碰周野一下——我不管你是无心还是有意，我会把你这趟副本里做的每一件事，原原本本讲给所有人听。你最好祈祷，我什么都没看见。"

　　肖扬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敢说。

　　其实林晚什么都没看见——她站在队伍最后，肖扬推人的瞬间，被书群挡住了视线。

　　但她赌肖扬不敢赌。

　　走廊里安静下来。

　　天边，一线微光从窗格漏进来，像一道温柔的裂缝，劈开黎明的黑暗。

　　林晚靠在墙上，伸手摸向口袋里的银币。银币还在，凉凉的，硌着掌心。

　　她低头看着它，忽然觉得——她好像，很久没有想起"烬是谁"这个问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习惯他的存在。像习惯黑暗里总有一双眼睛，安静地替她盯着所有死角。

　　远处，烬站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片书页。

　　他低头看了看那片书页——那是刚才书灵围攻时，从周野身上刮下来的，上面沾着一点血。

　　他把书页收进袖口，抬头看向窗外泛白的天色，低声说了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天亮了。"

　　第七层铜门的门缝里，一线微光，正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