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Resist抵抗

7、晚风不肯叙旧 狭路相逢，

　　沈知予顿住脚步，远远看着陆砚辞。她没有料到，他会寻到这里。
　　察觉到她的目光，陆砚辞抬起头，缓步走上前：“我猜你或许会出来吃东西，所以在这边等了一会。”
　　“等我有事？”沈知予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她不想在陆砚辞身上耗费时间，她怕她控制不住，怕露出破绽。
　　“只是有些话，白天来不及说完。”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微微泛凉的指尖，“江边风大，你总不记得添衣服，多年过去，还是这样。”
　　这句细碎的叮嘱，猝不及防戳中沈知予。少年时无数个夜晚，他也是这样，默默将外套披在她肩头。往昔的温情扑面而来，让人难以招架。
　　“不必再提起从前。”她稍稍后退半步，来开一点距离。
　　陆砚辞了然，轻轻颔首：“我明白，你需要时间。我不会逼迫你立刻做出回应。只是我不想再留下遗憾，当年是我选择独自逃离，如今我想把选择权交还到你的手上。”
　　“很多东西破碎之后很难复原。”沈知予望向远处流淌的江水，“三年空白，我们各自拥有截然不同的生活，你身体的状况，更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一时的心软，最后或许只会造成二次伤害。”
　　她看着清醒，心动和现实，从来都是两回事。一时的重逢悸动不足以支撑往后漫长岁月的煎熬。
　　陆砚辞轻声应道：“我不敢奢求立刻回到从前。只希望我们不必再刻意躲避，不必形同陌路。至少可以试着像普通故人一样相处。”
　　普通故人。
　　沈知予反复咀嚼这四个字，一时难以决断。逃避了三年，她内心深处，其实早已厌倦无休止的躲闪。
　　“我考虑一下。”良久，她给出回应。
　　陆砚辞眼底浮起浅淡的暖意：“好，我等你的答案。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语气添了一丝放松，带着淡淡的戏谑，“下次再煮面，记得看好盐罐，别和黑暗料理过不去。过几天我来检查。”
　　沈知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应当是杂货店老板娘闲聊时提过。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管好你自己吧，别总踩进水坑。”
　　短暂的玩笑冲淡了两人之间沉重压抑的氛围。
　　陆砚辞和她道别，转身走入夜色。
　　沈知予沿着江堤慢慢走回家去。
　　重逢拉开序幕，可前路迷雾一片。她无从知晓，这场迟来的相遇，究竟是失而复得的馈赠，又或是命运的安排，另一场更深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