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Resist抵抗

5、风递来迟来的谜底 沈知予看到

　　纸片轻飘飘躺在枯黄的芦苇秆之间，纸张边角被秋风磨得发亮。沈知予俯身，指尖微微发颤，轻轻将那张复查通知单捡起来。
　　纸面字迹不算清晰，可陆砚辞三个字，扎得人眼睫发酸。诊断一栏寥寥数语，她来不及细读，陆砚辞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想要取回。
　　“还给我。”他声音紧绷，褪去方才的从容，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沈知予没有立刻松手，抬眼望着他：“三年前，你说前路不同，就是因为这个？”
　　风掠过芦苇，沙沙作响，像是无尽绵长的叹息。陆砚辞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沉默很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猜想得到证实，沈知予胸口涌上复杂的情绪，不是预想中的崩溃大哭，而是一种缓慢蔓延开来的酸涩。无数个独自难熬的日夜，她怨过他的决然，猜测他是否早已变心，原来所有人都困在一场无人言说的困境里。
　　“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混在风里，几乎快要消散。
　　“告诉你又能如何？”陆砚辞苦笑，眼底覆着一层薄雾，“我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模样，我甚至没有未来，我不想你把最好的年华耗在没有期限的等待里。与其拖着你，不如趁早放手。”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沈知予鼻尖发潮，话到嘴边，又慢慢软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少年时，两人讨论难题，陆砚辞总爱自作主张替她规划最优解，那是她还笑着吐槽他天生自带独断的毛病（说实话一个病号脑子还能这么活跃，恐怕是神的级别了）。没想到多年以后，这份执拗，将他们生生隔开三年。
　　陆砚辞无言以对，只能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意中人。江面水流不息，把两岸所有心事，一并带向远方。
　　僵持片刻，沈知予把通知单交还给他：“什么病…现在稳定一些了吗？”
　　“慢性自身免疫性心肌病，时好时坏，只能定期复查。”陆砚辞折好纸张，仔细揣回风衣内侧口袋，“算不上凶险，但没办法痊愈。”
　　沈知予望着他清瘦的身影，心口沉甸甸的。她有无数话想问，过往的委屈、思念、遗憾层层堆叠，一时间卡在喉咙里不知从何说起。
　　阳光穿透云层，两人却冷得发颤。
　　“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沈知予强忍内心的酸涩轻轻开口，尾音却丢下一丝颤抖。
　　“我送你一段。”
　　“不用了。”她缓缓摇头，“太多事情，我需要慢慢理顺。今天知晓真相，一时很难消化。”
　　陆砚辞没有强求，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人转身离去。
　　沈知予往前走，没有回头。她比谁都清楚，这道横亘三年的心墙，裂开了一道缝隙。只是不清楚，缝隙之外，等待他们的究竟是微光，还是更深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