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条件 白继 ...
-
白继开眉峰一皱,面露不悦,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条件?柏中将这话什么意思?整件事错不在我白家,是你失控伤了矾儿!如今你还要提条件?”
白乐知也立刻抬头,眼底含着水光,轻声附和:
“是啊中将,我弟弟无辜受苦,我们从未苛责于您,只求一个公道、一个名分,您怎么还要和我们谈条件?”
柏砚川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身侧略显不满的白乐知。
“公道,要看是谁先不守规矩。杂物室那场闹剧,从一开始就是精心设计的圈套。有人暗中给白矾使用了超量□□剂,刻意引诱,想要制造无法收场的局面。”
他语气不急不缓:
“当日赴约之前,我便察觉事有蹊跷,随身备好隔离手环与抑制剂,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可依旧没能料到,对方下手如此狠绝。”
“可惜,那天杂物室外起哄的人,昨夜军部问询室走了一圈。联络的中间人,如何做局,全部有据可查。一旦全部公之于众,设局之人恐怕是声誉崩塌,今后在主星再无立足之地。”
话毕,眼神冷冷的从白乐知扫过。
话音落下,白乐知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发白。
白继开又惊又怒,强压心底震动,厉声反驳:
“简直荒谬!白矾是我白家血脉、是我白家子嗣!怎么中将您的意思好像是我们白家自己用自家Omega陷害您?”
可柏砚川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看着他,随即视线落回脸色惨白、强装镇定的白乐知身上,字字清晰,不再半分委婉。
“是不是白家整体所为,未必。”
“但是否出自白大少之手,这倒是很好确定。”
一句话落地,会客室内瞬间死寂。
白乐知指尖猛然攥紧,眼底的慌乱险些彻底藏不住,勉强挤出几分茫然委屈:“中将,您怎能凭空污蔑我?我怎么可能伤害自己的亲弟弟……”
“你的手段,太幼稚了。”
柏砚川淡淡打断他,眼底无半分温度,彻底撕碎他所有侥幸。
“你自以为布局周全,挑的都是校内倾慕你的Alpha、Beta,譬如李文等人。你笃定这群人对你心存好感,愿意为你站队起哄、帮你造势做局,甚至还有人帮你擦了擦屁股。”
“可你最蠢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语气微凉,句句戳穿要害:
“一群在校学生,凭什么为你的私心赌上自己的军校学籍、军部前途?他们对你的那点偏爱,远远抵不上自己的前程。稍微稍加盘问、施压,所有说辞全线崩盘,什么秘密都守不住。”
那日杂物室外此起彼伏的起哄、刻意带偏的舆论风向、刻意围堵看热闹的人群。
看似天衣无缝,实则破绽遍地。
白乐知浑身猛地一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一直认为,自己从未动手、有人站队,这场局永远查不到他头上。却不知在柏砚川眼里,他这点学生式的小聪明,幼稚得可笑。
柏砚川看着他惨白的脸色,继续沉声开口:
“所有起哄的人、传话的人、经手药剂流转的中间人,全部有据可查。你依仗旁人做局,偏偏选了最靠不住的一群棋子。”
话音落地,他微微前倾身形,气场冷冽压迫:
“现在,听听我的条件?”
白继开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紧掌心,极致不甘,却不敢撕破脸皮。
一旁的白乐知被逼到绝境,彻底绷不住了,不顾仪态地开口急声反驳,带着近乎自欺的执拗:
“不可能!没人会信你的片面之词!”
他眼底通红,死死咬着牙,仗着自己多年经营的完美人设垂死挣扎:
“你现在突然翻出这些莫须有的事,只会被全网认定是你为了推卸责任、不想迎娶白矾,刻意捏造罪名栽赃白家!”
“大众只会同情我们,只会觉得你仗势欺人、事后甩锅!”
他笃定舆论偏向自己,愈发强硬:
“真闹开,根本毁不了我!最后只会是你铁血暴戾、迁怒无辜Omega的名声再度坐实,你的威望受损、颜面扫地!”
话音刚落,柏砚川面色骤然冷沉。
身为顶级Alpha与生俱来的强悍威压毫无保留席卷开来,沉重凛冽的气息填满整间会客室。白继开与白乐知同时呼吸一滞,胸腔像是被无形巨石压住,喉咙发紧,剩余的争辩死死卡在口中,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柏砚川目光淡漠,没有半分退让。
“既然你们执意如此,那就联邦法庭见。”
“我的风评本就饱受非议,不差再多一层负面传闻。可你们要想清楚,一旦所有证据当庭公示,舆论持续发酵,就不再仅仅是网络上几句流言那么简单。”
“到那时,谈不上单方面谁毁掉谁,结局只会是两败俱伤。只是我损失的不过是本就不算好听的名声,而白家、声誉和前途可不好说。”
说完,柏砚川不再停留,作势转身准备离开会客室。
巨大的压迫感笼罩头顶,白继开心中防线彻底崩碎,艰难顶着Alpha的威压急忙出声阻拦:
“中将!等等……我们同意。”
柏砚川原本欲转身离去的身形停住,背脊冷挺,没有回头。
死寂的空气里,他嗓音清淡,毫无情绪的开口:
“那就好。”
“婚约可以对外公示,婚礼也会在白矾毕业后如期举行。”
话锋一转,划开最残酷的界限:
“但仅此而已。”
“稍等我会拟定一份文件,我们私下签署一份联邦保密协议。”
“协议落字生效后,私下里,白矾和你们白家再无半点关系。”
白继开浑身僵住,脸色灰败到底。
他听懂了。
柏砚川给的不是联姻福利,是一层困住白家的空壳光环。
看着是姻亲两家,实则是彻底断绝白家啃噬白矾的所有后路。
白乐知眼底恨意翻涌,却被那顶级Alpha的威压死死压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半晌,白继开喉头滚动,艰涩吐出一句:
“……我们签。”
柏砚川淡淡颔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会客室。
厚重的门扉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的长廊,也彻底隔绝了方才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室内紧绷的气场骤然一空,压抑许久的绝望与不甘瞬间反扑。
白继开浑身脱力,重重跌坐在座椅上,脊背僵直,面色灰败。
一旁的白乐知再也撑不住温柔得体的假面,猛地攥紧双拳,眼眶赤红,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语气又急又恨,满是不敢置信:
“他凭什么?!”
他声音发颤,满是憋屈与怨毒:
“白白便宜了白矾就算了!好不容易逼到他必须联姻妥协,到头来我们什么都捞不到!”
他越想越疯,语气淬满戾气:
“还有李文那群废物!一群蠢货!亏我之前还费心拉拢、给他们好处!关键时刻没有一个人敢扛事、敢闭嘴!半点用处没有,全都是废物!”
白乐知又气又恨,胸口剧烈起伏。
白继开闭着眼,眉心突突直跳,疲惫又心累。最初听到这件事情的消息时,他最初心里也是一惊,本打算厉声训斥儿子行事太过冒险激进。可念头一转,种种现实压上心头,万千思虑尽数沉在心底。
白家乃是老牌勋贵,这些年靠着老底维持,一路走下坡路,家业萎缩,人脉凋零,后辈之中难挑大梁之人。想要重新站稳脚跟、挤回帝都核心圈层,唯有押准储位之争,寻对靠山才有一线转机。
如今一众旧牌世家几乎全部看好大皇子,若能借着此事重创秦瑄最重要的臂膀柏砚川,便是一份分量十足的投名状,替家族搏最后一次喘息、翻盘的机会。
只要事成,便能得到大皇子的庇护与扶持,衰败的家族才有机会逆天改命。
谁能想到棋局彻底失控,反倒被柏砚川攥住全部把柄。若是拒不接受对方条件,对方真将证据提交法庭,一切都会曝光。到时候别说向大皇子邀功,落不到半点好处,反而失去皇室的期许,本就日渐衰败的白家只会加速崩塌。
如今这般情景,同意柏砚川的要求竟然是他唯一的选择。
外界舆论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军校之内、各大公共网络板块,所有人都在热议刚刚传出的婚约消息。有人唏嘘白矾遭遇可怜,总算能得到名分保障;也有人议论柏砚川性情暴戾,这场联姻暗藏隐患;不少人各持说辞,争执得不可开交,消息如同插上翅膀,飞速传遍整个联邦上层圈子。
人人都在讨论他的婚事,揣测他往后的命运,无数人擅自为他敲定前路,将他当成棋局里一枚已经落定归属的棋子。
而风波中心的当事人,正安静躺在独立疗养病房之中。
病房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恒温舱病房内一片静谧。
长久紧闭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白矾似隐约感知到周遭流转的暗流,眼帘缓缓向上掀开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