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爱上猫》人间观星客

6、圣上的魂魄 “那个店小

　　“那个店小二呢？”待恢复体力后，苏萌萌立马想起了那个仇人。
　　“死了。”林凌烬头也没抬。
　　“死了！你杀的？”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听起来，他的语气中掺杂一丝懊恼。
　　不过，苏萌萌只在意一件事情，那就是她这次中毒纯纯浪费了。
　　她纤细的食指差点抵到他的额头，“你这么大个人，做事怎么如此没有计划！我不惜以身犯险，你却连人都没抓到！看你平时做事稳重，实则莽撞！害我平白遭此一痛，着实……着实……”
　　林凌烬慢慢抬头，平静的看向她，眼神淡如春风，薄唇微启：“着实什么？”
　　轻飘飘的语气却像一股冷风唰地冲进了苏萌萌的心里，凉透了。
　　她挠挠头，假装不在意他周身无懈可击的压力，“着实你也费心了，反正我也没事，还好……还好……”
　　他搭下眼皮，脸色平淡无波，像是在看着她又像是看着远处，“这种药名叫寄生，非常罕见，少量服用只是肚子疼，量大则肠穿肚烂。”
　　“那你还让我吃！”苏萌萌有点恼羞成怒。
　　“我是通过你吃后的症状才判断出来，本来我以为只是普通的烈药。”他说的风淡云淡，苏萌萌气得咬牙切齿。
　　这是完全没有把她的命当命啊，根本不确定是哪种药就让她吃，仅仅是为了确定是哪种药，这个人真是个疯子！她开始怀疑他刚刚的承诺。
　　忍着要踹他一脚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问：“然后呢？知道它叫寄生，你又得到什么了？”
　　“寄生是一种禁药。”
　　“禁药？那……这店小二又从哪里得来的？”
　　“这种药目前只在宫里琳琅院中可见，寄生其实是一种体型很小的动物的外壳，这种小动物长期生活在一种名叫见兰的叶子上，离开叶子即死。”
　　苏萌萌凑过来，好奇的问：“寄生不是禁药吗？那为什么还让在宫中养花收药？难道这寄生另有奇用？”
　　“听没听过以毒攻毒？”
　　“哦，你的意思是寄生也是一种解药。”
　　林凌烬抬眸扫了她一眼，略有惊喜，“不错，寄生是一种致幻毒药的唯一解药。”
　　“就像我在那个墓中进入的幻境？”
　　“你进入的那个幻境只是初境，一般人稍花费些时间便能出境。而那种幻境，一旦进入便永无出境之日，直至死亡。”
　　林凌烬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担忧。
　　第二日，林凌烬出乎意料找了个人多的食铺吃饭，苏萌萌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自然欣喜前往。这家食铺有一个可容纳百十来人的大堂，里面对称的摆着二十多张餐桌，在大堂的中间留有一个空地，里面摆着一张长桌和一把椅子，他们的饭菜还没有上来，那个空地上已经坐了一人。
　　只见他头戴一顶灰色儒帽，身着灰色儒衫，手拿一把折扇，啪的一声响，堂木一拍，“今天咱们来讲讲当今皇宫内的诡事。”
　　原来是一个说书先生。
　　“听闻，上月宫中发生一件奇事，不知各位是否知晓？”
　　吃饭的食客们顿时喧闹起来，七嘴八舌想要显示自己消息灵通。
　　“谁人不知啊，不就是皇上被换了魂魄之事。”
　　“听说，现在的皇上是假的，只是借换魂之说掩盖事实。”
　　“放屁，上哪儿找长那么像的人去，就是换魂！”
　　“人皮面具呀，江湖侠客谁人不知！”
　　“离魂镜更是谁人不知！”
　　一听离魂镜三个字，堂里顿时静了下来。说书先生眼睛一抬，知道轮到自己出场了，堂木又是一拍，说道：“既然有人提到离魂镜，咱们就先说一说它。离魂镜乃不世出之物，在一百多年前，曾有众人亲眼所见，一游方僧人借用此镜，将现场互不相识的两人换了魂魄。此事一度轰动全朝，非传说也。
　　后又听宫中老人传出上月正逢十五，皓月当空，哪知皇帝刚刚就寝，昊天宫中便传出一声猫叫，那猫站在屋檐之上，俯瞰整座皇宫，通体黑色泛着泽光，一双利目像天神一般威慑天下，宫人们怕它惊吓到贵人，便试图将它驱赶出去。哪知，唰地一声，那猫竟如无人之境，左突右跳之下竟翻入寝宫……“
　　“这可不得了，竟然敢惊扰皇帝。”
　　“这猫怕也不是凡物啊。”
　　听着众人又开始议论，苏萌萌偷偷看向林凌烬，他脸色如常，丝毫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周围一片喧闹，他却像是波涛中的一条巨轮，任那海风呼啸，依然巍峨不动。
　　啪，一声堂木响，众人皆静。
　　“话说，宫人们为了自己的小命，再顾不上其他，赶紧四下寻找那只黑猫，想尽各种办法要把它弄出去。幸而，一柱香之后，一个小宫女在一盆花后面找到了它。于是四五个太监一起拿着各种工具开始围攻它，黑猫急了，上蹿下跳，可是，追它的人太多了，一棍子砸在它的头上，黑猫倒下了，嘴巴和鼻子里鲜血股股而出，只能发出微弱的喵喵声……”
　　“啊，就这样死了？”
　　“还以为它能弄出什么惊天大案呢？”
　　苏萌萌紧张的握着筷子，整张脸变得皱皱巴巴，心想那只黑猫竟被这些人活活打死！猫又没有惹到他们，他们竟如此狠心！
　　说书先生扫了众人一眼，摆摆手道：“不，它没有死。”然后又故作深沉的停顿了一会儿，“当今皇上救了它！”
　　“皇上竟然会救一只猫！”
　　“皇上果然宅心仁厚！”
　　看来大家对这位皇帝颇为满意。
　　说书先生又接着说：“那只黑猫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不料早已被惊醒的皇帝走了过来，喝止了宫人们下死手。他俯身看着那双明媚如丝的眼睛，竟被其中的惊恐牵动了一丝心神，遂安排宫人给猫治了伤，并养在了昊天宫内。”
　　“离魂镜呢？这和离魂镜又有什么关系？”
　　底下有人不满的嚷嚷起来，明明刚刚要讲的是离魂镜，现在却一只在讲一只猫，扯远了。
　　说书先生抚着几根胡须微微一笑，并不生气，劝道：“客官莫急，如果没有这只猫，离魂镜也就不存在了。”
　　他这一句话，堂里顿时又静了下来。
　　“话说那离魂镜乃由万千妖兽所炼，其中蕴有至阴至暗之气。人，一旦进入镜中便被吸走魂魄，永远无法脱离，只剩下肉身在这人世间惶惶度日。但是，万物相克相生，离魂镜可锁人魂魄，回魂草却可引魂魄归体。”
　　“回魂草是什么东西？”
　　“从来没听过世间有这种草。”
　　说书先生刻意顿了一顿，等众人纷纷说出了心中疑问之后才又接着说：“回魂草生长于终日不见阳光之地，而其养分则是腐烂的尸身。”
　　“啊！这草居然吸食……”
　　周围又是一阵喧哗。
　　“不过，这回魂草何以久不被人所知。只因其除了可令人回魂之外，还有一个极为隐秘的效用，那便是人一旦吸食此草，就会陷入幻境，终身无法回归现实。这种致幻之物，早已被朝廷列为禁药。”
　　“啊，那长安镇一百三十八条人命……”
　　人群中突然有人惊愕的嚷嚷了一句。
　　“嘘！别乱说，小心被官府听到了……”
　　苏萌萌见此，更加竖起了耳朵，回魂草居然还和人命牵扯上了，还有官府？这可是个大新闻。
　　说书先生却再次拍响了堂木，周围只留窃窃私语声。
　　“不错！就是长安镇那一百三十八条人命！虽然过去了整整十年，依然有人记得那日，整个镇子血流成河、尸身成山，不论老幼，死状极惨！后来官府封了镇子，又岂能堵得住悠悠之口。那可是一百多条冤魂！起因竟只是一棵回魂草！不过……”说书先生话锋一转，停了下来。
　　众人听得入了神，怔怔的看着他。
　　说书先生一甩袖子，接着说：“不过也因此事，皇帝亲自下令命人在宫中种植回魂草的克星--寄生。”
　　苏萌萌猛地看向林凌烬，原来他之前所说的致幻之物竟是回魂草！怪不得他那样慎重，原来其中竟牵扯这样一桩大案，那么多条人命。
　　林凌烬眼皮一丝未动，仿佛在听一件稀松平常的家常，默默喝茶，听着周围人一阵高过一阵的议论声。
　　“你让我吃那有毒的饭菜是不是只因不能完全确定我是否中那回魂草之毒，想用寄生帮我解毒？此举虽然冒险却是唯一能根治之法对吗？”
　　林凌烬的眼皮动了一动。
　　“虽然我白白受了那寄生之毒，却总比在幻境中死亡强多了。如此说来，我岂不是还得感谢于你？”她笑咪咪的看着他。
　　哪知他抬了抬手，说了句：“不客气！”
　　苏萌萌撇了撇嘴，小小地哼了一声，扭头看向说书先生。
　　“在黑猫入住昊宫的第三天，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他停下不说，扫向众人。
　　“什么大事？”
　　不出他所料，众人纷纷提出疑问，焦点重新聚集在他身上。
　　“在昊天宫的浮生池中十几尾锦鲤托出了一面镜子，并齐力将镜子推上了岸。这面镜子造型奇特，镜框和底托为琉璃，镜面却是玉石。镜面晦暗无光，玉石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粉末，吹不掉，擦不净。”
　　咦？苏萌萌有点懵了，按照这个说书进度，这时出现的镜子应当是离魂镜了，可是与她在苏宅换命时见到的那面镜子全然不同。她又看向林凌烬，他却转头看向了说书先生，怎么？他也对听书感兴趣了？可是当她也看向说书先生时，却发现，说书先生竟直直看向了她们这边。
　　莫非林凌烬和说书先生认识？
　　仅仅一瞬，说书先生的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转向别处。
　　“当时，并未有人认出此镜是离魂镜，由锦鲤进献，宫人只道是祥瑞，却不知道是皇帝的一个劫难。当宫人将镜子呈给皇帝时，被当作镜面的玉石竟慢慢有了光泽，皇帝大喜之余并未多想，便将镜子留在了昊天宫。
　　于是，当晚便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之事。子夜时分，一声凄厉的猫叫传遍整个昊天宫，然后便传出了皇帝的惨叫声，最后是镜子破碎的声音。待宫人们急匆匆赶到时，便见到了一副骇人听闻的场景……”
　　众人屏住呼吸，有人小声问了一句：“看见了什么？”
　　说书先生故意压低声音，营造出一种特别阴森的氛围说道：“一只黑猫躺在血泊中，皇帝跪在黑猫旁边，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那面玉石镜子早已破碎，而鲜血正沿着玉石碎片一滴一滴流淌着……。”
　　“然后呢？”
　　“七天之后，皇帝才恢复意识。然而，他却一直嚷嚷着要回家！他不认识宫里的任何人。他的性情、行为、观念等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来太后找来了国师，才知道那面镜子就是传说中的离魂镜。皇帝的魂魄早已被镜子夺走，现已不知在何处。”
　　“也许皇帝的魂魄就在那面镜子里呢……”有人提出异议。
　　说书先生摇了摇头说：“如果单纯只是想把皇帝的魂魄锁入镜中，完全没有必要打破镜面，只有打破镜面，再借以回魂草之力，才能进行一个仪式，叫换魂！”
　　“换魂！”
　　“当今皇上居然被换了魂！”
　　“怪不得那个假皇帝喊着要回家，原来是被换了魂……”
　　苏萌萌不必抬头也感觉得出来，说书先生又朝她们这边看了过来，别有深意的朝林凌烬拱了拱手，脸上的笑意越来越阴森。
　　“你认识他？”她禁不住低声问道。
　　“见过一面。”林凌烬仅冷冷瞥了说书先生一眼。
　　“哦？他看着你的样子，根本不像只见过一面。”她又看向说书先生，没想到，他居然朝她笑了笑。
　　出于礼貌，她回了个笑脸。
　　“再笑，小心他看上你这张脸，把你的脸拿走。”林凌烬的话吓得她赶紧捂住脸。
　　“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
　　“不信的话，你可以过去找他聊聊。”说罢，他扔下饭钱，起身朝外走去。
　　苏萌萌又看了一眼说书先生，赶紧收回目光去追林凌烬。这个人说话总是能把人吓出心脏病来。
　　说书先生微抬着头，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轻轻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