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的学生，全是妖啊？》浓春淡夏

5、还怎么互相借钱

　　“老师等一等，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刚走出教室没多久的赵识珺停下脚步，她扭过头看过去，温声问：

　　“怎么了？你说。”

　　温紊快步走到她的面前：

　　“我们宿舍的空调遥控板丢了，现在晚上还有一些冷。”

　　温紊露出苦恼的神色，继续道：

　　“这种情况，老师有什么办法吗？”

　　“这样啊。”赵识珺听后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问他：

　　“你们空调是什么牌子的？如果我这里能识别，那今晚关灯前，我去替你们打开再走。”

　　温紊看她在手机上点了几下，也探头看过去，上面是他看不懂的一些图标。

　　温紊轻声问：“只需要用这个手机，就能让没有遥控器的空调，启动制冷制热正常吗？”

　　赵识珺点点头，又说：“你先告诉老师是什么牌子。或者等一会儿，我去办公室问一问，找人去修一下你们宿舍的空调。”

　　温紊搞清楚了缘故，他囫囵说：

　　“不好意思，老师。我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封奇已经报上去过。”

　　他丢下一句“不打扰老师了”，转身回教室去了。

　　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赵识珺也没有多想，抱着课本回了办公室。

　　她刚回到办公室，去给空了的保温杯接水间隙，珊瑚追在她身后问：

　　“这节课上的怎么样？”

　　大熊老师因为请假，这节课不能去旁听了。

　　她想要去，但一看课表又撞课，又没去成。

　　“还行，同学们很热情。”

　　“真的啊，我就知道你能行。”珊瑚毫不吝啬赞扬，然后走到大熊老师身旁，“对了，你中秋假条提交上去了没有？”

　　“我差点忘了。”大熊从抽屉里面拿出假条，然后开始逐一填写。

　　听见这话的赵识珺也走过去，好奇地问：

　　“我们中秋假不是国家法定节假日吗？也需要提交假条。”

　　提起这个，珊瑚就垮脸，她有气无力：

　　“是啊，麻烦死了，我们只要离开这个学校就需要补假条。去哪里？干什么？什么时候回来都要写清楚。”

　　这确实有些麻烦，赵识珺以为放了假走人就行。

　　不过可能每个学校的要求不一样，她向来既来之则安之。

　　赵识珺问大熊：“大熊老师，我该找谁领假条？”

　　“你不用领假条，你不是妖……”大熊想也不想回答，说一半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字，话只能卡半截。

　　赵识珺听着她似乎没说完：“什么？”

　　珊瑚哈哈笑两声，然后扶住赵识珺肩膀，让她转身，指着刚进来的巫翎。

　　大熊急忙转移话题：“假条在巫老师那里，你找他要。”

　　赵识珺和巫翎眼神对上，她率先开口：

　　“巫老师，我也想领中秋节假条。”

　　巫翎听后颔首，从桌角拿出一张假条递给她。

　　赵识珺：“谢谢。”

　　她拿过来后就开始填写，她写的很快，然后又重新交给巫翎。

　　巫翎扫视了一眼那个假条，夹回档案袋中，然后回答：

　　“不客气。”

　　一旁看两人动作的大雄和珊瑚面面相觑，还好她们反应快，不然一时还真圆不上刚才那句话。

　　总不能就破罐子破摔，说因为你是人，我们是妖，所以妖需要假条，人不需要吧。

　　……

　　大雄和珊瑚再次去上课了，只留下办公室中的赵识珺和巫翎两人。

　　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赵识珺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课本，逐一检查两遍，确定下一堂课备课没有遗漏的地方。

　　她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朝左扭，朝右扭，不期然看见正在看书的巫翎。

　　赵识珺想起学生的宿舍空调问题。

　　虽然是九月，但这里高海拔，晚上也是冷的。

　　她去巫翎桌前：“巫老师，要是空调坏了，设备维修这块我要去找谁？”

　　巫翎抬眸：“你屋中的空调坏了？”

　　赵识珺否认：“不是，是温紊他们宿舍。”

　　“这山间晚上确实温度低，我想着他们年纪小身体弱，容易生病。能尽快找人修最好，我下午反正没课，去催一下。”

　　巫翎听后翻了一页书，低头：

　　“我知道了，等会我去催，你不用去了。”

　　“那怎么好意思，要不还是我去吧。”

　　自己揽的活，她实在不好意思转交麻烦别人。

　　巫翎抬头看向她，然后说：

　　“这学校那么大，你知道哪一条路通往哪里？如果我告诉你地方，你找不准，岂不是白去一趟。”

　　赵识珺正要说话，巫翎似乎察觉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打断她。

　　“不麻烦，我们是同事，同事之间就该…友爱互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赵识珺觉得自己再拒绝，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她转身从自己抽屉里面拿出一盒子水果茶，然后放在巫翎桌上，眨了下眼：

　　“这个是给你的跑腿费，那就辛苦巫老师跑一趟了。”

　　巫翎没有拒绝，这时外面的午间放学铃响起来，提示午饭时间到了。

　　忙完了能无缝衔接吃午饭，这简直幸福，赵识珺说：

　　“那我先去食堂了，巫老师。”

　　“嗯。”

　　他不需要吃饭，人类要吃三餐，甚至还有加餐，巫翎知道。

　　去食堂的路上，赵识珺看着周围学生。

　　她再次察觉到，路过她的学生都有意无意盯着她看，仿佛她是什么稀奇物一样。

　　赵识珺突然想起刚进学校时，那些学生看她的眼神。

　　陌生，紧绷，还有隐约敌意。

　　赵识珺不由思维发散，难道自己在第一天入校不知情下，就犯了众怒？

　　她不由回想，来学校来报到的第一天，她做过什么，说过什么。

　　最后下了判断，得罪校长都比得罪这些学生可能性更高些。

　　学生食堂在一楼，教师食堂在二楼，赵识珺上了二楼闻着饭香，瞬间将一切不解抛之脑后。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你好阿姨，我要鱼香茄子，酸辣鸡爪，泡椒三脆，锅包肉……”

　　赵识珺恨不得全场都点一遍，怎么会有厨子，每天做的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她端着满满一餐盘的午饭，心满意足转身去寻找座位，也就没有看见身后打菜阿姨露出的惊吓神色。

　　俺娘嘞，这人也太能吃了。

　　比起二楼食堂的岁月静好，一楼食堂却弥漫着火药味

　　“封奇，我听说你们班那个新老师还在？”

　　封奇抬头，冷冷回答：“滚开白郎，关你屁事。”

　　头顶一搓白毛的少年露齿一笑：

　　“当然关我事，看你吃瘪，我别提有多开心了。”

　　封奇本就因计划进展不顺利而心烦，人类研究出空调遥控板就老老实实用啊，怎么还研究出那么多花招。

　　现在又有个妖冲来他面前拱火，瞬间就爆发了。

　　“你找打！”

　　封奇抡起拳头，踩着桌子扑向白郎，两人扭打在一起。

　　食堂中学生见怪不怪，少年们本就精力无处发泄，有现成的热闹不看白不看，将二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终于惊动了二楼的赵识珺，等她下去时，早有报信的提醒打架二人。

　　“老师来了。”

　　所以赵识珺走到两人面前时，这两个孩子已经分开，正在各自整理衣服。

　　“嘻嘻，老师好。”白郎笑嘻嘻打招呼，吊儿郎当。

　　赵识珺作为老师，自然要问为什么打架，白郎耸耸肩，含糊道：

　　“都怪封奇，太小题大做了。他要跟我打架，我总不能光站着挨打吧？”

　　“打的就是你！”封奇冷哼。

　　确定都没有受伤，赵识珺放下心。

　　食堂显然不是断案的好场地，她让二人跟她去办公室。

　　白郎听后十分配合，拉着要走的封奇：

　　“老师，我们跟你去。”

　　他倒想知道这个人类老师，会怎么惩罚他们，最多挨几下而已，白郎也不在意。

　　很快教师办公室到了。

　　赵识珺进去后，发现巫翎竟然还在看书，她诧异道：

　　“巫老师，你还不吃午饭吗？我记得你下午满课。”

　　巫翎端着茶杯，热气笼在他眉眼，他眼神落在白郎和封奇身上。

　　“我吃过了。”

　　这么快？赵识珺记得自己好像没在食堂碰见过他，但随即一想，万一人家吃的是速食。

　　想到这，赵识珺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眼下，她还要弄清楚身后这两个小鬼打架的来龙去脉。

　　巫翎捧着杯子，冷不丁：“果茶很好，谢谢。”

　　赵识珺唇角牵起：“作为友爱互助的同事，我们别总把谢谢挂嘴边了。太生分了，以后还怎么互相借钱？”

　　巫翎嗅着柠檬香，不由低头思索，他没有工资这件事。

　　见巫翎没说话了，赵识珺暗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讲了个烂笑话。

　　旁边的封奇和白郎都看愣住了。

　　这个人类竟然和神君相处得如此融洽，要知道他们来学校几十年，很少见巫翎愿意开尊口，更没有喜欢跟人闲聊的爱好。

　　他虽然是挂着体育老师的名头，实际上不上课都由他决定。

　　就算他会来，也从来寡言。

　　所以学校体育课，诞生了一种不需要体育老师张口，学生们就知道怎么上的标准流程。

　　妖的世界，强者为尊，而巫翎有连他们父母都避之不及的强大。

　　她咳嗽两声，严肃看面前的学生：

　　“你们讲讲，因为什么事情打架？”

　　白郎和封奇对视一眼，正要选择沉默，余光就见巫翎拖着椅子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

　　动物对危险的直觉向来迅速，白郎只觉得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他双腿并拢，挺直身板：“回老师，我也有错认错！请老师给我个机会，我立马去写检讨书。”

　　赵识珺以为要费一番劲来着，她好笑：

　　“可刚刚，你明明说是封奇小题大做。”

　　白郎感觉脸上一直没离开的视线，身体不由绷住，暗中揪了下封奇。

　　好在两人都不想和巫翎同处一室，显然达成共识。

　　封奇撇开头：“是我小题大做，我也认错。”

　　这真是奇了。

　　赵识珺背靠在椅子上，探寻的目光在两人头顶来回看，视线触及一旁的巫翎。

　　她才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位子过来了，旁听着她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