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巴奇闻》有腹肌的包子

25、第25章 第二十

　　第二十五章

　　那颗籽落下来的那天晚上，我没有马上捡。第二天早上才想起来，去后院看了一眼。它掉在泥土上，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外壳皱巴巴的，像一颗晒干的小枣。我蹲下去把它捡起来，放在手心里。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清玄走过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籽，说：“收好吧。干了就别碰了，放在纸袋子里。”我找了一张旧报纸，把它包起来，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那天下午，院子里没什么事。我坐在前院的石头上，看着老树的叶子被风翻来翻去。清玄在屋里整理东西，静安在偏殿。院子里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我摸了摸口袋，摸出手机。很久没打开的社交平台，我顺手点了一下。屏幕亮起来，首页刷出了几条推荐，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发的内容。我往下划了几下，手指停在一个帖子上面。发帖人没有头像，名字也很乱，看起来像随便打的。帖子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金梵寺那个坑后来又被挖开了。不要去看。看了就忘不掉了。”底下没有人评论。这个帖子像被随手扔在角落里的纸片，发帖人大概也没指望有谁会看到。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我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里。我坐在那里，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进屋。过了一会儿，我听到自己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我不去看了。”

　　清玄正好从屋里走出来，他听见了这句话。他走过来，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问“你说什么”，也没有问“你怎么了”。他只是看了看我，然后说：“你以前看到这种消息，是不是会搜？”

　　“会。”我说，“会搜很多遍。”

　　“现在呢？”

　　“现在我不想搜了。”

　　清玄点了点头。他没有说“那就好”，也没有说“你进步了”。他只是转身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端了两杯水出来。他递给我一杯，自己在石头上坐下。我们两个人坐在院子里，喝着水，谁也没有说话。老树上的叶子掉下来一片，落在我们中间的地上。清玄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去捡。

　　那天傍晚，我准备站最后一次桩的时候，清玄叫住了我。他说：“明天你可以下山了。”

　　我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说过“你可以下山了”。以前我下山，都是他让我去取东西，去处理事情，去帮人看看。这次他说的，是“你可以下山了”。

　　“下山做什么？”

　　“做你想做的事。”他说，“你现在站住了。你不用再跟着我了。你可以自己走了。”

　　我站在那里，没有动。院子里的风很轻，吹得老树的叶子沙沙响。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底已经很旧了，但走起路来很稳。我说：“那我明天走。”

　　清玄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往屋里走。走了两步，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东西收好。别丢了。”

　　我知道他说的不是那颗籽。但我还是把那个旧报纸包着的籽从抽屉里拿出来，放进了背包的内侧口袋里。那天晚上我在床上躺了很久，没有睡。我听着外面的风，听着老树的叶子偶尔响一下，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声。我没有想太多，只是躺着，等天亮。

　　天还没亮的时候，我起来站了最后一次桩。雾很浓，院子里什么也看不清，老树只剩一团模糊的轮廓。我站在那里，闭着眼。腿很稳，呼吸很平。热感已经淡到几乎感觉不到了，只剩一种很沉的稳。我站了很久，久到天开始亮，雾开始散，阳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青砖上。

　　我收了势。拍了拍身上的灰，背着包往外走。走到院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清玄站在屋门口，没有出来。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立在原地的树桩。我朝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然后我转身，走出了院子。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我会记得这里。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