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晚风》桥月无声

7、裂痕 一言不发

　　周五很快如期而至，翁秉一在办公室磨了李曦政好几天才让李曦政松口。

　　其他几人告知父母后便等着周五这一天。

　　六人出校门的时候久违地感受到了校园的美。

　　因为组织的匆忙，所以几人都没带手机，只拿着现金，除了方秉一提前放了手机在校门口的存放柜。

　　为了节省时间，几人选择的是不算太远的商场，准备步行过去。

　　沈觅跟方奕并肩走在前头，三个女生挽手走在中间，翁秉一在末尾拿着大疆记录着。

　　“今天是汇川最帅的我的生日，嘿嘿。让我们随机采访一位同学。”

　　其实是都采访了个遍。

　　翁秉一凑到许月宁面前，“这位同学是何感想。”

　　许月宁最近没什么额外的任务在身，本人也非常喜欢这种群体活动，立马展开一个笑颜。

　　“hello，大家好啊，今天是2024年4月18号”

　　“寿星同志今年的生日实在是太幸运啦。”

　　“我们马上就要抵达目的地啦，在这里祝翁秉一同志生日快乐！”

　　轮到简初安和黄钰鲸时，两人都有点躲闪镜头，只简单祝翁秉一生日快乐。

　　乱到方奕这个跟翁秉一一起长大的发小时，两人开始勾肩搭背在镜头面前。

　　“今年是我陪翁秉一度过的第十个生日了啊！”

　　“不得不说他本人确实是长得越来越帅了，不过比起我嘛还是差点”

　　“祝他未来起码长得跟我旗鼓相当吧。”

　　轮到沈觅时，本人只出现一张冷脸在镜头里，但又一脸板正地说“祝翁秉一生日快乐。”

　　惹得方奕直笑着挤进镜头。
　　“沈奕是个冷脸萌来着，你们知道吗？”
　　“让我这个同桌来帮他说吧！”

　　“祝方奕越来越好！”
　　方奕说完便被翁秉一追着打。

　　三个女生纷纷捂嘴笑，沈觅被方奕的操作也逗笑起来。

　　几人走到商场时，几人走进一家潮玩店，因为现金不算多，几人打算看翁秉一喜欢什么就凑一凑给他买下当做今天的生日礼物讨个生日氛围。

　　翁秉一也算重度二次元了，最后选了个皮卡丘造型的风扇和水杯。

　　选完生日礼物后翁秉一找了家蛋糕店买了个六寸的蛋糕。

　　最后选在一家港式餐厅就餐。

　　几人各点了一份主食，方奕跟沈觅吃牛肉滑蛋，其实是方奕想吃，沈觅没什么想法，所以点了一样的。

　　几个女生比较爱吃甜品，额外点了西多士，双皮奶和杨枝甘露。

　　寿星本人对猪扒包情有独钟。

　　菜上齐了之后，翁秉一开始拆包装盒，很普通的水果蛋糕摆在中间。
　　港式餐厅灯光偏暖光，有一种朦胧感。

　　“天啊翁秉一，好有那种在老家家人围着过生日的氛围啊”
　　许月宁在这种时候特感性。

　　“那是，从学校逃出来只是过生日很有意义的好吗！”

　　翁秉一已经把生日帽戴上了，正要插第17根蜡烛时发现自己没打火机。

　　“完了，我没买打火机！”

　　沈觅想起商场周围有围着一圈便利店，好像有家711还是美宜佳。

　　没等众人思考出对策时，沈觅已经起身，说完“我去买”便离开了。

　　走出商场时，夏天的太阳传递给大地的热浪在傍晚时分便开始回温。

　　晚风伴随着热浪铺在脸上，脚底传来的热量也不低。

　　沈觅走了两步总算发现了那家美宜佳，便进去了。

　　小店老板把冰柜摆在很靠近门的位置，最显眼的便是摆在正对视线的几排可乐，再往下便是雪碧，美年达。

　　想起刚刚方奕在他旁边一个劲的觉得热，餐厅里除了提供免费的枣茶便只剩奶茶。

　　方奕不爱喝甜的，便忍了下来。

　　沈觅想了想还是拿起了一旁的矿泉水，最后在柜台拿了支打火机，结完账便转身走出了门。

　　正打算回去商场的沈觅刚进入商场的门便被人叫住。

　　“小奕？”

　　商场一楼大多是金店或者是数码店，翁秉一找的餐厅在四楼。

　　沈觅往声音的方向望了望，便看见自己的舅舅沈冬。

　　深冬时沈觅妈妈沈诺的亲哥哥，为人处世十分圆滑，年轻时很受沈觅外公外婆的喜爱。

　　沈觅看见沈冬没什么反应，只是插会口袋的手暴露了他想快点离开的心情。

　　沈冬从一家金店走出来便看见长得像自己侄子的身影，待他回头才敢上前。

　　沈冬走上前，沈觅很平静打了声招呼“舅舅。”

　　沈冬把手搭他肩上，“怎么在这，不应该在学校吗？”

　　“陪同学过生日，晚点就会学校。”，不远不近的回应。

　　“小奕啊，怎么都没怎么在家见过你啊？是在躲舅舅吗？”

　　沈诺在沈觅上高中前那个暑假就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事情刚发生的时候，神秘沈觅正孤立无援。根本没人教他应该怎么办。

　　直到后来沈冬出现了，帮他处理完一系列后事便把他接回自己家里住。

　　诚然，沈觅应该感激他的。

　　但沈觅的外公外婆根本不喜欢沈诺，所以更不喜欢他这个外孙。

　　沈冬的妻子凌芳月总在挑剔他不爱讲卫生。

　　沈冬也不可能管这些事，收留他已经是莫大的帮助了。

　　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沈觅总在担惊受怕，怕自己这个行为会被嫌弃，那个行为会被他们一家关起门来议论。

　　但沈觅不能有任何不满。

　　就像此刻，沈觅要装云淡风轻。

　　“没，就是学校强制留宿。”

　　沈冬只叹了口气，“陪同学过生日是吧，在外不能没有钱啊。”说着便要塞200给沈觅。

　　沈觅内心是抗拒的，拿了心里的愧疚和亏欠就加重一分，不拿又会被说不懂事。

　　犹豫的几秒便传来尖锐的命令声。

　　“沈觅！记得把我爸爸给你的钱还给我！”

　　说话的人是沈冬的儿子，也就是他的表弟，沈宸。

　　沈宸小时候还是瘦瘦小小的一个，结果后来爷爷奶奶每天怕他吃不饱，硬生生喂成现在走两步都喘的样子。

　　沈冬还没来得及止住自己儿子，沈宸便又开口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爷爷奶奶的钱是我的，我爸的钱也是我的，你是外孙，是要还给我的！”

　　十一二岁的男孩，没什么自己的三观，谁教的可想而知。

　　果不其然，金店里走出沈觅的外公外婆。

　　两个老人赶上来也只是把自己孙子往身后揽，直说孩子年纪小不懂事。

　　沈冬也略感尴尬，最后三人拉着沈宸往玩具店走，沈冬最后硬把两百块钱塞沈觅手上便离开了。

　　因为等得有些久怕沈觅出什么意外而下来找沈觅的方奕，刚从电梯出来便听到了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的蛮横无理。

　　沈觅站的地方正对着商场的大门，方奕所在的电梯被商场里的自营摊贩遮挡了一部分，只能看见沈觅的背影。

　　傍晚正是下班高峰期。
　　来来往往的人多多少少看见了刚才那处戏。

　　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父母和儿子已经先行离开，只留沈觅一人承受周围行人时不时传来的打量。

　　方奕只感觉沈觅此刻是不想被人看见的，也不想拿那红色大钞。

　　沈觅胡乱把两百块钱塞进口袋便准备上楼。

　　没什么表情就冷脸的人此刻更是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

　　方奕看见沈觅转身下意识往旁边的鞋店里钻。

　　只想逃离这里的沈觅自然不想关注周围。

　　等沈觅乘坐电梯离开后方奕才从鞋店里出来。

　　好想怎么样都有点尴尬。

　　但方奕其实希望沈觅能开心点，有点迷茫的随意望了望。

　　面前的小摊上陈列着各色的卡通钥匙扣，应该是小摊贩私自商用的，大多都是很眼熟的IP。

　　鬼使神差的，方奕走上前去一眼看见了，一只蓝色的钥匙扣，是一只迪莫。

　　方奕眼里闪过穿着蓝白校服的沈觅，沈觅的肤色很白，手腕处的血管都是蓝紫色的。

　　所以他好像很适合蓝色，蓝白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不仅没有显得普通，反而独一份的冷感与青春气息相撞。

　　最后方奕买下了那只迪莫。

　　方奕回到港餐厅时，翁秉一已经有些埋怨，扯着嗓子唱“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方奕立马赔罪“对不住，对不住。人没找到反而把自己丢了。”

　　翁秉一没计较太多，方奕落座后便点上蜡烛。

　　大家为翁秉一唱着生日歌。

　　其实唱的很小声，大多都不好意思在外面展示自己的歌喉。

　　可能因为挨得近的缘故，沈觅低沉的声音反而传入了方奕的耳朵。

　　好痒，方奕心想。

　　翁秉一许完愿便开始分蛋糕，方奕手上传来一阵冰凉。

　　低头发现沈觅拿着瓶矿泉水碰他。

　　“给你的。”

　　沈觅脸色比刚刚在下面已经平静很多。

　　方奕见状忙回“太感谢了啊，你怎么知道我就缺你这一瓶水。”

　　可能因为刚刚想让沈觅开心点的缘故，方奕说话不自觉把语调上扬了些。

　　十六七岁的少年独有的青涩在暖光下显得迷人。

　　沈觅不自觉偏了头。

　　几人吃完蛋糕后便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渐晚，只留下天边将升未升的月亮。

　　翁秉一走在前头还在絮絮叨叨地记录着自己的vlog。

　　三个女生走在中间说悄悄话。

　　方奕跟沈觅走在身后。

　　道旁的路灯已经亮起，照的树木都有了灵性，只静静地抽芽。

　　沈觅心情已经好了很多，还能跟方奕打趣几句。

　　方奕见状从自己口袋里拿出那只钥匙扣。

　　双手合上让沈觅猜自己手里有什么。

　　沈觅盯着方奕的手不说话。

　　方奕也是个急性子，连忙摊开手。
　　“将将将，是不是跟你很配！”

　　沈觅愣了几秒，方奕已经把他手拉过，把那只蓝色迪莫塞进他手里。

　　“必须收下！我可是磨了老板娘好久才拿下的。”

　　没有意识到自己现金就不多的方奕说要拿下这只钥匙扣的时候，老板娘还以为是个爽快人。

　　结果最后只掏到一张10块，最后磨了老板娘，各种好话往外蹦才拿下。

　　沈觅接过后，内心隐约猜到方奕为什么要送礼物。

　　但他内心其实觉得是因为方奕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在很轻松的日常里也能想起某个其实没那么重要的人。

　　几人回校刷脸时还很热情地跟阿叔打招呼。

　　“阿叔晚上好啊”

　　阿叔站岗拿着一柄叉子，但还是扬起微笑服务，“同学们好。”

　　在一声声晚上好中也变成了同学们晚上好。

　　最后几人在班门口遇到李曦政时也笑嘻嘻的喊老师。

　　李曦政看着基本掐点到班的学生也没忍住，还是祝了翁秉一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