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消失的祭品9 这 ...
-
在村长眼中,没有什么比神像更重要。
那是灵玉村的根,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他即刻调遣村民去按他的吩咐做事,一时间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
没人管他们,赵越和苏皖连忙上前,解开三人身上捆着的绳索。
眼下无事可做,他们就旁观起了这场蚂蚁搬家。
村民将正殿打扫得一尘不染,而后又马不停蹄地抬来雕花轿,他们用红布把清理干净的神像包裹妥帖,毕恭毕敬地将其请回正殿。
赵玖红则是被关押进了右偏殿。
这个从头到尾都没被探索过的地方,没人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
钟灵昨晚问过赵玖红,对方只告诫她不要靠近那里,其余的一概不说。
因为神像丢失,而没能顺利进行的仪式,被挪到了明天。
一切看似又回到了正轨。
钟灵看见昨晚那个村民,跑到村长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只见村长神色大喜,连连道好。
他大声招呼着村民:“各位,刚才大师同我讲,神女知道她的肉身被寻回不易,所以体恤我们,接连两日都不会有月亮,今日赵某高兴,大家都来我家喝酒!”
“好!谢谢老赵!”
“村长豪爽!”
在村民的声声夸赞中,村长脸上带着几分扬扬得意,连呼吸都在加快。
为了防止突生变故,村长安排了一批人值守祠宇,并将钟灵几人再次安排住进了左偏殿,暗中叮嘱值守的人晚上要看好他们,不要出什么纰漏。
夜晚降临,村子一改往日的死气沉沉,灯火通明,欢声阵阵。
其中一个村民听着远处传来的谈笑声,心里愈发地憋闷,那群人有酒有肉地享福,留他们几个在这吹冷风饿肚子。
他将脖子缩进衣领,跺跺脚,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开口:“大爷的!这村长就是个球!一个倒插门,还敢对我们吆五喝六!”
旁边那个村民左右张望几下,确认没人后,才凑过来说:“是啊!为了吃绝户,连自家祖宗都不认了,真不要脸!”
有了开头,其余几人心里早有不满,顺势走了过来,参与进谈话。
“就是说呢!要没有赵家,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要饭呢。”
“唉!也是苦了赵家,那么厚的家底被败成这样。”
“切~”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翻了个白眼,“要我说赵家变成这样都是自找的,当初我爹劝赵老爷子趁年轻赶紧娶个续弦,再生个儿子,这多好?结果人家偏不!你们说,他家就一个丫头片子能守住什么?”
屋外村民聊得热火朝天,而屋内则是一片死寂。
钟灵将几人迷晕,走到林柯身边,捡起掉落在地的族谱。
她看着手里剩下的药粉,心底好奇这药粉对方到底是怎么来的,可赵玖红不愿意说,她也不能逼迫对方。
钟灵走到门口,透过细窄的门缝看着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村民,嘴角掠过一抹笑意。
真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正巧不知道怎么将他们全部迷晕呢,机会这就来了。
既然是自己送上门的,那就别怪她了。
夜里凉风徐徐掠过,裹挟着弥散开来的药粉。
最先中招的人先是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而后踉跄两下,直接栽倒在地。
这动静瞬间引起周围人的哄笑,打趣他居然打个喷嚏都能摔跤,结果下一秒,他们两眼一闭,也倒了下去。
钟灵从阴影中走出来,踢了踢地上的人,没反应。
她走到右偏殿门口停下,抬手在门板上有节律地轻敲五下。
“咚,咚咚,咚咚。”
里面隔了会,传来两声紧凑的敲门声。
看来是没事,钟灵没再耽搁,抓紧时间将晕倒的村民挨个拖到墙角。
摞完最后一人,她长舒一口气,抬手擦去额头上的细汗,随后踩着他们堆叠的身体爬上墙头。
这个墙比赵婆婆家的不知高了多少,她是半点也翻不上去,借点外力不过分吧?
在墙头趴好后,她就静静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月色西斜,钟灵又打了一个哈欠,细小的动静传入耳中,朦胧的眼神瞬间清明,她还以为今晚对方不会来了。
“咚、咚、咚。”
三声规律的敲门声后,熟悉的声音响起:“小玖,小玖,你在里面吗?”
一个妇人静静地立在右偏殿门前,脸上挂着温婉的笑容:“小玖,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今天看见你了。”
赵玖红蹲坐在门后面,将头深深地埋在膝盖里。
“咚、咚、咚。”
又是三声规律的敲门声,“小玖,怎么不点灯呢?你不是怕黑吗?”
“小玖,你在那还好吗?”
赵玖红想说她很不好,可是她说不出口,哪怕真的会说,对方也不会在意。
右偏殿里面的每面墙上和房梁上都画着各种符咒纹路。
她一进到这里,所有的能力都被压制着不能施展。
殿内靠墙的地方,排放着一排排置衣架,那上面搭放着的全是处理好的人皮。
很久没人打理的缘故,完好的人皮早已被虫子蛀得全是孔洞。
她不让钟灵靠近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些虫子。
它们如果钻进人的身体,就会在人的骨髓中筑巢产卵,那些虫卵孵化成型后,会不断吸食人的精血。
要不了多久,整个人的血肉就会腐败溃烂,最终萎缩成一张干巴巴的人皮。
等到那会,幼虫便会从骨头中钻出,去啃噬这张皮。
姐姐变成这样也是因为这些虫子。
对方所谓的方法无非就是那位“大师”告诉她的,叫“夺魂”。
可惜她已经没有肉身了,这个所谓的“夺魂”,从一开始就是场虚妄。
殿内正中间有一张桌子,说是桌子,其实是由两个凳子和一张床板拼成的,上面全是密集的钉眼。
而那些钉子就摆放在一旁的矮桌上,上面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血迹。
凳子上面放着的,是她的床板;钉子上面干掉的,是她的血。
那晚,她还在睡梦中,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痛从手腕上传来。
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房间并不是她的屋子,身边还站着几个生人。
她害怕极了,强忍着疼痛拼命挣扎,可无论怎么挣扎,她的右手怎么也动不了——她的手腕被钉住了。
她凄厉地嘶喊,她想求求他们不要再弄了,可是不行,她只能不断地摇头,不停地哭。
很快,她的四肢全被钉住,紧接着是肚脐,最后是喉咙。
过程中她疼晕了好几次,可每次都被新一轮的穿刺硬生生唤醒。
在钉喉咙那根钉子的时候,她隐约听到有个人在问:“她是个哑巴,也要钉这吗?”
另一个人是怎么回答的,她没听到……因为下一秒,那根钉子直接贯穿了她的咽喉,她再也没能醒来。
回忆结束,门外的人几番询问得不到回应,长久积攒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转化成满腔的躁怒,数不清的咒骂与指责脱口而出。
宣泄过后,她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再开口时,嗓音也跟着低落起来:
“你是不是还在怪阿娘,当初我也是没有办法。小绯那天她跑过来,说我偏心,说我要你不要她,说我要送她去死!哪个做母亲的能受得了被自己的孩子那么质问?”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已经染上哭腔:“小玖,你那么乖,那么懂事,会理解阿娘的,对吧?”
赵玖红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她觉得时机也差不多了,便将手中攥得皱巴巴的糖纸从门缝中塞了出去。
门外的人见自己说了这么久,里面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她接过,以为是赵玖红写给她的话,结果翻遍了也没有字,她愣了会,才终于想起什么。
“小玖想看剪纸了是不是?阿娘现在会了好多新花样,等我回去剪完马上给你送来。等着哦!”
说完,她一秒也不敢耽搁,匆忙离开了。
赵玖红知道,她不会回来了,那剪纸自己也不会见到了。
钟灵见那女人起身离开后,这才不慌不忙地从墙上跳下来,悄悄跟上。
女人回到家后,开始满屋子地翻找剪子,这动静引起了村长的不满,他当即抄起手边的枕头砸去,对她吼道:
“你给我滚出去!”
女人被吓了一跳,她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好在,村长喝的有点多,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她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对方经常这么对她,她早习以为常。
曾经她还会反抗,会不解。但后来,她就渐渐地麻木,到今日,只剩顺从。
她找到了把剪刀,拿着桌子上的煤油灯,起身走到院子里,开始思索着给女儿剪一个什么样式的好。
钟灵就是这个时候来到她的身边,对方鬼魅般从黑影中走了出来。
钟灵伸手捂住对方的嘴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
她将族谱放在女人的手中,压低声音,“我来只是还一个东西,别让他看见。”
说罢,就潇洒地转身离开了,只留给对方一个冷酷的背影。
女人看着钟灵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低头去看放在手中的东西。
看清楚是什么后,她满脸震惊,手指轻轻摩挲着泛黄的纸页。
这本族谱,不是被烧掉了吗?怎么会还在?
煤油灯“噗嗤~”一声,彻底熄灭,女人眨眨已经发干的眼睛,起身缓缓走进屋内。
一道黑影立在床前,村长似有感应,微微睁开了眼睛。
看见眼前的景象,他吓了一跳,发现这个人是谁后又恼羞成怒,一脚将女人踢到墙上。
“大晚上不睡觉,站那干嘛!”
没指望女人回话,他骂了句“神经”,转过身打起了呼噜。
他没注意到的是,女人怨恨的目光和手中攥紧的剪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