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证他是天使》霖宥

2、第 2 章 “楠哥

　　“楠哥，我不和你一起回家了，我要等我弟弟和他一起回家”谢霁白笑嘻嘻地同顾知楠挥手告别，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谢霁白的脸上，他不适地眯了眯眼，把手撑在额前挡太阳。

　　“好”热意不知何时爬上耳尖，顾知楠微微侧头避开谢霁白热切的视线，也挥手告别，“注意安全，小雨”

　　宋舒予的学校同谢霁白的学校就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谢霁白不想麻烦刘伯再走这一趟，打算和宋舒予一起坐他家车回家。

　　“你爸是不要脸专门破坏别人的家庭的小三，你也是个勾栏货色，不愧是血脉相承，同样的烂人”

　　谢霁白没有走大路，而是走了人少一点的小路，骂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小巷子显得异常清晰。

　　又是霸凌，这回居然在校外。

　　有一人靠在墙上抽烟，另有三四个人围着一个看不清脸跪在地上抱着头的人，往他身上踹去。

　　谢霁白靠近时不小心踢到了巷子口的易拉罐，抽烟的男生闻声抬头望过来。

　　真是冤家路窄。

　　沈聿川在看到谢霁白的时候就把手中的烟灭了，不远处的小弟也停下动作望了过来。

　　“你们是没被打够，还是公安局没蹲够，我以为你们会吸取教训，从此金盆洗手，没想到是屡次不改，遇上我算你们倒霉，我只好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了”谢霁白甩了甩手臂，摆好打架姿势。

　　“小雨，你一定要跟我对着干吗？”沈聿川有些烦躁地用头撞了撞墙，语气却满是无奈。

　　“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谢霁白有些愣神，他的小名只有很亲近的人才知道，可是他对面前的人没有一点印象。

　　“重要吗？”沈聿川自嘲地笑了笑，“你一定要护着他吗？”

　　或许是沈聿川的语气太压抑了，还是他的表情太难过了，谢霁白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他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他确实没有，但不是有句话叫父债子偿吗？动不了他爹，只好动他了”沈聿川一句辩驳都没有，语气里是难掩的恶劣，仿佛刚刚的脆弱都只是幻觉。

　　谢霁白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已经很久没被人气成这样了，也不再废话直接动手，擒拿住沈聿川，把他的头狠狠摁进墙里。

　　不远处的小弟惊异地看着，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在谢霁白放开沈聿川朝着几人走来时，快速跑向沈聿川拉起他就跑了。

　　“欺软怕硬”谢霁白不屑一顾。

　　“同学，你还好吗？”厚重的刘海遮住谢霁白望向他的目光，洗到发白的基础校服被泥水弄脏了，谢霁白走近想要扶起他。

　　“不要碰，脏”贺霖白避开了谢霁白伸过来的手，谢霁白的手很白同自己身上的污泥形成鲜明的对比，贺霖白不想弄脏他的手。

　　贺霖白避开谢霁白伸过来的手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往巷子深处走去。

　　“谢谢你，但是没必要……不值得，还白白浪费你的时间”巷子空空荡荡，贺霖白自我厌弃的话语清晰可闻。

　　嘶哑的声带还有难言的落寞。

　　“不值得?哪个人不是爹生妈养?人也不分什么高低贵贱，任何事情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

　　“你……”细碎的声音从不远处的人传来，谢霁白向前一步想听清楚，不曾想他又不开口了。

　　“你什么都没做过，他们凭什么欺负你，我又为什么不能替你打抱不平，就算你真做了什么也轮不到他们来持正义之名霸凌欺辱你”谢霁白叹了口气，温声安慰。

　　“我是！我就是个……”贺霖白奔溃的喊叫声终止于另一道清脆的少年声中。

　　“你是你，你父亲是你父亲，不能把别人的错误强加到你身上”谢霁白望着贺霖白的背影，语气坚定。

　　“谢……”谢霁白好像听到了颤音和哭声，后面的话小到如同蚊子鸣叫直到贺霖白消失在巷子里，谢霁白都没有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霁白哥哥?霁白哥哥！”耳边的喊声唤醒了谢霁白走神的思绪。

　　“嗯?怎么了？”谢霁白回过神来看着凑近的大脸吓了一跳，往后推了几步，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

　　“我才是要问，霁白哥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宋舒予一脸关切地凑过来，摸了摸谢霁白的头，“也没发烧啊，我刚刚一直喊你，你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吓到我了”

　　“啊哈哈”谢霁白尴尬地摸了摸后脖颈，“舒予，你别生气，我就是在想事情，你还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我救了一个人吗？我又碰到他了……他真的好可怜”

　　谢霁白把贺霖白的事情添油加醋说给宋舒予，然后一脸期待地望着宋舒予。

　　“这样啊，那真是可怜呢，那哥哥要好好保护他了，呵呵呵”宋舒予都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握紧的手心被大拇指死死掐着。

　　偏偏谢霁白听不出来阴阳怪气还以为宋舒予是在真心建议，“诶！舒予，你说的有道理，我们既然是一个学校，那我以后在学校里能帮一点是一点吧，他是真的很可怜！”谢霁白伸手揽住宋舒予的肩膀把他往校门外走。

　　宋舒予这会儿真是笑不出来了，也不应声了，安安静静坐在车里。

　　“舒予，怎么不开心了？”谢霁白在感知情绪这块特别敏感，偏偏又是一根筋，宋舒予敷衍地说了句累了。

　　谢霁白却信以为真，还把座椅往后调让宋舒予睡觉，“那你先睡一觉休息休息吧，到了我叫你”

　　宋舒予躺在座椅上闭眼装睡，他一直觉得谢霁白有网上常说的白骑士综合征，小的时候只是隐隐觉得谢霁白喜欢自己装柔弱，现在接触网络才恍然谢霁白特别会被脆弱，缺爱，有创伤的人吸引，是现在的自己不够脆弱了吗？才会让谢霁白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

　　不知不觉宋舒予睡了过去，恍惚间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小时候的宋舒予并不喜欢谢霁白，或许一开始是喜欢的，但是后面就不喜欢了，甚至是厌恶，宋舒予从出生起就不被妈妈喜欢，爸爸只在意妈妈，对宋舒予也是极度漠视，直到不知谁说了句。

　　“舒予长得像知薇啊，要是女孩子一定很漂亮”宋知薇的目光落在了三岁的宋舒予脸上，从那之后宋舒予被迫穿上裙子。

　　极度渴望亲情的他会因为穿着裙子可以被妈妈亲近，而厌恶自己的第一性别，宋舒予也因此患有性别认知障碍，直到谢霁白的出现。

　　“小雨，这是你舒予妹妹，快来打招呼”白灵筱握着谢霁白的手同宋舒予挥手。

　　这时候的宋舒予正被宋知薇抱在怀里，闻声探出头来。

　　宋知薇放下宋舒予把他往谢霁白的方向推了推，“快去打招呼，还记得妈妈昨晚说的话吗？”

　　不要暴露自己不是女生的事情，不然妈妈就不要你了。

　　宋知薇阴沉的脸仿佛还在眼前，宋舒予有些僵硬地愣在原地，如同企鹅走路般挪动。

　　“哈哈，舒予妹妹你怎么这样走路，很像企鹅”谢霁白看着面前的“小女孩”走路姿势忍不住笑了，笑完看到宋舒予快要哭了的表情有些愧疚地走上前去牵起宋舒予的手。

　　“对不起，舒予妹妹，我不应该嘲笑你的，你别哭啊，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白灵筱用手点了点谢霁白的额头，扶额无奈：“谢霁白小朋友，你一来就欺负舒予妹妹呀，你这样知薇阿姨下次就不欢迎你来玩了”说完有些无奈地看着宋知薇。

　　宋知薇从白灵筱拜访起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看到白灵筱有些歉意的目光这才移开视线看发生了什么。

　　“没关系的，筱筱，小雨肯定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吓唬孩子啦”宋知薇挽起白灵筱的手臂把她往后花园带。

　　“宋舒予，好好招待哥哥”宋知薇只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带着白灵筱离开了。

　　谢霁白牵着宋舒予的手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楞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妹妹”，小大人般地叹了口气。

　　“舒予妹妹，可以原谅我了吗？”谢霁白晃了晃宋舒予的小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宋舒予晃过神来点了点头，谢霁白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妹妹，你家里有玩具吗？”就算是洋娃娃，过家家什么的我也豁出去了，谢霁白想。

　　“没有”

　　“什么？！”谢霁白的声音不住提高了一些，小小的脸上都是惊讶。

　　“一个都没有?”谢霁白不可思议地反问。

　　“嗯”宋舒予松开谢霁白的手尴尬地低声回应。

　　谢霁白轻轻摸了摸宋舒予的头安慰道：“妹妹，你不要难过呀，我明天就把我家的玩具带来送给你，我们不玩玩具了，你带我随便走走好不好呀？”

　　谢霁白微微半蹲对着宋舒予伸出手，宋舒予抬起头来望着谢霁白温柔的笑，犹豫着把手放在谢霁白的手心。

　　两个小朋友在偌大的别墅里走走停停，其实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谢霁白边走边同宋舒予讲话，主要是谢霁白在讲自己在国外的事情，宋舒予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

　　走着走着他们就走到了后花园，宋知薇同白灵筱聊天喝茶，谢霁白这才感觉有些渴牵着宋舒予走到亭子里面。

　　“知薇阿姨，我们好渴呀，可以给我们倒杯水吗？”

　　宋知薇闻声低头正对上一张精致的小脸，她一刹那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白灵筱，恍惚了一瞬才笑着给谢霁白倒水。

　　谢霁白接过水递给宋舒予，“舒予妹妹你先喝，走这么久肯定很渴”宋舒予犹豫着接过后，谢霁白又眼巴巴地望着宋知薇。

　　宋知薇被逗笑了，又倒了杯水递给谢霁白。

　　“谢谢知薇阿姨！”清脆的童声飘荡在风中。

　　“筱筱，小雨很像你啊”不管是外貌还是性格。

　　“是呀，我也很奇怪，有时候感觉又生了一个我出来呢”白灵筱撑着下巴笑看着她们。

　　“筱筱，你家的是男孩，我家的是女孩，不如我们两家订娃娃亲，这样就是亲上加亲了”宋知薇的话语落在低头喝水的宋舒予身上，他惊异抬头却只能看见妈妈的侧脸，他在这一刻似乎知道了真相。

　　“我不要！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