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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厉鬼(4) 二人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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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冒雨行至黑影跟前,雨眠边走捻起法诀,灵力牢牢锁死对方,令它分毫动弹不得。
“就是你么?”
雨眠蹲下身望向那道影子,往日漫不经心的慵懒荡然无存。雨水打湿鬓发,衬得他眼底寒意愈深。林天容举着伞站在一旁,伞面于这场大雨之中早已起不到多少用处。雨眠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回黑影身上。
“现出真身。我有几句话要问你。”
黑影僵在雨里,一动不动。
雨眠微微偏头,语调平缓,却带着压迫:“你想含恨而亡?我大可成全你。”
他语气笃定。此番前来本就是为除掉这只厉鬼,对方如今被制住,只要雨眠心念一动,便可叫它化作飞灰。退路已断,黑影身形一阵扭曲,缓缓凝出女子形貌。
“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雨眠随口调侃。
林天容则是盯着那女鬼。
“先回避雨亭,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雨眠起身,转身朝亭子走去。
就这般轻易?林天容回头,看着那女鬼安分跟在身后,心头满是疑惑。
回到亭中,雨眠落座。女鬼垂首立在他身前,林天容则怀抱长剑,守在一侧。
“你是怎么死的?”
女鬼张了张嘴,喉咙间发不出半点声响。
她的舌头,早已被人拔去。
望着她空空的口腔,雨眠看向邪祟时一贯冷硬的眼底竟浮起一丝怜悯,问话的语气也柔和几分:“罢了。接下来我发问,你点头或是摇头作答便可。”
女鬼轻轻颔首。
“害死你的人,是王一道?”
听见这个名字,林天容脑中骤然一空。
女鬼抬眸看向雨眠,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猜想得到印证,雨眠浅浅一笑。
“第二问,你是王一道的童养媳?”
这一回,她摇了摇头。
雨眠没有多言,静静注视着她。即便并非童养媳,这女子同王家必然有着很深的牵扯。
“村边那一户人家,和你有关?”
女鬼再度摇头。
“先问到这里罢。”雨眠站起身,抬手将她收进乾坤袋中。
林天容这才回过神,快步上前,看着他把布袋拢回袖中:“师尊,您如何知晓是王一道?”
“昨日我私下打听了一番,镇上之人提起这女鬼,全都讳莫如深。这般情形,无非是受人收买,或是遭人恐吓。此地有能力压住一众口舌的,唯有势力显赫的王家。她虽不是王一道的童养媳,却也脱不开王家。”
“那此事,到此便了结了吗?”
“若是这般简单,我又何必布下困煞阵?”雨眠抱臂而立。
“眼下我们见到的并非她的真身。她只是剥离一缕残魂前来,向我们道出真相。硬生生割裂自身魂魄,看样子,她是打定主意,要拖着王家一同覆灭了。”
“可倘若她是在欺瞒我们呢?”
“有必要么?”雨眠看向亭外滂沱雨幕,轻笑一声。
“像她这般短时间凝成的煞魂,有着一处致命缺陷。滞留世间越久,便越容易遗忘执念。若是无法了结心愿,时日一长,便会沦为漫无目的伤人的凶煞。她本心不坏,不愿连累无辜。先前现身伤人,不过是想引我们注意。如今托残魂传讯,大约是以为得知真相后,我们便不会插手。真是位不通世事的大小姐。”
“师尊也挺不通世事的……”林天容缩在一旁,小声嘟囔。
“眼下我们必须拦住她。走,去往王家。”
“仙长既这般吩咐,我即刻让人收拾两间客房出来。”
王一道端坐在椅上,眉头微蹙。雨眠扫了他一眼,视线漫不经心地移向别处。
“王家主家中,可还有别的亲属?”他随口一问。
“原有一个妹妹,早前嫁出去了。”
“妹妹?”
“正是。仙长莫非有什么疑问?”
“令妹嫁去了何处?”
“远在京城。”
雨眠没有继续追问,草草结束问话,跟着引路丫鬟去往偏院。
“师尊方才那般发问,您是怀疑……”
“心中存疑,却没有凭据。京城距此处路途遥远,御剑赶路尚且需要两日一夜。我猜,她不会留给我们这么多时间。”
“那一缕残魂呢?”
“差不多快要消散了。”雨眠立在院门前,轻轻一叹,“这座宅院布有禁制,难怪那女鬼始终寻不到这里。只是禁制,也快消失了”
“能否重新加固?”
雨眠摇了摇头。
“加固又能如何?难道等到她彻底迷失心性、四处行凶再去搜寻?与其到处追寻,不如守在此地,守株待兔。”
“我们要设法引她过来。”雨眠抬眼望向宅院上空,自袖中取出一沓符纸,“将这些符箓贴满王家各处,余下的分发府中下人。我画一张招阴符引她前来。”
“弟子遵命。”林天容当即领命离去。
雨眠取出一张空白符纸。
想要召引阴魂,以鲜血为墨效果最佳。他将佩剑抽出半截,食指在剑锋上轻轻一划,鲜红的血珠当即渗了出来。几笔落下,一道简易招阴符便已成形。
“招阴阵声势太大,单用符咒,既能标出方位,又不会引来其余邪祟。我可真是聪明。”雨眠忍不住暗自夸了一句。
夕阳垂落。师徒二人坐在屋顶,静看暮色漫过天际。
“没想到大雨过后,竟能见到这样好看的落日。”林天容望向远方云霞。
“那边还有一道彩虹。”雨眠偏头提醒。
林天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眼睛一亮:“真的,太美了。说起来,这是我头一回看见彩虹。”
“我也是第一次。”
“欸?师尊修行年岁漫长,居然也未曾见过?”
“听你这话,倒像把我当成老爷爷了。”
“可师尊的年纪,确实算得上爷爷那一辈了。”
“闭嘴。”
“是!”
见林天容当真安分下来,雨眠反倒生出几分无趣,主动开口:“说起来,我是天宗派最为年轻的长老。当年大战过后,天下四门分立:天宗派、昭华山脉,岳山派的天阁宗,还有百胜宗,四方各掌一方地界。只是如今,天宗派日渐衰微。”
“为何会没落?”
雨眠眺望着远方:“天宗从前还有一位副宗主,名唤尘戾。他与当今宗主云泽同出一门。只是尘戾天资不及同门,宗门传承最终交到云泽手中。他心中郁结难平,堕入魔道,成了一代魔尊。后来云泽牵头,联合其余三大宗门出征讨伐,才将尘戾封印。那场大战之后,不知是受尘戾一事影响,还是另有缘由,前来山门拜师求道之人一年少过一年。”
“尘戾……”林天容垂着头,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走吧,天黑了,该动手了。”雨眠站起身,俯视下方院落。
今夜,这件事必须了结。
林天容落到院中等候。雨眠立于高处,抬手一扬,直接破开院中的禁制。
“这般轻易就破了,实在无趣。”雨眠低声一笑,低头朝下方喊道,“禁制已破,多加小心,她随时会到。”
“弟子知晓。”林天容握住剑柄,喉头微微滚动。
瞧见他紧张的模样,雨眠轻笑一声,双手叉腰,目光落向那扇紧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