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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只会内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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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梅儿侧着身在脚踏上坐下,“太太还和奴婢客气什么?
托了太太的福,奴婢也是过上好日子了,在家里穿金戴银,呼奴唤婢的,别说是和普通百姓比,就是比之先前几家子正经小姐,奴婢也没差什么了。”
略坐了坐,看李观澜目露疲态,前梅儿便告退了,跟着李大嫂来到正屋,她从袖袋里掏出三张银票递给李大嫂,“太太,这是这个月的孝敬。”
李大嫂接过粗略看了看,三张50两面额的通宝钱庄的银票,挑了挑眉,“怎么多了五十两?”
“是这样的太太。”前梅儿脸上堆笑,“达哥儿眼下到了入学的年纪,奴婢放眼整个城里,就咱们何家的私塾最好,便想着能不能通融通融,叫咱们达哥儿去进学。奴婢一定教他专心念书,不给太太丢脸。”
李大嫂一听是这个事儿,满口应了下来,“行,我明儿家去和我爹提一下,不过这束脩……”
前梅儿忙接话,“奴婢懂的,肯定按照规矩来。”
何家开了两个私塾,一个是招收外来学子的何氏私塾,一个是供族内弟子念书的家学,都是由家族里的秀才童生来讲学,偶尔会有举人过来讲几节课,所以在这周边几个城里都很有名。
族学一开始只是供族内蒙童开蒙识字的,但是人就是这样,总是觉得人家会藏私,会对两个学堂区别对待,觉得何家老师会对族学的学生更负责,讲的东西更深入,还会有一些不传之秘,所以都很推崇族学。
外人瞧着神秘,对于何家人来说,也就是提上一嘴,然后族学多个书桌的事儿,族学里现在除了何家自己的蒙童,剩下的都是各房亲戚朋友打招呼塞进来的关系户。
只要能交的起束脩,不在课堂内捣乱带坏风气,何氏族学来者不拒。
前梅儿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地告辞了。
梅儿半靠在骡车里,感叹了句,“老了老了,不比从前了,伺候了那么会功夫就累了。”
虽然梅儿嫁给了张家当正头娘子,但是在李大嫂前面,还是一如既往地做小伏低自称奴婢。
张家做绸缎生意,银钱或许是比李家多,但是别的方方面面,从社会地位到人脉资源,都远远不如李家,就像这次,为了儿子的进学问题,还是得找旧主,说句越界的,李大嫂对她来说,比她娘家还重要。
小红坐在一边给她捏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二奶奶怎么给了那么多的孝敬,家里不说太太大少爷,就是二少爷都在背后嘀咕。”
梅儿撇了撇嘴,“那你看老爷有没有犹豫过?”
小红想了想,摇头说道,“这倒没有,老爷支钱很爽快。”
梅儿说道,“不止呢,我原先想着收个十几二十年的人参就成了,是公爹主动提的要送个三十年份的,说是反正要做人情了,就不能落在半空,得叫人家知道我们的诚意,不然就是白费钱。”
眼下看着,效果很不错,最起码李家人都挺满意的。
小红小声说道,“奴婢就是怕太太心里不痛快,又来找奶奶的不是,撺掇着二少爷和奶奶离心。”
梅儿翻了个白眼,懒得说那对傻叉到家的母子。
没多久,梅儿就回到了城里。
刚下车,她就看见家里的一个专管跑腿的小厮,叫顺和的,在大门口探头探脑的,看见她从骡车上下来,掉头就往宅子里跑。
梅儿厉喝一声,“站住!”
顺和猛地挺住,打了个趔趄,站住了转过身,对着梅儿深深地躬身,“请二奶奶安。”
梅儿慢慢走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怎么着,我是那巡海的夜叉,看见我不来问好,反而跑的飞快。怎么,家里头哪个大佛给你下的命令,让你看见我就通风报信的?”
顺和吓得冷汗涔涔,恨不得当场给她跪下,连声道不敢。
梅儿瞥了他一眼,“是二少爷有了相好的来私会?还是慧姨娘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顺和连连摆手,急的话都说不完全。
全张家上下,谁不知道二奶奶的威风。虽然太太在后院架子摆的足足的,慧姨娘仗着二少爷偏宠老是在二奶奶跟前扎刺,但家里的下人都看的明白,张家的前程全在二奶奶身上。
太太和慧姨娘蹦的欢,那是二奶奶没把她们放在眼里,也是给老爷一个面子,谁不知道张家上下,就数二奶奶的话最管用,前院后宅一把抓,管的了铺子的生意,理得了家,有时候老爷都要听二奶奶的。
上个月衙门里的摊派太重,老爷前去理论差点被县太爷打出来,还是二奶奶出面摆平的。
主家好,他们才好,他们都指着二奶奶吃饭过活呢!
顺和顺了顺气,才小声说道,“是慧姨娘和二少爷说,您拿公中的钱财为小少爷打点,把他落一边了,说您只顾着自己生的,不想着相公的前程,两个人在太太前面狠狠告了您一状呢!”
梅儿都快无语了。
真行啊,快三十的人,和一个才八岁的儿童计较,张二的脑子这几年是被慧姨娘带没了吧?
顺和瞧着二奶奶一脸杀气腾腾的表情,惊惶地缩了缩脖子。
梅儿一边往里走,下巴对着顺和方向点了点,“小红,赏他一两银子,下次有什么动静及时来回我,重重有赏知道吗?”
小红从荷包里摸出三个碎银子,掂量着递给顺和,“呐,二奶奶赏你的。”
顺和抖着手接过碎银子,眼眶都红了,大声应道,“哎,小的遵命!以后二奶奶叫我往东,小的绝不往西,二奶奶让我追狗,小的绝不撵鸡!”
张家就是个普通富户,家里养了奴仆,也给月钱,但是一个月就两百文铜钱,在这个县城里已经算是大方的主家了。
梅儿出手就是五六个月的月钱,还是给的更值钱的银子,碰到兑率高的时候,一两银子能换一千二三百多的铜钱。
不止顺和,就是探头探脑盯着这边动静的门房邓老头,眼珠子都红了。
梅儿被他逗笑了,勾了勾唇角,“快去回话吧,仔细太太找错儿扣你月钱。”
她们家这位张太太,众所周知的一个特点就是死抠,对底下的丫头婆子小厮,一不留神就是扣钱。
差事没干好,扣钱。
心情不好时刺了她的眼,扣钱。
开心时谁没及时跟着笑,扣钱。
换着花样的扣月钱。
梅儿能在张家快速立足,并在张老爷把中馈交给她后能迅速上手并把家里管的井井有条,张太太这逆天操作可以说是帮了大忙。
相比于张太太的抠门,功必赏、过必罚的梅儿在张家下人的眼里,简直是活菩萨在世,再加上她是从何氏出来的,何氏在这方圆几百里的声望有口皆碑,下人自然信服。
就算她是丫头出身,下人也都对她服服帖帖的。
小红看顺和弯着腰一溜烟地往后院跑去,凑近梅儿,小声说道,“奶奶怎么给那么多的赏钱?”
大半年的月钱呢!
梅儿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只有不解,没有眼红不平,笑了笑,说道,“羡慕啊?”
小红连忙摇头,“奶奶前儿才赏了奴婢一对银丁香,奶奶对奴婢够好了,奴婢很知足了,只是,”
压低声音,“奶奶是不是对他们太过宽厚了。”
奴仆也有自己的社交圈。
张家周围一圈大多都是县城里的掌柜东家,下人大多也互相认识,有时候有什么新的消息八卦,下人圈流传的比主家得知信息的速度还快。
本来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自从梅儿嫁进了张家,一开始大家还在看笑话,看看这个丫头怎么当好正头娘子,因为都知道张太太把自家侄女接来,指望着二儿子娶了侄女好扶持娘家,结果半道被截胡了。
结果没想到啊,张家的下人开始翻身过上好日子了。
别的主子还在画大饼,只有梅儿,她是有钱真赏啊!
梅儿撇了撇嘴,“咱家二爷是嫡次子,大爷才是能继承家业的嫡长子。别看现在老爷把中馈给我管着,那是因为他想在外头借用何家的名声,这赏银都是从公中出的,我有什么心疼的。”
公中的银子赏下人给自己做脸,梅儿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何家的势那么好借的吗?那不得付出什么来,她可不是市井里那些被婆家拿捏的死死的、给婆家无私奉献被敲骨吸髓的受气包小媳妇。
梅儿想了想,脚下拐了个方向往前院走去。
张老爷这会正在前院的书房看账本,听到小厮过来说,二奶奶来了,他还有些纳闷。
“老二媳妇今儿不是去李秀才家了么?她回来了?”
一边让小厮带她进来。
梅儿跟着小厮进了书房,她低垂着眉眼不敢乱看。
张老爷等她行礼后,问道,“老二媳妇有事吗?”
梅儿回道,“回老爷的话,是儿媳妇去了下源村李秀才家,已经和秀才娘子通了气,过几日咱们家达哥儿就能去何氏族学去进学了。”
“那个何氏族学?”张老爷不敢置信地问道。
看梅儿认真地点头,张老爷忍着内心的激动抚了抚山羊胡,还是没忍住哈哈笑了几声,“老二媳妇你做的很好,达哥儿的前程不愁了,何家需要什么,你自去账房支银子备齐,就说是我说的,一定不能失礼了。”
梅儿谢过,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张老爷心里咯噔一下。
“可是何家有什么苛刻的要求?”
是卡商户身份了,还是提出了高额的束脩费超出自家的能力了?张老爷心里疯狂转过无数念头。
梅儿支吾了会,还是小声说道,“是太太和夫君误会我了,觉得儿媳拿着公中的银子只为达哥儿疏通,不管夫君的学业……”
张老爷听完都无语了。
达哥儿一个刚进学的蒙童,找人塞到一个权威的蒙学里,这叫疏通吗?在这里识字进学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在同窗那边留了印象,在这些日后定然会发达的人前面混个眼熟。
人生这么长,万一以后有事求到人家头上呢?这些都是人脉啊。
你一个读书读了二十几年还是个童生的废物,跟自己儿子计较这三瓜俩枣,但凡这点心眼放一些在学业上,这会不说举人,已经是秀才了。
张老爷气的拽断了几根胡子,“老二媳妇,我跟你一起去。”
梅儿嘴角勾了勾,感恩戴德地谢道,“儿媳妇多谢老爷体谅。”
此时的后院正房,张太太带头,张大爷张大嫂和张二爷慧姨娘作陪,摆出了一副三堂会审的架势,就等着梅儿回来自投罗网,好好治她一治。
张老爷进门的时候,看见这一屋子人,眉头皱的死紧。
“老大,东城的项家先前说要两匹潞绸,前儿货到了,你是通知他们家管家,还是直接送上门去了?”
张大爷还端着茶碗准备看戏,突然被老爹点名,顿时手一抖,茶碗一斜,半杯茶水倾倒在自己的衣袖门襟上,鲜亮的绸子上面留下了一滩难看的褐色的茶渍。
“我我我……”
张大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他能说他已经三天没去铺子上了吗?
“那我昨天拿给你的账本,你看了吗?银钱数目对的上吗?”
张大爷更尴尬了。
他想着弟媳妇那么能干,账本拿回去直接垫桌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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