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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谈判   林曼约 ...

  •   林曼约的地方叫“沉香榭”,在市中心CBD最贵的一栋大厦里。
      陈屿打了辆网约车到了楼下。
      门童穿着黑色暗纹制服,戴着白手套,替他拉开厚重的玻璃门。
      一进去,地面的黑色大理石,打磨得像镜子一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暖香。
      “陈先生,请随我上二楼。”迎宾是个穿着紧身旗袍的女人,声音很细。
      陈屿跟着她走向大厅的旋转楼梯。木质的扶手打磨得温润,上面用金丝嵌着古典花纹,脚底下的地毯像踩在云里。
      上了二楼,陈屿停住了脚。
      二楼左边雾气缭绕是室内温泉;右边灯光幽暗,是通透的SPA区,几个美容师正低声细语。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女的,穿着件粉色丝绸睡袍头发有点湿,跟旁边的服务员抱怨:“三楼的房间给我留着,泡完汤我要上去睡一觉。床单换过了吗?”
      陈屿立刻把视线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尖。
      时姜:“我操,又是温泉又是SPA,三楼还有客房?这女是霸道女总啊?!”
      许鸣:“二楼隔音不错,在这里谈事,外面听不见。”
      温然:“陈屿,把你那缩脖子的动作收起来!”
      陈屿在心里苦逼:“你们行倒是上啊!我脚底下发虚。”
      迎宾在最里面的包房停下,推开门:“陈先生,林总在里面等您。”
      林曼穿了件素色丝绸家居服,坐在红木茶台后。旁边站着两深灰西装的律师,桌上摆着一厚摞文件。
      陈屿拉开椅子坐下,把旧外套的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有点发抖的手腕。
      许鸣:“她带律师了,合同肯定有坑。”
      沈言之:“交给我。”
      林曼把文件推过来,目光停在陈屿脸上:“合同拟好了。每个月的一百万,你得完成林家的委托才能拿。保研可以,但期末不能挂科。U盘,现在交出来。”
      沈言之挑开合同,一页页视线快速扫描。
      “林大小姐,你这合同找的实习生写的?”
      旁边那个年纪大点的律师,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陈先生,请注意您的措辞,这是一份严密的商业协议。”
      “严密?”沈言之身子往椅背上靠,“第三页,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一切调遣。我要签了字,你们林家让我去跳楼我也得去?”
      林曼搭在紫砂壶上的手指停住,在壶盖上摩挲了两下。
      沈言之把文件翻到第五页,手指在纸面上敲了敲:“还有保研名额需由甲方评估后酌情发放。酌情?到时你们随便找个理由说我能力不行,我找谁要去?”
      沈言之把合同合上,推回桌子中间:“去掉卖身条款。保研免考要写清楚。U盘我三天后给。”
      林曼鼻尖的呼吸重了一点。她转头看向律师:“改。”
      律师嘴角绷了一下,咽了口唾沫低头敲键盘,重新打印了一份。
      许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行了。”
      沈言之签下名字。林曼拿过合同,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一款全新智能手机,一把车钥匙和一张门禁卡,推到了茶台边缘。
      “车在地下B1层。住址的位置一会发给你。一百万今晚到账。”林曼垂着眼看他,“三天后拿不到U盘,后果你清楚。”说完带着律师出了包厢。
      陈屿脊背塌了下去。他撑住桌面,胃里一阵恶心。抓起桌上的东西放进兜里,又掐了一把大腿,强撑着走出了包厢。
      车库停放着黑色的奔驰G,陈屿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一言不发。
      沈言之接管,一脚油门,大G发出一声低吼,滑出了地库,汇入车流。
      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后,老爷子穿着深色唐装,手里盘着那对包浆的核桃。
      管家站在旁边,微微躬身:“老爷,大小姐那边谈完了。合同签了,车和公寓的钥匙也都给出去了。那小子……拿了钱,还顺带要了个保研名额。”
      老爷子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树叶,嘴里冷哼:
      “孤狼一个,无伤大雅。”老爷子端着茶盏,撇了撇浮沫,“我倒要看看,这小子除了耍无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让曼曼去折腾吧,权当给她练手了。”
      大G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
      脑内叽叽喳喳。
      许鸣:“刚才那局,不对劲。”
      温然:“哪里不对劲?合同不是签得很顺吗?”
      许鸣:“林家老太爷。寿宴上那老头的气场你们也见识过,这U盘关系到林家命脉,这么大的事,他今天居然连个面都没露,全权交给林曼。这正常吗?”
      沈言之:“确实。要么是老头子根本不在乎,要么是他故意躲在后面,看林曼怎么处理。”
      许鸣:“对。如果是后者,那这老狐狸心机就太深了。”
      时姜在脑子里崩溃:“烦死了!怎么麻烦越来越多了!一个腹黑大小姐不够,背后还有个老狐狸!咱们为什么不带个系统啊!别人穿都有神豪系统、咱们怎么连个金手指都没有,还得靠敲诈勒索混日子!”
      温然语气幽怨:“谁说不是呢。有个系统直接把这破身体治好,咱们每天吃香喝辣写写小说不好吗?”
      “切”从意识最深处穿来:“系统?就你们脑子给了也没用,还是会被那老头玩死。”
      陈屿嘀咕“那你算什么?不算系统吗?”
      那人:“老子是身体的原装。系统会帮你们打架吗?会帮你们敲诈吗?行了,别做梦了……”
      “等会儿。”许鸣打断了他,语速极快,像一把刀直接切进了脑内:“你说什么?原装?”
      那人瞬间卡壳。车里安静,脑内炸锅。
      时姜:“卧槽!原装?!你他妈是陈屿身上自带的?!”
      温然:“等等!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写心理小说的吗?原装什么意思?你是他的第二人格?”
      沈言之:“我们写了这么多年小说,居然被一个家养的骗了这么久。陈屿,你身体里本来就藏着一个疯子。”
      许鸣步步紧逼:“如果你是原装的,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装作外来者?你在藏什么?还是说,你是被什么东西封印了?”
      陈屿在脑子里结结巴巴开口:“你……你是我?我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那人不耐烦地:“行了行了,一个个跟查户口似的,吵得老子头疼。原装怎么了?老子是这身体里长出来的,你们四个外来的强盗还委屈上了?”
      陈屿:“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出来?!”陈屿完全无法接受自己身体住着这种玩意儿。
      那人:“因为你太废物了。”他声音又冷又刺,“这破身体天天吐血晕倒,耗近太快,有什么力气让我出来?他们几个精神力够强,才把破脑子撑开了一条缝,你以为我愿意出来给你们擦屁股?”
      …………
      许鸣:“所以,你是被迫苏醒的。”
      那人:“聪明。你脑子转的比他们快。”
      沈言之:“你现在出来想干什么?夺舍?还是想把身体耗死?”
      那人:“夺个屁的舍。老子要是想耗死他,那天在巷子里,直接让他被人捅死不就行了?我出来是因为这废物顶不住了。行了,别问了,再问老子直接切断五感,让你们四个在这儿干瞪眼。”
      “行了行了!别吵了!”时姜赶紧出来打圆场,试图缓和气氛,“那个……咱们先不管什么原装不原装的。你一直在内部,总不能一直叫你变态或者疯子吧?总得有个称呼”
      温然:“确实。”
      沈言之:“那叫什么?陈二?陈小?”
      那人:“叫屿哥。”
      “啥?”陈屿愣了。
      那人:“老子是原装的,你们是后来者,叫屿哥还委屈了?”
      许鸣:“……你这不要脸的程度,比我写的反派还要离谱。”
      时姜:“那……屿哥?咱们右拐去买个红薯?”
      屿哥:“这才对嘛。走,到前面那个摊位,挑个烤出糖稀的。”
      沈言之打着方向盘,停在了路边脏兮兮的烤红薯摊前。
      车窗降下,沈言之把手机伸出去:“老板,挑个红心的。”
      学校男生宿舍楼下。空气里混杂着食堂的油烟味。黑色奔驰G挤进了破旧的单车堆里。
      陈屿(温言切号)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领,站在车边。
      老李抱着个篮球,嘴里还叼着根冰棍,从后面走过来。他手里的冰棍“啪”地掉在了地上,嘴巴张着,眼睛在车和陈屿之间来回扫。
      “哇塞屿哥!这车谁的?!你抢银行了?!”
      温然:“远房表哥的开两天。别拿你那脏手摸,碰坏了你赔不起。”
      老李:“我靠!你表哥还缺弟弟吗?!”
      时姜:“哈哈看他那样儿!”
      沈言之:“行了,赶紧上楼。这宿舍味儿太冲,明天赶紧搬去公寓。”
      温然没理老李,转身往楼里走:“别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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