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街作者逼我当“王”》橘幕

13、他醒了 宿舍只

　　宿舍只有他一个人。老李去网吧包夜了，另外两个室友一个在图书馆赶作业，一个在社团聚餐。陈屿洗完澡，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拿起牙刷。
　　他挤了坨牙膏，开始机械地刷牙。
　　“你牙膏沫滴睡衣上了。”许鸣说。
　　陈屿低头伸手抹掉。
　　“你怎么老走神？”时姜问。
　　“困了想睡觉。”陈屿说。
　　“你今晚还没吃晚饭吧？”
　　“吃了面包。”
　　“面包不算饭。”沈言之说，“你贫血，吃面包跟吃纸有什么区别。”
　　陈屿没接话，漱了口洗了把脸。躺在床上，面朝墙呼吸均匀，很快睡了过去。脑内四人不再搭话，一个个沉了下去。
　　过了大概半小时，陈屿的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沿上敲了下。停了停又敲了一下。像是在试这床板结不结实。然后他坐起来。
　　手指依次弯曲活动关节。接着手腕转了一圈。他眼珠转动了几下，脊椎挺直头偏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
　　“都睡了。”他声音松松散散尾音上挑。“骗他们说我是写心理小说的，居然信了。”
　　他光脚踩在地上。走到洗手间打开灯，看着镜子。
　　那张脸还是那么苍白，他嘴角勾起，眼睛半眯着。
　　“陈屿啊陈屿。”他凑近镜子说，“把自己养得真够差的。这脸，胳膊，腰——跟纸糊的似的。”
　　他看着自己的黑眼圈，又退了回来。
　　“算了。底子在。养两天还能看。”
　　他打了个哈欠，拉开抽屉。里面一包饼干三根数据线和两盒葡萄糖口服液。
　　他把饼干翻过来看了一眼配料表又扔回去，“天天吃这些。难怪那几个写小说的天天念叨。”
　　他拉开衣柜。里面全是灰扑扑的T恤。他一件一件扒拉。
　　“灰的又是灰的。”他手搭在柜门上，“衣柜里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才大一，穿得跟老头似的。”
　　衣柜门关上，他拉开窗帘往外看。
　　“外面没人。”他说，“下去转转。”
　　他走到楼梯口，扶着扶手步子散漫，走到二楼拐角，对面一个男生低头看手机差点撞上他。男生抬头看了一眼，往旁边让了半步。
　　他没让就这么杵着。男生嘟囔了一句“不好意思”，绕开走了。
　　他啧了一声。
　　“搁以前我肯定踹他。”他继续走，“现在不行了踹完自己先躺。”
　　走到一楼，夜风灌进来，他缩了一下脖子。
　　“他妈的还挺冷。”
　　他手插在口袋里，肩膀松着站没站相。风吹得他头发乱七八糟。
　　“你们几个听着。”操场上他对着空气语气不紧不慢，“我知道你们睡着了，听不见。但我能出来都是因为你们。这点倒是不错谢了，不过你们又是分析又是瞎指挥，让人很不爽。”
　　他走到操场边上的单杠下面，伸手够了一下够不着。
　　“要是我迟早能拉得动一个引体向上。”他说。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跳起来抓住单杠，整个人吊在上面。几秒后手臂开始抖。他手一松落在地上，甩了甩胳膊。
　　“以前能做二十个。”
　　他在操场上转了一圈，走回宿舍楼。经过一楼大厅的镜子时停了一下。镜子里那张脸对着他笑。
　　“行了。”他对着镜子说，“回去睡觉吧。”
　　第二天早上，陈屿被闹钟叫醒。他揉了揉眼睛。精神比平时好得有点不正常。
　　“你气色不错。”温然说。
　　“嗯。”陈屿说，“做了个梦。”
　　“什么梦？”
　　“不记得了。但挺舒服的。”
　　他下床穿鞋。两只鞋的鞋带都是系好的。他愣了。
　　“怎么了？”许鸣问。
　　“没事。”
　　“你昨晚没锁门？”老李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网吧的塑料袋，“门是虚掩的。”
　　陈屿抬头看他“我锁了。”
　　“没锁。我推一下就开了。”
　　“那可能没锁好。”
　　“你最近太奇怪了。”老李把塑料袋扔桌上，“鞋带倒是系得挺好。”
　　陈屿没接话。
　　脑内许鸣沉默了一会儿。
　　“昨晚，”他说，“我们是不是都睡着了？”
　　“睡了。”沈言之说。
　　“全睡了？”
　　“嗯。”
　　“陈屿说门是锁着的。老李说是虚掩的。”许鸣说
　　“你觉得——”时姜的声音有点紧。
　　“不确定。”许鸣说“先去吃饭吧”
　　食堂，他靠门那个窗口。前面隔两个人，有个男生饭卡从兜里滑出来掉在地上，他没察觉端着盘子走了。
　　卡就落在陈屿脚边。
　　按照平时他不会管。卡上贴着名字，学号也看得清。丢了卡补办挺麻烦的。
　　想着他弯腰把卡捡起来。
　　前面那个男生已经走远了，步子还挺快，往东侧楼梯口拐。陈屿犹豫了几秒跟了上去。
　　“你还真去还啊。”时姜说。
　　“不然呢。”
　　“按你的性格，不是应该把卡放失物招领处就完了吗？”温言说
　　“我撵得上就还，撵不上就放失物招领处。”
　　男生上了二楼往东侧走。陈屿跟上去叫住他，把卡递了过去：“你卡掉了。”
　　男生愣了一下，摸了摸兜，又看了看陈屿手里的卡，接过去：“谢谢。我都没发现。”
　　“没事。”
　　他走的时候，余光扫了眼旁边。消防栓柜就在东侧楼梯口的斜对面。封条还是裂的，和昨天一样。他收回目光下了楼。
　　“你在看什么？”沈言之问。
　　“没什么。”陈屿
　　“你还记得那个封条？”许鸣
　　“记得。”陈屿说，“昨天你分析了。”
　　“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封条旁边那道浅划痕？”许鸣
　　“没注意。”陈屿
　　许鸣沉默了一会儿。“昨天那道划痕很浅，今天看起来深了一点。像是有人拿指甲又刮了一下。”
　　“哦。”
　　“你不觉得奇怪？”许鸣
　　“不觉得。”陈屿说，“我就路过。我饭都没吃呢。”
　　许鸣没再说话。
　　陈屿下楼回到窗口打饭。坐下来吃时姜问：“你真不管那个封条的事？”
　　“不管。”陈屿闷闷地说，“我连自己下楼都费劲，去抓贼？配吗？”
　　许鸣沉默了一会儿：“逻辑上，你确实不配。”
　　陈屿：“……”
　　沈言之：“行了许鸣。你让他安静吃顿饭吧。”陈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