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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约定 什么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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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并没有。
陈襄拎着小提琴,坐在距离阿祖尔一米处的位置,面色冷冷,“想听什么曲子?”
阿祖尔一下子雀跃起来,尾鳍在水里拍出一排不小的浪。
“我没有听过别的音乐,只要是你拉的,我都喜欢。”
这是实话,陈襄拉的每一首曲子都很好听。
阿祖尔觉得这是一句十分真诚的夸赞。
结果陈襄面无表情看着她,“请闭嘴。”
阿祖尔委屈地蜷了蜷尾巴,母亲说的果然没错,音乐家是最难哄的存在。
“《芒种》怎么样?”
阿祖尔委屈巴巴,“可以。”
陈襄小臂加快运弓,琴弓在弦上加快疾走。节奏欢快灵活,好似海洋上遨游的海鸥,扑朔着翅膀诉说着海的自由。
但是,陈襄却沉静着一张脸,与黑夜融为一体。
一曲奏毕,阿祖尔应景的开始鼓掌。
“好听!”
陈襄安静地看着她,“谢谢。我奏完了,你可以走了。”
阿祖尔听见了他的驱逐令,还以为自己的夸赞又拍在了驴蹄子上。她气馁地叹了口气,但她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
她微微晃着尾,“谢谢你的演奏,我会按约定送来我的宝藏。”
阿祖尔犹豫着背过身去,没游几米还是重新扭回头来,“你的音乐很美丽,你每天在海边弹奏的身影也很帅气。但海洋是个自由的地方,你的灵魂却没有享受这种美好,它好像被禁锢住了。将海洋作为寄托的往往是有故事的人,我想,你一定是经历了什么。”
陈襄正缓慢的拨动着弦,闻言乍然一愣。
阿祖尔轻轻道,“海洋是个很美的地方,不要让自己的灵魂死在海洋里。”
这个嗓音像天使,口音像大鹅,语言像诗的美人鱼所说出的话竟在一瞬之间击中了他。
天涯海角难觅知音,她不过窃听了几场他的音乐,就能从其中得出如此细腻的结论来。
阿祖尔已经从玻璃围栏跳出去,逆着波浪的方向消失在尽头。
陈襄放下了琴,怔愣地盯着虚空中某一点,很久。
阿祖尔的话显然对眼前这个年仅十九岁的男孩造成了不小的刺激。
陈襄昨天晚上熬了半个通宵,全用在打游戏上,直到凌晨三点,他才熬不住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才八点,死活睡不着,焦躁得他浑身难受。他只得起来,租了辆摩托在焦水市绕了半圈,吹得他皮肤都跟着发干。
下午依旧焦躁,他又去李风林那挑了辆快艇,出海浪了半天。
直到下午的时候,他将快艇停在一处无人小岛上。自己寻了处平坦的沙滩,躺在上面晒太阳。
傍晚红晕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陈襄闭眼享受着这一刻,觉得他这一天的刺激终于能将他内心的暴躁因子抹平。
“嗨,你昨天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陈襄骤然睁开了眼。
只见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正停在他的上空,见他睁开眼,还乖巧的眨了眨眼。
是阿祖尔。
那头银白色的发被她拢在一侧,不知道她在阳光下待了多久了,发都已经干了一半,微微蓬松。
其实到这一刻,陈襄才发现,她的眼睛并不是纯黑色的,瞳孔是最深的蓝色,像是午夜,眨眼间,有细碎的光溢出。
“你怎么在这?”陈襄问。
阿祖尔无聊地拨了拨发,接着指了指天,“傍晚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在等你的乐曲。”
陈襄从沙滩上坐起来,“我今天不拉。”
如果音乐会泄露他的情绪,他选择做个乌龟,谁都别想知道他壳里是什么。
阿祖尔“啊”了一声,似乎颇为遗憾。
“那我会唱你昨天的那首曲子了,我给你唱唱。”
陈襄正想拒绝,可女孩已经张口开始吟唱。
她声音很小,欢快的音乐在她的歌喉里舒展出来,活不似人间曲,像是天上乐。
陈襄在让她停止和继续让她唱之间犹豫不决,然后在犹豫不决中听她唱完了一首曲子。
“怎么样?音对不对?”阿祖尔颇为期待地看着他。
陈襄喉咙滚了滚,颇为纡尊降贵地评价道,“还不错。”
阿祖尔眉眼一弯。
陈襄侧过脸去,“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阿祖尔无聊地捞了把细沙,将它们又淘进水花里,“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陈襄。”
阿祖尔琢磨着这两个字,“陈、襄。”
她这两个字发音极其标准,是模仿着他的声音发出来的,口音,语气一模一样。
怎么说呢,这样美丽的声音叫着陈襄的名字,陈襄的骨头都有点酥。
他暗骂自己一声“没出息”,欲盖弥彰地从地上爬起来。
阿祖尔看他一系列动作丝滑如流水,还以为他要逃跑,忙拉住了他。
冰凉柔滑微微带着湿意的手攥住了陈襄的腕,诡异的触感激得陈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陈襄被她拉住,低头去看她,只见阿祖尔正楚楚可怜地看着他,“你今天真的不拉小提琴了吗?”
陈襄僵了一瞬。
阿祖尔自顾自地说道,“今天不拉就不拉吧,明天可以吗?我保证我会给你宝藏。”
陈襄动了动腕关节,发现阿祖尔的力气大的吓人,他一时之间竟有点挣脱不开。
陈襄只得答应,“可以。”
“那我还有个问题,你喜欢什么颜色?”
陈襄一愣,第一眼看到的是她鱼尾的颜色,他张口就想说“蓝色”,话到嘴边,他暗骂一声不对,于是随口扯道,“绿色。”
阿祖尔这才满意的松开了他的手,“好,那我们约定好了,我明天晚上将会潜入你的泳池。”
“潜”这个字属实不是什么好词。
陈襄沉默了一会儿,“你的中文水平有待提高。”
阿祖尔倒回沙滩上,闭了一只眼,然后用一只手去挡住即将落下的太阳,橘红的夕阳通过缝隙落在她的面上,她认真保证,“我会努力学的。”
陈襄本打算走了,可莫名其妙的,他觉得阿祖尔有点不开心。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他跳上快艇一溜烟走了。
等陈襄走后,阿祖尔静悄悄地盯着远处柔和金光,看着日光尽数消逝在海平面,月亮高悬,海上一片寂静。
阿祖尔支着身子坐起来。
海平面静谧了,可海底却开始了狂欢。
到时候了,她该去赴一场为她专门打造禁锢她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