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又被人类捡了?! 绥白是 ...
-
绥白是一只狐狸,一只喜欢人类的漂亮白狐狸。
一身狐毛素白欺雪,柔软滑腻,见到人类就会嘤嘤凑上来。因为这副外形和性子,绥白曾被人类捡回去养过几年。在那几年里,绥白吃了睡,睡了吃,好不惬意。
可人类的生命终究有限,主人亡故后,绥白作为他的宠物白狐,便蜷在这方墓里,陪着他在地底沉睡。
直到千年后它被施工队的一声爆破吵醒。
“轰——!”
地上被爆开一个裂口,几个穿着施工队服的成员凑在一起,就着裂隙争相往下看。
“下面有东西?这是挖到什么了?”
“等等!这像是……墓?快!赶紧上报文物局!”
好吵。
绥白蜷缩在主人的墓里,被从顶处的天光刺得睁不开眼。这么多年的沉睡,让他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容忍不了一丝光亮。
“快看!那团白的是什么?”
“还在动?!是活物!”
“快拿网兜!不管是什么先把它抓上来!”
施工队的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将网兜拖来,合力一抖,甩下来就要往墓底罩去——
正是那瞬,只见一道雪色身影从缝隙中一掠而出,白影一闪,转向密林深处匆匆逃去。
数年的沉睡使绥白的灵力近乎稀薄,目前只能维持着白狐的形态,忍着四爪的酸软,近乎本能地狂奔。
“墓里的活物啊!交上去可是不少钱!别让它跑了!”
“快追!”
那几个施工队员七手八脚地拿上铁锹和网兜,在他身后追去。
绥白拼命狂奔,不知不觉穿过层层树林,跃过只只钢铁巨兽,直到再也听不到那些人类的喊叫,才四肢一软,栽倒在路边的草丛中。
与此同时,城市的路边正架着几台摄像机和监视器,进行着综艺节目的录制。
“Cut!”
导演从监视器后探出半张脸,冲陆迟荐比了个OK的手势:“这段过了,状态很好!陆老师辛苦了,先休息会儿吧。”
陆迟荐松了口气,他推了推脸上的墨镜,仰头灌了几口手中摆拍用的冰美式。
这期综艺的主题是CityWalk,说白了就是让几个当红的偶像跟遛弯儿大爷一样,在不同街区走走停停,买杯咖啡,看看风景,拍点生活感素材,后期再配个花字整合整合剪进综艺里。
他还没喝几口,助理小林就一个箭步蹿了过来:“陆哥,你刚才那段特别好,你看,我就说吧,你以后就绷着脸,别笑,你一笑俩那酒窝一出来,之前那些营销就全白费了,酷拽ACE成甜豆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陆迟荐不耐地皱眉,他将墨镜扶正,撇开小林就往前走。
公司安排的这助理什么都好,就是嘴碎,一天天和念经一样唠叨个不停。
而他忽然脚步一滞,似乎踢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嗯?”陆迟荐低头一看,只见绿化带的阴影里缩着一团白,颤颤巍巍地蜷着身子,看那身形,似乎是只流浪的萨摩耶。
这只“萨摩耶”正是绥白,他刚才跑得太累了,正打算栽进这片草丛里缓口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吓了一跳。
他抬起狐狸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眼前这高大的身影。
怎么又来了一个人类?
不过,这个人类没有举铁锹,也没有拿网兜,好像……只是在看着他?
“陆哥?看什么呢?”
小林察觉到陆迟荐突然站住不动了,直直盯着绿化带下面,他连忙凑上来一看,也一眼瞅到了草丛里这一团,他瘪瘪嘴,拽着陆迟荐的胳膊就往外拉:“这是……流浪狗?脏成这样,别有什么病吧?咱赶紧走吧,万一导演把这段拍上了剪进去乱写怎么办?”
可陆迟荐的目光却已经黏在那小家伙身上了。
这“萨摩耶”虽然浑身沾满了草絮,脏是脏了些,但这蓬蓬松松的身子,毛茸茸的耳朵,把自己圈成一团的尾巴……活像块裹满了糖霜的云朵糕,让他不仅不忍心走开,还恨不得蹲下来撸一把。
旁人其实不知,陆迟荐其实有个深藏多年的秘密:重度毛绒控,见到毛茸茸的小东西不摸不行的那种。他整日在人前冷着脸,维持着酷拽人设,私下房间里却堆着数不清的毛绒玩偶,晚上睡觉都要轮番抱着。
现在一只活生生的毛绒玩偶就在眼前,这还不得蹲下来摸一摸?
虽然这毛茸茸的小家伙不摸着实可惜,可这是在众目睽睽的街道上啊,若真是不顾一切当街撸狗,这酷拽的人设可就……
陆迟荐还在内心和自己较劲,而身后却传来一阵如震雷般的骚动,伴随着声声尖叫:
“迟荐——!”
“陆哥看这边——!”
“啊啊啊他回头了!!”
陆迟荐回头一看,只见巷子那边涌过来足足十几口人,一个个举着手机扛着长焦,连闪着刺眼的白光一窝蜂往这边冲来。
没时间考虑了!
陆迟荐将手里的冰美式往小林手中一塞,弯下腰就将草丛里的小家伙一把抱起来,踹在怀里。
小林瞪大了双眼:“陆迟荐你干什么?!还不快把它扔了!你想被他们拍到抱着条野狗吗?!”
“走,上车。”陆迟荐将外套一把扯下来,往绥白身上严实一裹,两三步冲上了一旁的保姆车。
小林也连滚带爬地跟在后面,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蹿上了车,他把车门狠狠一关,这才一歪瘫在座椅上,大喘着气道:“陆哥你怎么乱捡东西呢?”
“它这么瘦,可能快要死了。”
“死了也不能捡啊!你捡回去怎么弄?你连自己都养不明白,还想再养只狗?!唉,这下热搜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陆迟荐路边捡野狗,酷拽人设崩塌……”
“总不能让它饿死在那儿吧。”陆迟荐仍是冷着脸,低头捣弄着那件裹着绥白的外套。
“还有,你这五万块的衣服,今天第一次穿,你就用它裹狗?”小林一眼瞟到他外套上那一朵朵灰爪印,更是面如死灰。
“嗯,顺手。”
“你以前丢个三千块的耳机都要拉着我蹲地上找半天,现在跟我说顺手?!”
绥白被迫爬在陆迟荐腿上,听着二人争吵,他被包地严严实实,只露出白茸茸的狐狸脑袋在外透气。
他本来是想逃的,逃的越远越好。可这个人虽然冷漠了些,身上的气味却没有恶意,反而有种似曾相识的暖。
温暖,强大,稳重,万人迷。
主人之前也是和他这般,有着暖和的体温,性格也这般平稳无波,即使被众人追着、捧着、簇拥着,却依旧淡然。
不过,这人虽像主人,但人心总归隔层皮,他嘴上说着好话,谁知道心里是善是恶,在完全给予信任之前,绥白得先看看这个人的心脏是黑是红。
绥白阖上眼,静心谛听,将仅存的灵力凝成一线细流,从耳廓探出去,渗入那具近在咫尺的躯壳。
这便是谛听术,是绥白之前惯用的法术之一,他只需屏息凝神,寂心谛听,即可听到人类心底最真切的声音:
(嘿嘿嘿……真可爱啊,好可爱的狗狗啊……)
绥白狐目一眯,双耳一弹,怀疑自己没听清。
也许那句也许是幻听,绥白安慰着自己,重新凝神聚气,将灵力汇成涓涓细流,分成几道,尽数向那人心底谛听而去:
(这毛茸茸的手感也太好了吧,像棉花糖一样软乎乎的,耳朵尖还是粉色的耶,好想带回家撸个够啊……今天晚上就抱着当抱枕睡,还可以当暖手宝,我陆迟荐今天可真是捡到宝了……)
绥白费力地掀起眼皮,往上瞅了一眼陆迟荐。
那人仍是冷着脸,覆着墨镜的眼睛若无其事地看向窗外,薄薄的嘴唇轻抿着,整个人散发着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感,只是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还在有一下无一下地揉着绥白的狐狸脑袋。
怎么看到的和听到的完全不同?难道千年不用,自己这谛听术就生疏了?
不过从这几句心里话来看,这人类虽然把自己这只狐狸认成了狗,但也并无恶意,应该不是坏人。
“话说回来,这狗你打算怎么办?”一旁的小林又发了问。
“我打算养着。”陆迟荐随口回应。
“不是,你真养啊?你天天录节目拍杂志还有品牌站台,到时候狗谁管?”
“我自己管,”陆迟荐瞥了他一眼,“再说了,它看上去就挺乖,自己呆在家也会老实。”
小林一拍车座扶手,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了:“你是不懂狗心隔层皮!它看着老实,说不定早就盘算着怎么拆家了,你就不怕它把你的沙发啃了?把地毯尿了?把你那些个顶贵的限量款手办从柜子上扒拉下来挨个咬一遍?”
沙发?限量款手办?那都是些什么?
绥白歪了歪脑袋,他听不懂这些和新奇的术语,但从这两个人的语气来看,这俩人算是为了他掐起来了。
吵架是不好的,主人曾经说过。
秉承着世界和平的理念,绥白主动探过身去,歪着那颗白茸茸的脑袋,把软软的狐狸耳朵送到陆迟荐手边,靠着他掌心来回轻蹭。
陆迟荐一顿,他低头看去,只见这小家伙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喉咙里发出极轻极轻的哼唧声,似是十分享受。他抬眼看向小林:“你觉得它这样能拆家?”
小林大张着嘴:“这……这狗怎么这么会来事儿?”
绥白立刻又把脑袋转向小林,将鼻尖凑在他悬在半空的手指上,轻轻碰了碰。
小林手指一缩,点点头道:“也是哦,他这么乖会拆什么家……但就是这狗怎么和能听得懂人话一样?”
果然不管多少年过去,人类还是最吃这一套。只要把毛茸茸的身子主动往他们手边送,他们就会一改嘴硬。这套法子绥白从古到今百试不爽,并将其称之为化敌为友术。
陆迟荐看到自家助理这副被收买的样子,嘴角不由得轻轻一勾。
可他嘴边的弧度还没压下去,兜里的手机就响起了铃声。
陆迟荐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利落的声音:“陆迟荐,你抱着只野狗上车的视频,私生已经发到网上了,公司这边问你,你是打算把狗扔了,还是送去收养所?立刻给我个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