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齐》是梨不是离

3、第 3 章 “地理老师

　　“地理老师得五十了吧？”易诺尘凑近沈愿愆，看着他脸色渐渐发白，“愆子，你还好吗？”
　　沈愿愆摇了摇头，声音很小:“还好，你认真听课。”“下课我陪你去请假。”“不用，我还好。”
　　“怎么了？”萧齐柏听到两人的声音，也看到沈愿愆苍白的脸色，“身体不舒服？”“没事没事，柏哥，你听课就行。”
　　“你也是。”沈愿愆手抵住胃，还要强撑着记笔记。“沈愿愆。”少年茫然看去，萧齐柏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要不要去请假？”
　　沈愿愆摇头，头点了点书。易诺尘有些不明白，他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沈愿愆正准备解释，萧齐柏却先他一步开口:“我知道。你先趴会，等你舒服点抄我的笔记。”
　　“柏哥，这……”“听他的。先听课，有什么下课再说。”易诺尘见两人都这样，只能听从。
　　萧齐柏和易诺尘两人听着课，却也一直在观察着沈愿愆。下课铃响之后，易诺尘轻拍沈愿愆的肩。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柯宸瑾转过头，看向易诺尘。“没事。”易诺尘随口回答。
　　“要请假吗？”沈愿愆听到询问，摇了摇头:“我还好。没这么疼了。”
　　“吃错东西了？”萧齐柏也有些担忧，却点醒了易诺尘:“是不是中午的菜？”“应该是。”沈愿愆声音依旧很小。
　　“食堂的菜有点辣，愆子一点辣不能吃。”萧齐柏若有所思，却没再说什么。
　　“那必须请假。”“马上上课了。”萧齐柏提醒，易诺尘皱了皱眉:“不能再等下课了，要现在去。”
　　“数学老师要讲题，我自己去。”沈愿愆语气难得带上几分严肃，就在两人僵持之下，萧齐柏拍了拍易诺尘的肩:“信我吗？我陪他去。”“那……行，麻烦柏哥了。”
　　“不……”
　　“要么我去，要么易诺尘，你自己选。”沈愿愆沉默:“不去。”“你脸色白成什么样了，回家。”
　　萧齐柏也不依沈愿愆，离开座位，来到他身边，“还有一分钟上课，我们先去办公室。”沈愿愆只得点头。
　　“能起来吗？我扶着你？”“嗯。”
　　两人来到办公室，班主任没在。办公室的老师见沈愿愆脸色惨白，连忙问了班主任的姓名打了电话。
　　“同学，你家长电话。”“老师，这张纸上的号码。”萧齐柏将易诺尘写好的电话递给那位老师。
　　“您好，我是沈愿愆的同学。他现在有些不舒服，您来接他吧。”沈愿愆此刻疼得一句话说不出。
　　“好，我马上去。他现在怎么样？”电话那边女声很温柔。“他一直在按压胃部，脸色很苍白。”“让他不要按压胃部。”
　　“您大约多久到？”萧齐柏十分镇静。“大约二十分钟。”“好的，我们在校门口等您。”
　　“名字。”“沈愿愆。”男生嗓音沙哑，很小。“哪个字？”“这个上面的名字。”签假条的老师先是诧异地看了眼萧齐柏，又去看纸条上的字。
　　“好了。你叫什么？我给你们老师说一声。”老师将假条递给萧齐柏。“萧齐柏。”“哦，怪不得呢。”
　　“那老师我们先去校门口了。”“慢点。需要再找个同学吗？”“不用了，麻烦老师了。”
　　“沈愿愆，别压胃。”“疼……”萧齐柏停下，将沈愿愆扶到一个台阶上:“先坐下。时间还早，我帮你揉揉。”
　　沈愿愆坐到台阶上就蜷起了身子，萧齐柏有些无奈:“我帮你揉揉，好不好？我之前学过。”
　　他妈妈之前胃病很严重，医生说不能按压，只能揉，他专门学的。
　　“愿愆？”沈愿愆眼神迷离，声音不似平日里的清冷，有些微哑:“嗯……？”
　　“松手，别按。”萧齐柏见讲不通，直接放弃讲道理，将人一把捞到怀里:“别动，揉揉就好了。”
　　揉了大约五分钟，萧齐柏看向怀里的人儿:“怎么样？好受点了吗？”沈愿愆轻嗯了一声，想要站起来。
　　“我扶你。”沈愿愆也没拒绝，手不再抵住胃部，“阿姨可能快到了，我们先过去。”
　　“好。”沈愿愆低垂着头，萧齐柏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感觉他心情有些低落:“怎么了？”“没事。走吧。”
　　“小愆！”一个身高高挑，长相温婉的漂亮女子快步走过来。
　　“我先走了。”萧齐柏对沈愿愆轻声道，见男生点头，将他交给女人，“阿姨再见，我先回去上课了。”“谢谢你。”
　　“小愆，疼多久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女人柔声询问，沈愿愆没有回答。
　　“沈愿愆，我在跟你说话。”女人有些急，语速不自觉加快，“你疼多久了？”
　　沈愿愆依旧没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沈愿愆！你聋了是不是？”沈愿愆总算将视线收回，神色平静:“我听到了。”
　　“那你怎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女人有些生气。“不想回。”语气平静，没有一丝起伏。
　　“你现在怎么这样？怎么教的你？”女人有些不满，沈愿愆却轻笑一声:“哦？教？可没人教我怎么好好说话。尤其是和不要我多年的父母。”
　　“你……爸妈当初也是没办法。”女人一噎，又苦口婆心地劝他，“你理解理解爸妈不行吗？”沈愿愆没再说话，再说下去又会吵起来，有什么意思呢？
　　“小愆，妈妈把你送到医院门口，你自己进去行吗？我给你挂好专家号了。”女人用商量的口吻，“或者你直接去住院部。”
　　“那你呢？”沈愿愆手渐渐捂住胃，语气很平静。“我要去接你弟弟。等吃完晚饭我再过来。”
　　“不用了。”沈愿愆直接拒绝。“沈愿愆！你什么意思？”女人有些生气，“我当初就不该接医院的电话，我就不该回来。”
　　“那你走啊。你装什么慈母人设？”沈愿愆语气极冷，“十年前你能丢下我，十年后就不能了？”
　　“你医药费还有住院费，都是我在帮你交。”女人语气带着一丝威胁，“没有我，你哪有钱看病？”
　　沈愿愆呼吸有些乱，很快平复好:“你以为，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
　　“我当年留下的钱啊。”女人不以为意，可沈愿愆却笑出了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放下了:“是吗？”
　　“不然呢？”沈愿愆一字一句道:“奶奶六年前去世，给我留下了四十万。”
　　女人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沈愿愆，那老太婆能给你这么多？要不还得是野孩子，说谎都不打草稿。”
　　“那是奶奶一生的积蓄。本来打算给你们，可你们后来走了。”沈愿愆语气平静，此时此刻他才清楚认识到，自己的父母真的不爱自己。
　　“那也是留给你爸的。”“奶奶立了遗嘱，她名下所有财产留给我。”这是他唯一的底气，他奶奶留给他的底气。
　　“你是我生的！你就这样对我？”沈愿愆冷笑：“生而不养，你想让我有好什么态度？”
　　“医院到了，你以后别和我联系！”沈愿愆微微垂眸，手紧紧捂住胃。
　　“也不知道愆子咋样了。”易诺尘和沈愿愆幼时相时，算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怎么会疼这么厉害？”易诺尘沉默着，半晌才道:“这是他的事，你要亲自问他。”
　　“愆子，你咋样？”易诺尘下了晚自习就匆匆赶到医院。
　　“我没事。都快十点了，你还过来。”沈愿愆见易诺尘过来，有些无奈，“阿姨刚走。”
　　“我知道，我妈让我在这陪你一夜。她明天早上买饭来，然后送我们去学校。”易诺尘顿了顿，“你和阿姨……”
　　“她把我送到医院门口就走了。”沈愿愆语气平静，“我五岁那年她就不要我了，我们现在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其实还是有区别的，他也曾渴望过他们能陪在身边，能爱自己。
　　“她……”“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他知道易诺尘想让他们和好，再不济，缓和也行。
　　两人第二天回到学校，一切照常。
　　只是，易诺尘和萧齐柏开始管着沈愿愆的饮食了。哦，主要体现在易诺尘。
　　水必须是温的，凉了就换；饭菜一点辣不能有，是易诺尘妈妈做好送过来的，有时萧齐柏妈妈也会来送。
　　沈愿愆不知道萧齐柏怎么说服他妈妈的，后来一问才知道，某人说吃学校的饭拉肚子。
　　“你们俩至于吗？”沈愿愆看着试自己水温的两人，有些哭笑不得。
　　“水有些凉，我去接新的。”易诺尘说着就起身。
　　“欸——”沈愿愆有些无奈，随便吧。
　　明天放假，出去玩吗？”萧齐柏手中转着笔，询问沈愿愆。
　　“不得写作业吗？”
　　“你一个小时写不完？”
　　“那不一定啊。万一作业多呢？”
　　萧齐柏有些好笑:“那我们先去图书馆写完作业，再出去玩。”“这个可以。”
　　“两个星期放一次假，写什么作业啊。”易诺尘将杯子递给沈愿愆，“喏，温的，现在喝正好。”
　　“那不行，作业该写的还是要写。”
　　易诺尘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愆子，你这周是不是要去复查？”“嗯……不去也行。”
　　“我爸妈说这周放假回老家，我必须回去。”易诺尘有些苦恼，“咋办呀？”
　　“我自己去就——”
　　“我正好没事，我陪你去？”沈愿愆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萧齐柏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他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一遇到沈愿愆的事就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