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剧情不对，主角受他不对劲！》树南舟

5、大哥回家 放学铃声响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裴舟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
　　顾长松一整天都在用那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就不说"的眼神看他，看得裴舟后背发毛、耳尖发烫，像是有十几只只小兔子在胸膛里蹦跶。
　　他怀疑顾长松是不是故意的。
　　但他没有证据。
　　"哥哥，等等我。"
　　身后传来少年清润的声音，裴舟脚步一僵，下意识加快了步伐。
　　顾长松不紧不慢地跟上来，手里还拿着裴舟的数学笔记，指尖轻轻捏着笔记本的一角，像是捏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把笔记还我"裴舟伸手去抢。
　　顾长松微微抬手，轻轻松松避开了他的手，语气温和："哥哥，我还没看完。"
　　"你看得也太快了！"裴舟踮脚去够，"而且那是我的笔记，又不是你的，你凭什么不还我？"
　　"凭哥哥说过借我看的"，顾长松垂眸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哥哥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裴舟："……"
　　他感觉自己被一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给拿捏了。
　　脑海里的系统终于从午休的沉睡中醒来，有气无力地弹出一条消息：
　　【检测到宿主与原主角肢体互动……距离过近……暧昧值上升……】
　　【等等……暧昧值？？系统没有这个功能啊……】
　　【系统数据又出bug了……算了……不修了……】
　　"你能不能修一下你的bug！"裴舟在心里崩溃地喊。
　　【宿主……本系统连自己的bug都修不好……你觉得系统还能修好什么……】
　　裴舟彻底无语了。
　　——
　　裴舟到家的时候，发现门口停着一辆他没见过的车。
　　黑色商务车，低调沉稳，车牌号很眼生。
　　他愣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来——大哥今天好像说过要回来。
　　裴砚是裴家的大儿子，比裴舟大五岁，目前在自家公司实习。他平时忙得很，一周能回来一两次就算给面子了，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在工作日回来了。
　　裴舟推开门，就看见自家大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态慵懒又随意。
　　裴砚长得很好看，是那种成熟稳重的英俊，眉眼间跟裴舟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裴舟是明艳张扬的少年感，裴砚则是沉稳内敛的精英范，整个人往那一坐，就像是从商业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人物。
　　此刻他正抬眼看着站在玄关处的裴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回来了？"裴砚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一丝调侃。
　　"嗯。"裴舟换鞋，余光瞥见顾长松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道影子一样。
　　"这就是长松吧？"裴砚把目光转向顾长松，眼神温和了几分，"爸跟我说了，欢迎你来家里。"
　　顾长松微微鞠躬，算是打招呼了。
　　"叫裴砚哥就行"，裴砚放下咖啡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们俩关系怎么样？"
　　裴舟立刻开口："关系很差"
　　顾长松同时开口："很好"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内容却截然相反。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裴砚挑了挑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目光落在耳朵尖发红的裴舟身上，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是吗？"他慢悠悠地说道，"那看来是有人嘴硬"
　　裴舟："我没有嘴硬"
　　"哥哥说得对，但我们关系很好"顾长松乖巧地补充了一句，目光温柔地落在裴舟身上。
　　裴舟感觉自己被两个人联手夹击了。
　　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语气里带着一种"我虽然不想上班但这条消息很重要"的感觉：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在大哥面前表现出对顾长松的厌恶和排斥，让大哥对你产生不满，消耗家人偏爱值。】
　　【任务奖励：积分+100】
　　【失败惩罚：暂时未知】
　　裴舟："……"
　　这系统今天是彻底放弃治疗了？
　　而且——让他在大哥面前演恶人？
　　裴舟偷偷看了一眼裴砚。
　　他大哥这个人，看着温和好说话，实际上精明得很。从小到大，裴砚对裴舟的宠爱不亚于爸妈，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圈子里都知道裴砚是出了名的护弟狂魔，谁要是让裴舟不痛快，裴砚能让对方全家都不痛快。
　　现在系统让他在大哥面前欺负顾长松？
　　这不是让他自寻死路吗？
　　"系统你是不是对我的家庭有什么误解？"裴舟在心里问，"我大哥那个人，我就算当面说讨厌顾长松，他也不会信，只会觉得我在闹脾气。"
　　系统沉默了很久，然后用一种充满打工人疲惫的语气回答：
　　【系统知道，系统什么都知道，但系统需要业绩，宿主就当可怜可怜系统吧】
　　"到底谁可怜啊！"裴舟在心里抓狂。
　　裴砚看着两人微妙的互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当然看出了裴舟的别扭和顾长松的从容。
　　自家弟弟什么样他最清楚——裴舟从小就是个有点嘴硬心软的性子，表面上看着上可能说讨厌，实际上心软得一塌糊涂，连流浪猫都要蹲下来喂半天。
　　而这个顾长松……
　　裴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少年。
　　安静、乖巧、礼貌得体，看起来确实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但他总觉得，这个少年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刚才裴舟说"关系很差"的时候，顾长松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甚至眼底还带着一丝……宠溺？
　　那种眼神，裴砚只在一种人脸上见过——就是那种看着自家小朋友闹脾气、觉得可爱又无奈的人。
　　有意思。
　　裴砚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
　　晚饭时间，裴母做了一桌子菜。
　　自从顾长松来了之后，裴母做饭的兴致明显高涨了不少，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恨不得把整个冰箱都塞进餐桌上。
　　"长松正在长身体呢，多吃点。"裴母笑眯眯地给顾长松夹菜，碗里的菜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谢谢阿姨。"顾长松温声道谢，然后自然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了裴舟的碗里。
　　"哥哥也吃。"
　　裴舟看着碗里突然出现的红烧肉，嘴角抽了抽。
　　"我不——"
　　他话还没说完，裴砚就在对面笑出了声。
　　"长松对小舟真好。"裴砚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小舟，你看人家多懂事，你以后别老欺负弟弟。"
　　裴舟瞪大眼睛："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
　　"你什么时候没欺负他？"裴砚慢条斯理地反问，"从人家进门第一天，你就板着张脸，当谁看不出来呢？"
　　裴舟："……"
　　他求助地看向裴父裴母。
　　裴母笑眯眯地说："舟舟，你大哥说得对，你要对长松好一点。"
　　裴父点头附和："就是就是，长松多懂事多贴心，你要跟人家好好学习。"
　　裴舟："……"
　　合着全家人都站顾长松那边是吧？
　　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消息，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不想说了但事实就是这样"的无奈：
　　【检测到宿主在家庭中的"恶人值"持续下降……"好人值"持续上升……与剧本预测完全相反……】
　　【原主角好感度继续暴涨……】
　　【系统已经不想分析了……】
　　裴舟在心里怒吼："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顾长松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全家人的"围攻"，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微微侧头，看着旁边气鼓鼓的裴舟，少年脸颊微微鼓着，像只受了委屈的仓鼠，明明在生气，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顾长松在心里轻声说：哥哥，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
　　晚饭后，裴砚叫住了裴舟。
　　"小舟，来书房，大哥跟你聊聊。"
　　裴舟心里一紧，跟着裴砚进了书房。
　　裴砚坐在书桌后面，看着站在对面的弟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裴舟一愣。
　　裴砚的观察力一向敏锐，他注意到自家弟弟最近总是走神，有时候还会对着空气皱眉、咬牙、翻白眼，像是在跟什么人较劲一样。
　　"没有。"裴舟下意识地否认。
　　裴砚看着他，目光温和却锐利："跟长松有关？"
　　裴舟心里咯噔一下。
　　裴砚见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数。他轻笑一声，语气放松："别紧张，大哥不是要训你，我就是想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大哥都支持你。"
　　裴舟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把系统的事全说出来。
　　但他最终还是咬住了嘴。
　　"我只是不太习惯家里突然多一个人"裴舟低声说。
　　这是实话。
　　裴砚点点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来，长松那孩子不错，你好好相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就算你欺负他，大哥也不会告诉爸妈的"
　　裴舟："你这是纵容"
　　"纵容自己弟弟有什么错吗？"裴砚理直气壮地说，然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裴舟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小声播报了一条消息，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想说但事实就是这样"的疲惫：
　　【剧本预测的"家人不满"……完全没有发生……】
　　【系统已经不想说话了……系统要去角落里待着……】
　　裴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突然觉得，这个系统说的"众叛亲离"的悲惨结局，好像从头到尾都不会发生。
　　不是因为他演得好。
　　而是因为——他的家人，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离开他。
　　这个念头让裴舟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但紧接着，又泛起了一丝不安。
　　如果家人不会离开他，那系统说的"窃取气运"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他到底是谁？
　　裴舟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算了，不想了。
　　他推开书房的门，正好撞见顾长松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像是专门在等他。
　　"哥哥，喝牛奶"少年把牛奶递过来，声音温温柔柔的。
　　裴舟看着那杯牛奶，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牛奶？"
　　"因为哥哥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都想喝热牛奶"顾长松轻声说，"小时候来你们家玩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裴舟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微微发烫。
　　他看着顾长松，少年站在走廊柔和的灯光下，眉眼安静温柔，像一幅没有攻击性的画。
　　"顾长松。"裴舟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长松看着他，安静了几秒，然后微微弯起唇角，声音很轻很轻：
　　"因为你是哥哥啊"
　　裴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别过头，假装喝牛奶，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脑海里的系统发出一声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原主角好感度……又涨了……】
　　【系统真的……不想管了……】
　　走廊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个少年身上，一个耳尖通红，一个眼底含笑。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却吹不散这栋房子里渐渐升温的某种情愫。
　　裴舟喝完了那杯牛奶。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胃里，也暖到了某个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角落。
　　他想，也许……
　　也许这个家多一个人，也没有那么糟糕。
　　也许……
　　也许那个总是用温柔眼神看着他的少年，也没有那么讨厌。
　　也许。
　　只是也许。
　　裴舟回到房间，把被子蒙在头上，感觉自己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
　　而隔壁房间，顾长松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笔记本。
　　不是课本，也不是作业。
　　是一本黑色封面的旧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迹工整却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他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9月15日。哥哥今天给我看了笔记，邀请我组队排球，还问我为什么对他好。"
　　"他耳尖红了。"
　　"很可爱"
　　笔尖在纸上停顿了片刻，少年又添了一行字：
　　"哥哥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只需要做他自己就好了"
　　"剩下的，交给我。"
　　顾长松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
　　黑暗中，少年的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整个星空。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哥哥，你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