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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调职荷兰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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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深圳气温三十度，受台风影响雨天已经连续两天。
这导致缪川乌出门的兴趣大幅度降低，只能呆在家里无聊地打着拳皇。
落地窗外划过密集雨滴，沙发上的手机响着夺命连环call，沉浸在游戏世界的人忽视了一切。
直到缪女士破门而入，沉着脸扯掉她的耳机。
“妈？”
“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医院的事情忙完了吗。”
说着缪川乌从地毯上站起来，脸色略有痛苦地扶着麻掉双腿。
“嗯，那只狮子是因为有甲沟炎才会变得暴躁。”
“还有你耳朵聋了是吗，为什么不接你小姨的电话？”
她这才拿起手机，看着近二十个未接电话干笑道：“没听见。”
事实上就算听见也不会接。
缪徽皱眉，“不想去相亲就干脆向她坦白，省着她不死心。”
“当然不想相亲，”缪川乌瘫倒在沙发，“这不是怕伤了你们姐妹的和气吗。”
不然早就屏蔽拉黑删除三件套，这种事她最熟练。
话落音手机铃声响起，缪徽猜到是谁，“把游戏音效关掉，别刺激到她。”
缪川乌挑眉，觉得好笑：“这年头竟然还有因为熬夜打游戏记错高考时间的人。”
干脆一脚踢进工地搬砖算了。
“谁知道。”缪徽走到一旁接电话。
她打开电视，午间新闻的声音盖过玄关处两人寒暄。
身旁手机传来震动，缪川乌心不在焉地扫过屏幕，看清邮件发信人时神情变得认真。
是一封来自荷兰总公司的邮件，发件人是她的老师。
邮件里说动物医院救治了一只白琵鹭，因其伤势过重无力回天，于是LNV决定将这只白琵鹭制作成标本以作纪念。
老师由于假期滑雪导致手臂受伤无法进行，可国鸟标本制作意义非凡，不可以出半分差错，除了缪川乌能接手她的工作再无旁人。
所以希望缪川乌能同意调职前往荷兰。
“小乌今天没上班啊。”
她回神，接过缪徽递来的手机，“是啊小姨，今天周末。”
“那感情好啊，正好我打听了几个家世好学历高相貌好的对象，晚上有空你去看看。”
像是怕她拒绝，电话那边又加了一句，“女的男的都有。”
自从被家族的长辈知道她在英国留学时谈过女朋友，这些人就像发现了新大陆，相亲对象的数量直接翻了一倍。
缪川乌扯唇，“不用了吧小姨，我马上要去荷兰，总不好和人家谈异国恋。”
“去荷兰？”
缪徽和电话里异口同声。
她点头，“我在荷兰实习的老师受伤了，需要我去总公司那边协助工作。”
本来想去的欲望并不大，但在听到相亲的一瞬间她就决定了同意调职。
没办法，相亲的恶心程度甚至胜过去荷兰生吞鲱鱼。
缪徽面带同情，“有说要去多久吗。”
缪川乌向来很挑食，好在阿姆斯特丹有不少正宗中餐厅，不至于像在苏格兰的时候那么痛苦。
“不知道，应该要等到老师伤好以后。”
电话那边不肯死心：“真不去相亲吗，这一批质量很不错诶。”
缪川乌忍住骂她的冲动，“小姨，他们不是货品，没有质量好不好一说，麻烦你推掉吧，别耽误人家时间。”
“但这些人真的很优秀，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那我就单身一辈子。”缪川乌却不以为意。
“真是油盐不进，”电话里话锋一转，“姐你不要老是忙工作，也要关心关心小乌的感情生活嘛，满打满算都26岁了诶。”
被波及的缪徽立马开始不耐烦，“不如你也关心关心你那个高考0分的孩子。”
好歹她的孩子事业有成。
“喂！”
没心情陪她胡扯的缪徽干脆挂断电话。
客厅总算变得安静。
缪川乌捡起游戏手柄放进抽屉，回复了老师的邮件。
那边很着急，调职文件和机票信息下一秒便发过来，几乎是希望缪川乌即刻抵达总公司。
她理解老师的心情，剥制标本最好在动物死后就立即开始处理，他们并不知道那只白琵鹭还能坚持多久。
想要保证羽毛光泽皮张新鲜度以及骨骼舒展的自然，她需要守在奄奄一息的白琵鹭前，等待它的死亡。
缪川乌说不清这个过程是否残忍，也有些忘了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做一个动物标本师。
而她的专业甚至是动物医学。
“什么时候走？”
“今晚九点的飞机。”
缪徽顿住，目光跟随她回房间的背影，“这么急吗，你爸爸的生日就在三天后。”
她头也不回，“生日礼物我已经买好了。”
“其实礼物不重要。”缪徽叹息道。
想着等老师伤好后她就会回来，并不会在总公司久待，缪川乌只简单收拾了行李。
她推着行李箱出来，肩膀斜挂粉色笔记本背包，蓝色耳机被戴在脖颈。
不像是去苦哈哈工作，倒像是出国旅游。
缪徽收起手机，“你爸的律师事务所今晚很忙，抽不出时间送机，但可以一起吃顿饭，他已经预约好餐厅。”
她点头。
外面的雨势渐大，雨刷器的速度调到最快依旧有些看不清路况，缪徽跟着晚高峰车流缓慢挪动。
“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后视镜里的精致脸庞兴致索然，微弱手机灯光照亮出她低垂的眉眼。
“好，”缪川乌抬头，露出安抚的微笑，“不用担心啦，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国。”
缪徽手指敲着方向盘，紧锁双眉，“你在英国的时候我很放心，因为有沈阿姨替我看着你。”
听到熟悉的人，缪川乌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回想起在那段被迫‘寄人篱下’的日子，她有些反胃。
当然沈阿姨并没有苛待或者表现出她是个麻烦的态度，只是任由自己的女儿欺负好友的女儿这件事让缪川乌很厌恶。
或许在沈阿姨眼中这不算欺负，又可能是她在沈家眼中只是个提供情绪价值的玩偶。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缪徽欲言又止，还是说出来，“如果你不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是因为心里还装着沈，”
“没有装着谁。”她打断她的话。
“妈妈相信小邦的死与你无关，你该向她好好解释一下。”
缪川乌失神地看着窗外拥挤车流，“或许没有小邦的事情，我们也早该分开。”
“她可以不喜欢我，可她不该侮辱我的职业道德良知。”
“我不会为了想要得到耳廓狐的标本去杀小邦。”
歇斯底里的质问仿佛响亮巴掌打在脸上，缪川乌想不通年幼时那个善良美好的人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怕。
她知道沈芫青的家族势力错综复杂，身边亲人都是利益当头，生在这种家庭总会有不得已苦衷，但这一切都和无辜的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沈芫青不是固执己见的人，时间过去那么久，再大的怨气也该消了，不如趁机把误会解开。”
“不用了，都过去了。”
缪徽觉得可惜：“我好不容易说服你姥姥同意你们的恋情，可你就这样轻易放弃。”
“先放弃的人不是我，妈妈。”缪川乌闭上眼睛。
刁蛮任性让沈芫青那张漂亮脸蛋变得扭曲，耳边似乎又响起尖锐而疯狂的声音。
她拭去鼻尖的冷汗，脸色发白。
缪徽没再说话。
直到抵达餐厅地下停车场，缪川乌才从黏腻窒息的回忆中抽离。
“怎么，晕车还是太饿了？”缪徽捧着她的脸，语气担忧。
她叹息：“有点晕车，话说这位曾经的赛车手，您开车技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烂了。”
“雨天开车要注意安全，”缪徽放下手，“好了，别让你爸等太久。”
对缪川乌一家来说，为了工作而离别是稀松平常的事，所以这顿饯别宴并无多少伤感。
吃过饭，大雨已经停止。
朦胧空气中泛着潮意。
缪徽将她送到机场，看了眼时间，“看来航班不会延误。”
“缪川乌，一路平安。”
“再见。”她笑着摆摆手。
“再见。”
女生拖着行李独自奔赴远方的瘦高背影让缪徽感到几丝心酸。
她们总是聚少离多。
临登机前，缪川乌收到一条陌生短信，【一路平安】
她回复谢谢老师后将手机关机。
然而在迪拜等待转机时又收到短信，她皱眉开始觉得老师有些啰嗦，不想浪费短信费，索性装作没看见。
抵达史基浦机场时是荷兰的中午，在飞机上用褪黑素勉强调了个时差的缪川乌打着哈欠。
老师说会有公司的人来接机，她在大厅里扫视着，一个写有缪小姐的大牌子映入眼帘。
貌似接机的人更快发现她，大牌子迅速朝她移动。
“缪小姐您好，我是FL总公司的员工，负责来接机您。”
身材魁梧，蓝色眼睛的女人说着流利中文，锐利眼神不断扫过周围人群。
竟然是个专业保镖，缪川乌摘下耳机，微微颔首，“你好，请问舒城易在公司吗。”
“您说舒小姐吗，经理正在公司等您，她的胳膊受伤所以没有来接机。”
“好。”缪川乌略微放下心。
“请问缪小姐是先去别墅还是？”女人接过她的行李。
“先去公司，那只白琵鹭怎么样了。”
“好的，”女人拿出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又收起来，“白琵鹭还活着并有好转的迹象。”
缪川乌皱眉，“既然有好转的迹象为什么还要我匆忙赶来。”
至少让她当面把给老爸的生日礼物送出去。
“医生说很有可能是回光返照，而且今天是新任董事长交接的日子，全体重要职工必须到场，您作为分公司经理当然也需要参加。”
“新任董事长？”
缪川乌有些意外，她不记得老师的邮件里提过这件事。
“您到了公司就会知道，”女人顿了顿，收回趁机想要锻炼中文的想法，“缪小姐请跟我来，车在停车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