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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开屏第一夜 今晚爱卿守 ...

  •   温去寒摇头:“臣此前已经多次催问过户部了。只是……”

      她看向齐危的脸色,观察他是否有咳嗽的迹象。

      “户部一直以账目不清,需要核查为由,卡住了赋税奏销的公文。”

      “好!好啊!”

      齐危闻言,怒极反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户部是要反了不成!”

      偏偏有人在背后控制着治疗喘疾的药材,偏偏户部在这个时候卡住他的封地赋税。

      好啊!

      真是好得很啊!

      整个户部都漏成筛子了是么!

      齐危语气激动,连连咳嗽了几声,牵起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温去寒见状,也顾不得其他,忙上前扶住他,替他斟茶顺气,一遍遍的抚着他的后背。

      少顷,齐危缓过气儿来,握住她的手,带着咳嗽的尾音颤颤道:

      “爱卿……”

      “去查!”

      “查他户部究竟要做什么!”

      “咳咳,查…究竟是有这个胆量,想买本王的命!”

      看着齐危因为咳嗽而殷红的眼尾,往事涌上心头。

      温去寒慢慢回握住齐危的手,她目光如炬,字字千钧:“殿下放心,不论发生什么,您都还有臣。”

      接下来几日,温去寒派出去的暗卫暗中将户部的官员查了个底朝天,这一查,倒还真让她查出了狐狸尾巴。

      “户部侍郎冯泰曾向兰陵王府送过十万两白银。”

      “户部尚书万夫人是金玉阁的常客,光是她一个人,一年便能打上二十四套头面。”

      “户部主事近来在京郊新置了良田水产。”

      ……

      盯着密函上那句句关于户部官员的探查,温去寒,陷入了沉思。

      虽说户部是个肥差,可这户部的官员,一个个的究竟从何来得这么多钱银,花起来竟如流水一般,毫不心疼。

      更何况,这样的开销,早就越过了他们该有的俸禄数倍。

      温去寒苦想了几日,可惜,毫无头绪。

      她正头疼之际,却在此时受到了九公主的邀约。

      温去寒胸中灵光一闪,手中的书卷轻敲手心:对了,何不找小九帮忙!

      她思定主意,到了约定那日便换了一身常服往望江楼赴约。

      望江楼地处长乐坊,高耸入云,层层飞檐,登顶及可远眺京都风光,东面看水,西面赏花。周围坊市亦有百种花样,热闹非凡。

      “这事儿你算问对人了!”

      雅间内,齐婉婉穿着一身淡青丝襦裙,外罩同色纱罗大衫,领口处绣的一排小珍珠,看上去既秀丽又别致。

      随云髻上斜斜的插着一只翡翠簪子,脸上脂粉未施,瞧着却比那三月的桃花还要娇嫩。

      她手持一把蜀锦团扇,暗暗窃喜的同时,还不忘打趣温去寒:“怎么,我不请你来,你还当想不起我这个人?”

      可别瞧她看着人畜无害,京都贵妇之间明争暗斗,内宅阴私的事情,却是比谁都清楚里面的运作。

      虽说齐婉婉乐意帮忙,可温去寒自从行宫回来以后,“冷落”了她好些天,要不是她差初屏去请,还不知道这位大忙人几时能将她想起来。

      温去寒听罢,往齐婉婉身旁凑近一步,用肩膀轻轻碰了她一下,撒娇卖乖道:“岂敢岂敢,这不是你一请我,我便来了么?”

      “女侠在上,江湖救急,还请女侠出手相救啊!”

      温去寒知道她最吃话本子里行侠仗义那一套。

      果不其然,被她这样一捧,齐婉婉抿嘴一笑:“那好罢,既然你诚心求教,那本女侠就勉为其难教你一次。”

      她说罢支开窗棱,指着街对面的茶寮道:“你知道,那是谁家的生意吗?”

      温去寒顺着她指的目光望去。

      这里地处京都最繁华的地带,在京中最大的酒楼对面开一家茶寮,这生意本该是不死也难做的。

      可她看那茶寮装潢雅致,进出的人也不少。

      温去寒的目光落在茶寮的大门上,那是极好的楠木。

      从大门的用料便能看出,主人家是下了功夫的,想必这背后的人非富即贵。

      齐婉婉见她神情,便知晓她心中已有一二,便接着道:“这些都是京都那些高官的产业。”

      “他们开这些茶寮铺面,可不是真为了让人去买他们的东西。”

      ……那是?

      温去寒再仔细瞧去,便见那些前往茶寮的人,进去的时候手上似还拿着十分沉重的东西。

      等他们再出去,手里的东西似乎就没多重了,连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温去寒这下是看明白了,这茶寮开着,就是给这些官员敛财用的。

      她撑着桌子,手不自觉的摸着下巴,脑中飞速的思索着对策。

      齐婉婉合上窗户,转而见她认真思考的模样,不禁失笑。

      她送了一勺冰酥酪入口,故意低声揶揄:“小皇叔的事就这么让你上心啊?”

      “你说什么?”

      思绪被打断,温去寒回神。

      她方才没注意听,看着碗里的冰酥酪,此刻也觉得有些馋了,便也舀了一勺,反问道:“什么上心?”

      “没什么。”

      齐婉婉嘟囔了一句,心中却开始为温去寒担忧起来了。

      她年纪小,记事的时候便听说小皇叔的心里住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身份好像十分讳莫,谁也不能提,只要一提,小皇叔必定是要发疯的。

      她曾好奇问过七哥,可连素来对她纵容宠爱的七哥,对这事也是三缄其口,只嘱咐她,这是小皇叔的逆鳞,万万触碰不得。

      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齐婉婉也不敢问。

      只知道,这满京都爱慕过小皇叔的,不过都是空待一场,没一个人能等到他多看一眼。

      就说乔雪薇吧,都说她心仪小皇叔多年,谁也不肯嫁。谁知世事无常,最后竟入宫为妃了呢。

      前些日子她还远远瞧见杨贵妃给她脸色看呢。

      她本来想过去帮忙,谁料却被庾嫔给叫住了。

      庾嫔说,父皇久病未愈,如今已经命了二哥、四哥和七哥三位皇兄监国。

      杨贵妃是二哥的生母,如今正是得意的时候。

      前段时间乔妃得宠,贵妇心中不满,现在得势了,必定是要想尽办法刁难乔妃。

      纵使庾嫔一番好心,本意是劝阻齐婉婉身为中宫嫡出,不要趟这份浑水。

      她哪里又知齐婉婉是个爱行侠仗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当场便上前呛了杨贵妃,给乔妃出头。

      只是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齐婉婉又哪里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乔雪薇又受了杨贵妃多少磋磨呢。

      想想乔雪薇,齐婉婉不禁唏嘘,闷闷的饮了一口饮子,道:“我说,要是以后小皇叔让你伤心了,你就来投靠我。”

      “本公主罩着你!”

      望着齐婉婉无比认真的神情,温去寒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声,拖着长长的尾音,轻颤应道:“好——”

      书房内,齐危正坐在案边,温去寒立在他对面,将自己的主意同他讲了一遍。

      待她说完,却见齐危目光不转,一直盯着她看,直让人感到心里发毛。

      温去寒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

      自从泛舟宴后,齐危便总时不时的盯着她看。

      之前是在藏书阁对面的爬山回廊下偷着看,如今是明目张胆的看。

      那目光黏在她身上,让人浑身不舒服,好似她背后有什么东西似的。

      难不成是又想了什么鬼主意试探她?

      饶是如此,温去寒还是故作镇定的问道:“殿下为何这样看臣?”

      齐危一手撑在案上,一手摸了摸下巴,凝神细看她:“本王只是瞧着,爱卿这些时日奔前跑后,都清瘦了不少。若是此计不成,再把爱卿累坏了可怎么成?”

      毕竟,京都药价飞涨,他现在真快成了个连药都买不上的“空壳王爷”了。

      温去寒闻言笑他:“殿下究竟是担心此计不成,没钱买药喝,还是担心微臣累或不累?”

      她踱步思算,道:“此计最快三日,最慢七日。殿下可还能撑上一撑?”

      苍白的手指在桌上随意敲了敲,发出杂乱无章的声音。

      齐危仰头:“那便七日。”

      “七日拿不下封地的赋税,本王,可真要成这京都的笑话了。”

      他神情忧愁,仿佛真的是怕那天来临,自己颜面扫地。

      温去寒知道他又存的什么心思,无奈一笑:“殿下放心,有臣在,不会让您有那一日的。”

      齐危闻言,夸张的舒了口气,随往后一靠,懒散的展腰道:“如此,有爱卿在,吾亦可高枕无忧。”

      恰时,房门被叩响。

      屋内两人皆是一静,齐齐望向大门。

      只见门被推开,阿绿端着药碗,颤颤巍巍的探出身子:“殿…殿下,该进药了。”

      “搁这儿罢。”

      齐危轻扬下巴,示意阿绿把药碗放在案边。

      阿绿得了示意,低着头,小步上前将药碗一搁,道了声“婢子告退”,便匆匆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阿绿却全程低头,动作若行云流水,生怕下一秒就被齐危逮住什么不对。

      阿绿的内心:只要她动作快,跑得快,殿下就抓不住她的错处。

      眼见房门被带上,温去寒这才想起来,朝齐危行礼道:“殿下,若无其他事,微臣便也告退了。”

      齐危默默的颔首,却在温去寒转身的一瞬,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咳咳!”

      温去寒闻言,忙止步回身,她几步上前,轻轻抚住齐危的后背,神情关切:“殿下怎又咳嗽了?可是哪里不适,臣这便差人去请夏医士来!”

      她说罢欲走,却被齐危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一面摆手摇头,一面咳嗽叹息。

      “咳咳!何必,何必去请夏医士。”

      “哎呀,倒不如………让我咳死算了……”

      温去寒一听他说这话便着急,气不打一处来:“殿下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作何又要寻死了?”

      她寻思,自己今夜给他想了解决的办法,除此之外也没招他惹他啊。

      只见齐危缓了一阵,这才慢慢道来。

      他语气无辜,连连扼腕叹息:“你瞧阿绿方才见我跟见了瘟神似的,可不是盼我早点死了的好,免得伺候我。”

      温去寒无奈,耐下性子哄道:“阿绿是胆子小,心不坏的,殿下想多了。”

      齐危仍是摇头,可怜巴巴的道:“今晚一定也是阿绿守夜罢,咳咳,看这样子,她定是躲得远远的,我要是半夜咳死了……咳咳,恐怕也没人能知晓……”

      “咳咳咳……”

      又是一阵惹人焦心的咳嗽声。

      温去寒连连替他抚背顺气。又是哄他喝药,又是安慰道:“怎么会,阿绿她再不济,玩忽职守还是不敢的,何况不是还有臣吗,臣——”

      “那便这样定了,今晚爱卿守夜罢。”

      “什么?”

      温去寒手上一滞,微微愣神。

      怎么就成她守夜了?!

      “本王果然没有看错,有爱卿在,本王亦可放心了。”

      “殿下……臣……”

      见她神色犹疑,齐危泫然欲泣,作势又要咳嗽。

      “看来连爱卿也想弃我而去么?那还是让我咳死算了。”

      “好好好,臣守着您,臣守着您总行了罢?”

      温去寒笑着摇头,真是拿他没办法。

      齐危见她如此说,这才满意的放开手,不过两口便将案上的药一咕噜全喝了。

      “唉,真是苦啊。”

      温去寒见状,将手边的一碟蜜渍梅子往前推了推,笑道:“那殿下尝尝梅子去去苦?”

      晚风拂过,带起檐下的修竹窣窣。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阿绿进屋,带进了一丝夏日的暑气。

      丹朱正在灯下做女红,见她回来,不禁疑惑的问道:“嗯?你怎回来了?今晚不是你当差吗?”

      阿绿掩上门,她“嘿嘿”一笑,一下便跳上床,枕着枕头,望着丹朱傻笑道:“今晚温宫令在,殿下使不上我。殿下让温宫令守夜呢。”

      丹朱闻言,笑了笑,继续穿针引线。

      夜色渐浓,周遭静得连夜鸟都歇了。几只雀儿窝在枝头打盹,时不时的发出“咕咕”的声音。

      齐危自净室沐浴而出,见温去寒在屏风后面支了张小床,当即便沉下了嘴角:“爱卿为何离本王这样远?”

      屏风后的人影回眸:“哪里远了,往日阿绿她们可都在耳房,臣今日歇在此处已是逾矩。”

      齐危用食指和拇指丈量着床榻与屏风之间的距离,煞有介事的摇头:“不成不成,若是我夜间咳嗽,急需饮水,这距离没等水到床边,我先咳死了。”

      他说罢坐在床边,拍了拍床沿,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慢悠悠的道:“爱卿上这里睡。”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开屏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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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尺素归(破镜重圆)》由于最近新章节刚发出来就被爬虫爬走了,后续新章节会先更新【废章】防盗,等爬虫爬走后再替换成原有章节。待章节名显示正常后,可正常阅读。感谢各位读者朋友支持理解~ 【本期无榜,保底更新七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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