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烬落珩》檐下序

11、远途赴赛，一室冬珩 距离国

　　距离国赛出发只剩一周，全校的重心都放在竞赛生备战上，各科老师主动缩减作业量，留出充足时间刷题复盘。衡大二中开始统计出行名单、预订车票与酒店，确认参赛行程：周五出发，周日比赛结束返程，全程由两名带队老师陪同。名单公示，沈烬安与宋叙珩安排在同一间双人客房，和此前预想的别无二致。
　　消息传到竞赛小组，傅烬野打趣道：“整个旅途就你们俩独处，这下朝夕相伴了。”
　　沈烬安淡淡一笑，没有接话，心底却悄然紧绷。即将连续三天近距离相处，需要时刻收敛情绪，维持体面克制的相处模式，不能暴露分毫异样心思。宋叙珩听闻安排，只是点点头，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看不出情绪起伏。
　　整周集训节奏紧凑，每天进行全真模拟考场测试，严格把控答题时间，打磨应试细节。带队老师反复强调：“省会赛场高手云集，省内各地市尖子生齐聚，放平心态，发挥日常水平即可，不必强求名次。”
　　训练间隙，沈烬安开始整理出行行李，竞赛资料、错题本、常备药品、保暖衣物一一打包妥当，条理分明。他特意多准备了胃药，想起宋叙珩饮食不规律的习惯，悄悄放进背包夹层，不打算特意说明，只在需要时拿出。心思细腻周全，是他独有的温柔，内敛不张扬。
　　宋叙珩的行囊简单至极，一个双肩包，几件换洗衣物，仅此而已。沈烬安偶然瞥见，暗自记下，打算路上多照看对方日常起居。旁人眼中冷淡孤傲的宋叙珩，在他眼里只是不会照顾自己的少年，让人忍不住多几分挂念。
　　周四下午，集训提前结束，全体竞赛生回家休整一晚，次日清晨在校门口集合出发。沈烬安回家收拾完毕，将国赛重点考点复盘一遍，早早休息养精蓄锐；宋叙珩独居公寓，简单收拾完毕，坐在书桌前翻看国外竞赛难题，直至深夜。
　　周五清晨，天刚蒙蒙亮，寒风刺骨，全体参赛人员准时集结。大巴车停靠在校门口，一行人有序上车，沈烬安刻意坐在靠窗位置，宋叙珩自然而然坐在他身旁。车厢内喧闹热闹，其他学生互相说笑打闹，只有二人安静靠着车窗，各自看向窗外后退的街景。
　　漫长的车程足足四个小时，中途停靠服务区休息。众人下车走动放松，沈烬安拿出备好的温水，递给身侧的少年：“长途坐车容易疲惫，喝点水。”
　　宋叙珩接过水杯，低声道谢。二人站在角落，避开人群，安静看着远处的田野。
　　“赛场紧张吗？” 沈烬安轻声询问。
　　“还好。” 宋叙珩答道，“你呢？”
　　“多少有些期待，也有压力。” 沈烬安坦然说出心声。
　　短暂休整后重新上车，抵达省会时已是正午。带队老师带领众人入住提前订好的酒店，分发房卡，沈烬安和宋叙珩接过同一张房卡，走进客房。房间整洁宽敞，两张单人床并排摆放，落地窗俯瞰城市街景，环境舒适。
　　进门之后，二人默契分工，各自占据一侧空间，划分出无形的界限。沈烬安将书本整齐摆在书桌，宋叙珩随意把背包扔在床边，风格一如课桌，随性散漫。午饭集体在酒店餐厅用餐，各地参赛选手齐聚，眼神里带着竞争的锐气。不少外地学生认出衡大二中的两位顶尖选手，时不时侧目打量。
　　“那两个就是包揽省赛前两名的衡二学生？看着气场很强。”
　　“比赛场上要重点提防他们。”
　　细碎议论传入耳中，沈烬安从容自若，安静吃饭；宋叙珩置若罔闻，低头用餐，不为外界评价动摇。饭后回到客房，二人投入赛前最后复盘，一个细致梳理易错点，一个浏览高难度拓展题型，各自以熟悉的方式备战。
　　傍晚，城市下起冬雨，室内密闭温暖。沈烬安察觉到宋叙珩眉头微皱，下意识询问：“胃不舒服？”
　　“老毛病。” 宋叙珩淡淡回应。
　　沈烬安立刻从背包拿出备好的胃药和温水：“提前准备的，吃一粒缓解一下。”
　　宋叙珩看着掌心的药片，沉默片刻服下。这一份默默的关怀，让他冰封的心泛起涟漪。房间里只有窗外雨声，气氛温柔静谧。
　　“没必要特意为我准备。” 宋叙珩开口。
　　“出门在外，稳妥一点更好。” 沈烬安语气温和，“明天比赛，身体不能出问题。”
　　一夜安稳度过，两人各自休息，没有过多交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次日国赛正式开赛，赛场戒备森严，所有人按编号入座。两天两场正式考试，比拼心态、实力与抗压能力。考场上，沈烬安稳健作答，步步为营；宋叙珩思维凌厉，解题风格独树一帜。
　　考试结束的那一刻，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压力骤然释放。返程前一晚，客房里气氛松弛下来。
　　“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尽力了。” 沈烬安说道。
　　“嗯。” 宋叙珩看向他，“高中还有最后一年，还有很长的路一起走。”
　　窗外冬雨淅沥，两个少年在陌生的城市客房里，许下属于青春的约定。心动藏在夜色里，克制藏在分寸间，他们清楚，等到高三落幕、高中毕业，一切都会归于终点，可当下相伴的时光，值得好好珍藏。
　　国赛结束，大巴车载着一行人返程衡市，车厢里少了赛前的紧绷，多了松弛的闲谈，大家互相交流考题，预判自己的发挥。沈烬安靠在车窗边闭目养神，脑海回放考场作答细节，核对步骤有无疏漏；身旁的宋叙珩戴着耳机，隔绝周遭喧闹，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回到校园，生活回归往日节奏，课内课程、日常测验、竞赛复盘交叉进行，所有人静静等候国赛最终排名公示，这需要半个月的阅卷统计时间。高二剩余的时光飞速流逝，距离期末考试越来越近，同时高三预热复习全面铺开，教室里堆满一轮复习资料，空气里满是升学备考的紧迫感。
　　二班班主任召开班会，点明接下来的规划：“本学期期末考试结束，高二正式收官，下学期开学直接进入高三冲刺模式，节假日大幅缩减，全年以复习刷题为主。希望大家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台下一片低低的唏嘘，高中最辛苦的一年即将到来。沈烬安拿出笔记本，写下高三全年复习计划表，细分到每月、每周目标；宋叙珩依旧随性，不做书面规划，依靠超强记忆力梳理知识点，进度始终跟上全班最快节奏。
　　课后，竞赛组按照导师要求复盘国赛试卷，分析全省选手的整体水平，总结本次比赛的优势与短板。备课室内，八人围坐一桌，逐一讲解错题。轮到宋叙珩分享思路时，语言简洁凝练，直击核心，台下众人纷纷点头认可。沈烬安认真记录要点，取长补短，完善自身解题体系。
　　复盘结束已是傍晚，寒风呼啸，天色暗沉。其他人结伴去食堂，备课室只剩二人。沈烬安整理成堆的试卷，忽然开口：“高三节奏会很紧，竞赛和课内兼顾会更吃力。”
　　“合理分配时间就行。” 宋叙珩靠在桌边，“你不必事事逼自己紧绷，偶尔松弛一点无妨。”
　　沈烬安停下手上动作，抬眼看向对方。长久以来，所有人都催促他往前奔跑，只有宋叙珩看出他过度紧绷的压力，劝他放缓脚步。这份理解格外难得，在充满竞争的重点班里，没有人会在意旁人的情绪，唯有对手兼同行的他，能看透自己伪装的从容。
　　“我没有办法放松，退路太少。” 沈烬安低声吐露心底压力，这是极少对外诉说的心里话。
　　宋叙珩沉默片刻：“不用独自扛下所有，竞赛路上，我可以和你分担。”
　　简单一句话，给了沈烬安莫大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