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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这下看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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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星月还记得他被符咒封印住眼睛的那一天,师父将懵懂的他叫过去,双手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死死盯住他。
“星月,你告诉为师,捉妖之人如何分辨妖物?”师父不知怎得,双手一直在抖
小戴星月不明所以,老实将师父教给他的复述出来:“师父教过我,妖者,观其气,察其痕,验其性;与常人有异者,皆可杀。”说完,他还补了一句,“师父,您难不倒我。”
“你告诉为师,什么叫做与常人有异?”
小戴星月笑起来:“当然是身上有了妖气,邪恶气息浓重,所以我全都杀了。师父,我做的对不对?”
师父语气幽森告诉他,他的天赋极高,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小戴星月还真以为师父在夸他,正欢喜着,下一秒,画着朱砂的符咒劈头盖脸地打到他的眼上,接触的瞬间,眼球传来剧烈疼痛,符咒顺着眼皮钻进,贴近整个眼膜,缠绕着两颗眼球,越箍越紧。
小戴星月痛的捂住流血的眼,四指猛地用力扣向眼睛,只要把符咒,或者是眼珠子全都挖出来,只要不这么痛!
师父见状,虽有于心不忍,依旧残忍。他一把抓住小戴星月的手腕,一个八岁稚童如何能反抗的了修行十几年的道士,三两下就被捆住扔在地上,后背咚地磕到地,发出一声闷响。
“师父!师父我错了!您饶了我吧!”小戴星月不知到底怎么了,但疼痛地本能叫他不得不去求饶,“好痛……我的眼睛好痛!”
师父任由他苦苦哀嚎。
“为师今日夺去你视物的能力,好叫你能够分辨的清何为人,何为妖。今日之失幸得同行人相助,为师方能从因果中救下你。”师父的声音听着高高在上,“戴星月,人要为了自己的行为付出后果,日后,我会更加严厉地教导你……”
后面还说了什么,戴星月已经记不清。
何为妖,何为人,在他看来,不都一样吗?为非作恶者,即为妖;祸乱百姓者,即为妖。同样恶毒,难道还分披了人皮还是披了妖皮吗?
他只是,杀了一些他认为该杀的。
往后的岁月,万事万物在他被封印的眼中皆褪去本相,变幻了模样,成了一团又一团的颜色。他用了很久才学会辨别颜色背后是什么,这些颜色出现的随机,他尝试总结了很久,得出结论:越有钱的人颜色越亮,穷人颜色会淡些,只有妖怪才是黑色。
他适应了很久,也没有再去乱杀一些所谓的人,也不再介入人的因果。
他已经为十年前鲁莽的自己付出过代价了。
戴星月拿下蒙住眼的黄布令咒,他头发扎着本就随意,扯掉布条,半长的黑发散落。他缓缓睁开了猩红的双眼。
那眼睛没有眼黑,也没有眼白,密密麻麻的红色层叠的都是当年钻进去的符咒。
他上前去,那黑气萦绕在伏采薇的七窍上,见了他更加浓烈地翻滚,伏采薇发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得罪了。”戴星月低声道,将写满令咒的布条轻轻盖在伏采薇的脸上,这布条花了这么多咒语,本就有镇邪的作用,一盖上,黑气就被削了火焰,没了气力再闹。
他走的急,并未带随身的铜钱剑和符纸,只好挤破上午咬开过的指尖,硬滴出几滴血到手掌心上。他伸出手,微微上挑伏采薇的头,露出下颚与纤细脆弱的脖子。
画符讲究一气呵成,不能卡顿,也不能被打断阻拦,否则就会画成废符。况且符咒画在身体上也最为管用,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戴星月坐在床榻边,以下颚处为始,一路往下画起符咒。等画到最后,伏采薇七窍上的黑气逐渐全部散去,戴星月露出来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笑意。
符咒起了效果,伏采薇因痛而皱起的眉纾解去,呼吸由浅渐深。
伏采薇幽幽转醒,看到床前竟坐了一男人,惊叫坐起,将手边的枕头砸向戴星月。
“啊!你是谁!咳咳……竟敢私闯相府,咳咳咳!”伏采薇本就身子弱,平常说话就会轻微咳嗽,更不要说被黑气附体过,还是在如此受到惊吓的情况下。
戴星月生怕自己眼睛吓到她,早早就闭上了眼睛,站起来退出床榻三米远,枕头砸过来也不躲,顺手就接了。
“姑娘莫怕,我是你们相府请过来的捉妖师,我名字是戴星月,专门来捉妖的。”戴星月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指了指伏采薇身上,“你身上被妖怪附了体,我刚刚驱散了。”
伏采薇低头一瞧,身上还真落了一条写满符咒的黄布条。她拿起来,尝试仔细辨认,只认请上面隐约有“镇”,“敕令”几个字。
“咳咳,原来是星月大师,你就是用这个救的我吗?”伏采薇捏着布条柔声问道。
“嗯,还有我在你身上画了符,最起码要保留一日……”戴星月声量渐小,不好意思别过脸。
身上?哪里?伏采薇伸出手四处看了看,根本找不到他说的符画在何处。
戴星月吭叽半天,才道:“我画在你脖子上了……抱歉,是我唐突了,当时情急,忘记避嫌……不过切记要保留一日。”
伏采薇一愣,下意识摸上颈间,不想入手一片湿润,摸了一手血。符咒作用瞬间被破坏,伏采薇又咳了几声,只觉身体陡然变得沉重,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好累……
“别!”戴星月上前几步扶住伏采薇,将手上的枕头塞回原处,“这符咒蹭花了就不管用了。你且等我一会,我去拿朱砂再与你画一个。”
说完,戴星月飞一样跑了出去,伏采薇歇了一小会缓过来,总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想必是位年轻有为的捉妖师。
她攒了点力气,慢吞吞下了床,想找放在梳妆台上的手帕,好将身上的血擦掉。不过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况,没走几步,伏采薇扶着拦着的屏风坐到地上,缓缓喘气。
真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这具身体怎如此没用。伏采薇意志昏沉,几乎摇摇欲坠。
眼前阵阵发黑。
在彻底失去意识倒地前,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拦腰捞起,身子一轻,人已经被来人抱进怀里。戴星月胸膛微微起伏,掂量着怀里人的体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人到底在府里过的什么日子啊,骨架一把,身上根本没几两肉,轻的吓人。
戴星月方才快速跑了个来回,见人要昏倒在地,当真是被吓个半死。
他承认是因为这姑娘发出的白光,让他不由自主想要靠近了解,到底她身上有什么对他来说是最有价值的呢?他的江湖规矩早已自成一派,他喜欢钱财,每到一大户人家就会要求该人家做出承诺,要给他一件最为珍贵的东西,这价值往往取决于他能“看”到的物品,哪个颜色最亮就要哪个。
他也有自己的恶趣味,他最喜欢“看”富人送出自己割舍不下的宝贝时,做出各种偷梁换柱的小动作,而他往往会精确带走,富人们往往会暴跳如雷,特别有意思。
那倘若,这次问相爷要个人呢?
戴星月这般想着,将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一个露宿天地的江湖人,怎么能带着姑娘与他一同吃苦?况且我要的真的是这个人,而不是她身上的什么东西吗?思索间他已经老实地将人送去了床上。
他先取了一旁的手帕,仔细地将留在她脖子上的血擦干净,这才取了朱砂,在原处仔仔细细又画了两道令咒。一道镇妖,一道养神魂,好让她别这么难受。
戴星月端详片刻,想了想,又在她的眉心点了朱红一点。
嗯,这下看起来才像被神明护住了。
床边落了那条黄布令咒,戴星月捡起来,对着这布条苦恼了一瞬,这布条跟着他已久,镇妖更是小菜一碟,若是她晚上不知不觉又将朱砂蹭掉了怎么办?男女有别,自己又不可能一晚上都守着。
戴星月看了一眼沉睡的伏采薇,白光被他点了赤红,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他不再纠结,将黄布令咒松松系在伏采薇的手腕上,特意系上了蝴蝶结。
希望你今晚能安稳地做个好梦吧。
“哈~睡得真好。”昨日上早朝实在太累了,桃夭传信给司命殿的神官,叫他改一改自己的身份牌,非要写上那一句“不用上早朝”,司命殿神官迫于淫威屈服了,新写了一块身份牌丢下凡间,叫桃夭下次再也不会给她改了,好自为之!
桃夭才不觉得给同僚添麻烦有什么不对,倒是伏神官和玉帝,净给她找事。
她心情不错,掏出来第一道红线,只见命星在其中游走,竟是亮了一些。
“不错啊,这才过了一晚上,发展的这么好?”桃夭感觉这任务也并非她想象中那么难做。
她昨日听闻伏道玄说这伏采薇已经有了未婚夫,特意叫人去打听,原来是将军府的世子生了重病,要娶妻冲喜。桃夭今日打算偷摸去将军府查看实情。
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能阻挡这条红线复原。
桃夭换了一身月白常服,溜溜达达出了府。她是一副闲散王爷做派,出门也不爱带随从,只揣了一肚子心思,慢悠悠往将军府晃去。
将军府离自己的王府并不远,将军恐怕还在上朝,桃夭纵起灵气轻巧地飞上屋檐,小心沿着墙边飞过演武场,只见场内兵器架子上刀枪罗列,件件发着冷光。
桃夭再往深处飞去,只见某处院落家婆们端着砂锅出去,面色担忧,却又寒蝉若噤。
桃夭心下了然,就是此处了。
她往院子里落了脚,门口两位婢女见到来人正要叫人捉贼,被桃夭一袖子神力招呼过去,直接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