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是他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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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误会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过，天就彻底黑了。
雨下了一整天，到晚上也没停。细密的雨丝在路灯底下飘着，校门口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雾气里。黎语宁紧紧挽着蓝愿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这雨下得没完没了，烦死了。"
话音刚落，一辆自行车从旁边的积水洼地骑过去，轮胎碾过水坑，溅起一片水花。
蓝愿下意识往边上躲了躲，余光瞥见骑车的人侧过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只照亮了一瞬。下一秒那辆自行车就骑远了，雨衣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校服裤腿和一双运动鞋。
蓝愿愣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拐过校门口的路口，消失在雨幕里。
"宝，你咋了？"黎语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蓝愿回过神："没事……刚才骑自行车那个人，好像是九年级的。"
黎语宁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雨太大，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九年级的怎么了？你认识？"
"不认识。"蓝愿收回视线，把伞往黎语宁那边偏了偏，"走吧，去公交站。"
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往公交站走。雨点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蓝愿脑子里却还在想刚才那一瞥——路灯下那张被雨淋湿的侧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五官确实挺好看。
"对了，"黎语宁忽然想起来，"上周四我们吃完饭回教室，楼梯上碰到那个人，你还记不记得？"
蓝愿想了想："就那个'背影战神'？"
"对对对！"黎语宁笑出声，"你当时还说人家是背影杀手，正脸肯定不好看。后来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九年级的，长得挺帅的。"
"长什么样？"
"有点卷毛，眼睛挺大的，个子也高。反正……"黎语宁耸耸肩，"我那天其实也没看清楚，就瞄了一眼。"
蓝愿"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主动打听别人长相的人，何况是压根不认识的学长。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了。蓝愿把伞塞给黎语宁："伞你拿着，下周还我就行。"说完上了车。
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书包放在腿上。窗外的雨还在下，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街景被雨水糊成一团模糊的颜色。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刚才那个骑自行车的人，还有黎语宁说的那个"卷毛学长"。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所以然。归根结底就是两个陌生人，她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蓝愿叹了口气，把脸转向窗外，决定不想了。
叶铭辰到家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他把自行车推进楼道锁好，甩了甩头发上的水，钥匙插进锁孔。门一开，屋里暖黄的灯光和火锅香气一起涌出来，把他身上那股冷气冲淡了不少。
"回来了？"许婷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赶紧去洗澡换衣服，火锅马上好。"
叶铭辰"嗯"了一声，换了拖鞋往房间走。路过客厅时，看到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羊肉卷、毛肚、虾滑、宽粉。他拿了换洗衣服冲了个澡，出来时头发还没彻底擦干，发梢湿漉漉地打着卷。
他坐到餐桌前，夹了一片毛肚放进锅里涮。许婷一边调蘸料一边问："今天雨这么大，怎么没让你爸去接你？"
"不用。"叶铭辰把涮好的毛肚捞出来蘸了点麻酱，"骑自行车回来也快。"
许婷端着两碗蘸料出来放在桌上："你姜阿姨说等会儿带愿愿过来吃宵夜，你待会儿跟人家打个招呼。"
叶铭辰筷子顿了一下："蓝愿？"
"对啊。"许婷在他对面坐下，往锅里放虾滑，"你姜阿姨说愿愿今天被老师留堂了，回来晚了没吃饭，正好叫过来一起吃。"
叶铭辰"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火锅，表情没什么变化。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铃响了。许婷擦了擦手去开门，还没看到人就笑了起来："快来快来，正好刚开锅。"
蓝愿跟在姜予后面进了门。她在玄关换鞋时低着头，姜予在后面催："快进去吧，别堵在门口。"
蓝愿抬头往客厅扫了一眼，目光掠过餐桌，正好和坐在那里的叶铭辰对上。
她愣了一下。
这个人她有点眼熟。湿漉漉的卷毛、校服裤、骑自行车的侧脸。刚才在学校门口看到的那个身影，和眼前这张脸重叠在一起，她脑子里"嗡"了一声，整个人钉在了玄关。
叶铭辰也看着她。他没说话，只是放下了筷子，靠在椅背上，很自然地打量了她一眼。
姜予拍了拍蓝愿的后背："愣着干嘛？叫人啊。"
蓝愿回过神，感觉脸有点发烫。她快步走进客厅，在许婷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全程没敢再往叶铭辰那边看。
"这是你许姨的儿子，叶铭辰，九年级的。"姜予在旁边介绍，"你们应该在学校见过吧？"
蓝愿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拿起筷子，假装在研究锅里的宽粉煮没煮透。
叶铭辰倒是一点也不避讳，直接开口问她："你初二的？"
蓝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眼睛确实挺大的，眼角微微下垂，看着人的时候有种不怎么认真的懒散感。
"嗯。"
"几班？"
"三班。"
叶铭辰"哦"了一声，没再问了。他拿起公筷，往蓝愿碗里夹了一片刚烫好的牛肉，动作很随意，像是顺手一样："尝尝这个，刚熟。"
蓝愿看着碗里那片牛肉，愣了一下，小声说："谢谢。"
许婷在旁边笑："铭辰难得这么主动给女生夹菜啊。愿愿你多吃点，不用客气。"
蓝愿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了。她低头吃那片牛肉，味道确实不错，但她满脑子都在想：刚才在学校门口看到的人，真的是他吗？还是她认错了？
整顿饭下来，蓝愿都有些心不在焉。姜予和许婷在那边聊着家长里短，她就在这边默默地吃菜，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的叶铭辰。他吃饭的样子很随意，但也不难看。
吃到一半，许婷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铭辰，你上次不是说想找初二的复习资料吗？愿愿她们三班正好是李老师带的吧？李老师出的题比统一卷子难一些。"
叶铭辰抬起头看向蓝愿："你们班英语是李老师教？"
"嗯。"蓝愿点点头，"李华老师。"
"那你有他出的期中卷子吗？"叶铭辰问，"方便的话借我复印一份。"
"有是有……"蓝愿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不过我放家里了，明天带给你？"
"行。"叶铭辰点点头，"谢谢。"
蓝愿觉得这人有点奇怪，明明才第一次正式见面，他夹菜夹得这么顺手，说借卷子也说得理所当然。但她也没好意思说什么，只能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姜予帮着许婷收拾碗筷。蓝愿坐在沙发上，叶铭辰去阳台收衣服。
客厅里一时只剩蓝愿一个人。她靠在沙发靠垫上发了会儿呆，忽然听到脚步声从阳台那边传过来。她下意识抬头，正好看到叶铭辰抱着一堆叠好的衣服走进来。
他走到她旁边，把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低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早上几点到校？"
"七点二十之前。"
"那七点在校门口等我，卷子带给我。"他说完这句话，没等她回复，就抱着衣服往自己房间走了。
蓝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房间的门关上，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人怎么好像默认了她一定会给他带卷子？而且七点，也太早了吧。
但奇怪的是，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打算拒绝。
回家的路上，姜予走在前面跟许婷打电话道别，蓝愿撑着伞跟在后头。夜里的雨小了一些，淅淅沥沥地落在伞面上。她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踩过积水，忽然听到姜予挂了电话回头问她："怎么样，铭辰人还行吧？"
蓝愿想了想："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姜予笑了笑，"人家给你夹了好几筷子菜呢，你许姨都说头一回见他对女生这么主动。"
"那是客气。"蓝愿嘟囔了一句。
姜予也没再多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家，蓝愿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翻了翻书包，找到了那张李老师出的期中英语卷子。她把它叠好放进文件夹里，合上书包，关了台灯，整个人倒在床上。
窗外的雨声绵绵不断地传进来，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又冒出那张湿漉漉的卷毛侧脸。
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第二天早上，蓝愿六点五十分就到了校门口。
她从书包里拿出文件夹，站在保安室旁边等着。清晨的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脖子，看到远处有骑自行车的身影朝这边过来。
叶铭辰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是卷的，但没有昨天那么湿了。他在校门口停下来，一只脚撑在地上，看了她一眼："这么早？"
"你让我七点等着的。"蓝愿把文件夹递过去，"卷子在这。"
叶铭辰接过去拉开书包拉链放好，然后抬头问她："吃早饭了吗？"
蓝愿摇摇头："没来得及。"
叶铭辰从车筐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她。蓝愿接过来一看，里面是一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还冒着热气。
"我妈做的，多带了一个。"叶铭辰说得很随意，"你拿着吃。"
蓝愿捧着那个塑料袋，感觉掌心被包子的热度暖得发烫。
"谢谢啊。"她小声说。
叶铭辰已经重新踩上了自行车踏板，回头看了她一眼："走了。"
他骑着车进了校门，蓝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过校道，拐进车棚，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和豆浆，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教室走。
早上第一节课是语文。蓝愿坐在窗边，课本翻到第三课《社戏》，但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一只手放在课桌抽屉里，捏着那个装过包子的塑料袋，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他干嘛要给我带早饭？我们昨天才第一次见面吧？
坐在旁边的黎语宁拿笔戳了戳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宝，你一大早在傻笑什么呢？"
蓝愿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弯起来了。
"没有啊。"她赶紧把塑料袋塞进书包夹层，正襟危坐，"听课。"
黎语宁翻了个白眼，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蓝愿特意绕了一下九年级的楼层。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绕路，就是步子不自觉地往那边走了。
九年级的走廊比初二的安静一些，教室里还有人在埋头做题。蓝愿经过九（1）班的门口时，透过窗户往里面扫了一眼，正好看到叶铭辰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排，低着头在写卷子。
他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忽然抬头往窗外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蓝愿整个人都僵住了，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走，假装自己只是路过。
身后传来窗户被拉开的声音。
"蓝愿。"
她脚步一顿，硬着头皮回过头。
叶铭辰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卷子我复印好了，原件还你。"
他把文件夹递过来，蓝愿赶紧接住："哦，好。"
"早上那个包子，味道还行？"
"……还行。"
叶铭辰弯了一下嘴角，没再说什么，把窗户关了回去。
蓝愿攥着文件夹站在走廊里，低着头快步走了。
回到食堂，黎语宁已经帮她打好了饭，坐在位置上朝她招手："宝你跑哪去了？菜都凉了。"
"去拿了个东西。"蓝愿坐下，把文件夹放在一边。
黎语宁眼尖地看到了文件夹上的名字标签："叶铭辰？你拿他东西干嘛？"
"他借了我的卷子复印，还给我。"
黎语宁眯起眼睛："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昨天之前你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呢。"
蓝愿把昨晚吃火锅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黎语宁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一筷子夹走了她碗里的糖醋排骨："宝，你昨天还说不认识人家呢。"
"是不认识啊。"蓝愿说，"就昨晚才正式见的面。"
黎语宁咬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那人家今天早上就给你带早饭了？"
蓝愿被她这句话噎住了，半天没接上话。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通知下周三要期中考试。班里哀嚎声一片，蓝愿趴在桌子上，脑子放空了一会儿。
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教室，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影。她看着那条光带，忽然想起昨晚在叶铭辰家，他站在客厅门口问她要卷子的样子。卷毛、灰色卫衣、单手插兜，语气随随便便的，好像跟她已经认识了很久一样。
蓝愿把脸埋在胳膊里，耳朵尖慢慢地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