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琴叙》见春熙

14、第 14 章 祁辞的

　　祁辞的茶室屋内依旧茶香清浅，木案古朴。
　　“我教你琢玉吧。”
　　祁辞取过一块质地温润的白玉，轻轻置于案上，姿态从容淡然。
　　许知予坐在一旁，看着那些锋利的刻刀，难免有些无措：“我不曾学过，怕是做不好。”
　　“不难。”
　　祁辞拉过椅子，自然而然坐到他身侧，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疏离却又亲近。
　　他伸出手，从旁轻轻稳住少年握刀的手腕，力道温和，分寸有度。
　　“手腕放平，顺着石纹慢慢走。”
　　低沉的嗓音落在安静的茶室里，清浅的茶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许知予的指尖微微绷紧。
　　一室寂静无声，只有刻刀划过玉石的细碎轻响，悠悠绵长。
　　祁辞耐心引导着他的动作，目光偶尔落在少年垂着的眉眼上，沉静幽深，藏着许多未曾宣之于口的情绪。
　　许知予专心低头落刀，借着玉石的凉意，悄悄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他能清晰感受到身侧之人安静的注视，那份目光沉稳绵长。
　　玉雕的纹路在两人合作下，一点点慢慢成型。
　　那晚未落地的问句，像一根细细的线，轻轻悬在两人之间，没人再提，却也没人真正放下。
　　“手腕别僵，不用用力过猛。”祁辞低声指导，“顺着玉石原本的纹路走，浅刀慢刻，才不会崩裂。”
　　茶室安静得只剩刻刀划过石面的细碎轻响。一刀一刀，浅浅落痕，纯白玉石上，渐渐晕开一朵茉莉的雏形。
　　许知予屏息凝神，注意力尽数落在指尖，可身侧那人太过安静，目光太过沉敛，落在他侧脸的视线绵长不散。
　　他犹豫许久，终于轻声开口，打破一室寂静，
　　“为什么突然想教我这个？”
　　祁辞动作未停，依旧稳稳带着他落刀，嗓音清淡平和：“看你平日里性子静，适合这个。”
　　许知予微微垂眼，语气带着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涩，“我只是不太会应对太多热闹。”
　　更不会应对他。
　　应对这份藏了太久、不敢戳破、不敢靠近的心动。
　　祁辞闻言，动作微顿，缓缓抬眸看向他：“我知道。”
　　许知予指尖一颤，刻刀微微偏了半分，石面划出一道极浅的细纹。他立刻收回力道，有些无措地看着那道瑕疵。
　　“慌什么。”
　　祁辞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细纹，声音很轻：“一点小痕迹而已，无伤大雅。”
　　他顺势放下刻刀，室内瞬间安静。隔了很久，祁辞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没有试探，没有逼迫
　　“那晚在车上，我没有别的意思。”
　　许知予背脊微僵，指尖下意识收紧，垂着眼不敢看他。
　　祁辞看着他躲闪的模样，眼底漫开浅浅的温柔，他微微俯身，视线轻轻对上少年低垂的眼眸，温柔又认真：“知予，我想我们或者不应该只是朋友。”
　　许知予长睫剧烈颤动，眼底瞬间漫上温热的湿意，心口积攒许久的忐忑、不安与怯懦，轰然坍塌。
　　他抬眸望进祁辞深邃沉静的眼底，那里没有戏谑，没有轻浮，只有满溢的认真与独独给他的温柔。
　　“我……”许知予声音微微发颤，不知该如何言语。
　　祁辞见状，放缓语气，轻声安抚：“我不逼你立刻回答，也不催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时兴起。”
　　从初见听他弹琴，到次次默默凝望，次次不动声色的偏爱，早已绵延了无数日夜。
　　许知予静静看着他，良久，轻轻抬手，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祁辞的袖口，动作轻得像试探。
　　“祁辞。”他轻声唤他的名字。
　　“我没有不想往前走。”
　　祁辞眼底瞬间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
　　他缓缓抬手，轻轻包住少年微凉的指尖，力道温柔稳妥。
　　“那我们，就不后退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