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觉得他们还 ...
-
“青禾姐姐,我是虎子。”
李青禾有些疑惑,这个名字刚刚听林玉说的时候就觉得耳熟,又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听过,“?”
虎子看见李青禾一脸疑惑,主动解释。“去年三月十八,你去山里帮忙找到了我娘,出来……的时候,我在旁边一直哭来着。”
经他这么一提醒,眼前虎子的脸和记忆中一张涕泪涟涟的脸交叠,李青禾想起来了。
去年三月十八,县衙人手不够,雾岭村有人报失踪案,她被临时抓壮丁过来帮忙找人。刚巧过来的时候天气大晴,雾瘴散去许多,正是适合进山的时候。失踪的是结伴而行采菌子的两名妇人,几名捕快在村里老人带领下进山找了一圈,雾瘴卷土重来之前在一处陡坡找到被树桩卡住的其中一名妇人,另一名妇人不知所踪,观足迹极有可能已经滚落陡坡,再难寻找。
李青禾背着妇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虎子一直在山脚守着,看见她背着的人立马认出来,满脸笑意迎面跑来,边欣喜喊着,“娘亲,娘亲,你终于回来了。”
找到的那名妇人正是虎子的娘亲,但找到之前她已身受重伤,山间寒冷,夜间更甚,在被找到前那名妇人已咽了气,李青禾有些无措地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虎子靠近,托着妇人的手指指尖泛白。
虎子不停呼唤着,声音逐渐急促。可是他的娘亲仍是无半分回应,虎子看着她惨白垂落的手,终于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手摸了上去,他娘亲的手跟冬日里的雪一样冰冷,泪水夺眶,抱住娘亲嚎啕大哭起来。
村长叹着气将虎子抱到一边,叮嘱旁边的村民照顾虎子,边同李青禾说道,“虎子娘放到这边就好。有劳女官差了,唉,可惜了。”
李青禾依言放下,看到虎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萎顿地上,有些不忍心,“他家长辈呢?怎地就一个孩子来?”
“他家中就剩一位老祖母和年方四岁的幼弟,本就靠他母亲维持生计,唉,这下真的是……”
“他父亲呢?”
“他父亲五年前也是进山采菌子,再没出来过。他娘亲要去的时候我们都劝她不要去,太危险了。可是他家四口人要吃饭,要生活,她说她没办法,只能冒险试试。唉,老天真是不开眼。”
“不是早就说过这山中危险,为何还?”
“因为太值钱了,运气好带几斤菌子出来,够家用好几年的,唉。”
……
李青禾看着眼前的虎子,他已经长高了一些,笑着摸摸他的头,“是你呀,都长这么高了?”
“是我是我,今天多谢青禾姐姐了,不然我们就危险了。”
“你们没事就好,不过你家怎么住的这么偏?离村子有些远了,容易出危险。不然我去同村长说你们搬到村子里面去吧,我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几间空屋。”
虎子摇摇头,眼圈红红,“青禾姐姐,我不想搬走。”
“为何不想搬走?搬家太麻烦的话我可以来帮你们,姐姐力气很大的。”
“这块地是娘亲选的,房子是我爹建的,院中的枇杷树是我出生那年种下的,旁边的枣树是弟弟出生那年种的。住在这里,就觉得他们还在我们身边。青禾姐姐,我不想搬走……”
虎子声音带着颤音,李青禾听得有些胸口发闷,“好好好,不搬不搬。”看来只能私下找村长让他多照看照看了。
李青禾看着院外,对虎子和林玉说道,“虎子,林夫子,你们帮我看着下那两人和这五名乞儿,我需要去找人过来把他们带回县衙审问。”
虎子满脸正经,“好。青禾姐姐你去吧,我和夫子一定会看好不让他们跑了。”
林玉也点头应允。
李青禾看着两名凶神恶煞的壮汉,又看向这边,一位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夫子,一位半大孩童,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从地上捡起半截刚刚被她打断的木手柄,犹豫了一下,塞进虎子手里,“若他们清醒过来反抗或者有动作的话,拿这个狠狠敲他们后脑勺。”李青禾指过去教虎子认位置,“就这个地方,狠狠的敲,记住了吗?”
“......”
虎子双手紧紧攥住木手柄,使劲点头,“记住了,狠狠敲。”
“......”
林玉欲言又止,觉得李青禾这教的不太对,又觉得自己阻止也不太好,只能保持沉默。
“对,就是这样。乖,姐姐我去去就回。”
安顿好院内,李青禾打开院门,朝村尾土望台跑去。
“大良,大良,你在吗?”
土望台上大良闻声探出头,“青禾?有什么情况吗?你怎么来这了,不是说以敲锣为信吗?”
“快下来,我抓到嫌犯了。”
“什么?”
大良当即滑下土望台,从底部洞口钻出,“你如何抓到的?”
“算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赶巧就遇到了。”
李青禾将刚发生的简单讲给大良听,大良惊呆了,“这还当真是赶巧。”
“现在得麻烦你回一趟县衙,我们两个人可带不了这么多人回去。还需拉搞一辆牛车过来,那些乞儿看着身体情况不太好,已走不得那么远的路了。”
“行,那你留在此处看守?”
“这是自然,那两嫌犯身体颇为壮实,虽然被我捆住了,但我怕他们挣脱伤害其他人,还是由我看守比较安心。若是再放跑他们,真就很难再找到了。”
“晓得了,我立马回县衙。”
大良说完将手里的锣塞给李青禾,“这个要记得归还。”
说起这个,李青禾响起自己的那面锣还在面摊老板那里,走回村头,从面摊老板那里要回锣。
面摊老板面露疑色,“我未瞧见有生面孔进来呀?不用看了吗?”
“不用了,已经无事了。”
“那就好,这么大的阵仗,搞得我心惊肉跳的。”
“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多谢老板帮忙了。”
“这哪能朝我道谢,我啥都没做呢。”
李青禾朝他笑笑,提着锣来到村长家,将锣还给他,又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掐掉不能说的部分,跟村长说了一遍,末了还是加了一句,“虎子家村长还需多加照看,等两个孩子大些就好了。”
“发生了这种事是我这个村长失职,以后我一定多多注意。那孩子真是可怜,小小年纪,经历这么多。”
“但他也在好好长大,我瞧着比去年长高长壮了不少,想来乡亲们都对他家挺照顾的。”
“这是自然,那是两个好孩子啊,又乖巧又懂事。”
村长本想跟她一同过去看看凶徒,但李青禾担心等下大良带县衙的人过来的时候找不到人,便请村长帮忙带路,村长答应,“那我现在就去村头守着。”
李青禾走回虎子家院子里,里面相安无事,疤哥和铁头还在昏着,虎子举着木手柄在一旁虎视眈眈盯着他们,林玉则站在虎子一旁,巧妙隔开两者。
虎子看见李青禾回来,眼睛一亮,“青禾姐姐,你回来了。我看得很好哦。”
李青禾抽掉他手里的木手柄丢在一旁,“真乖,真是个好孩子,能独当一面了。”
虎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头垂下抿着嘴偷乐。
林玉瞧见院子里的碎裂腌菜缸以及洒落一地的腌菜,想到了什么。朝里屋走去,从怀里摸出银子递给虎子祖母,“阿婆,适才为了弄出动静示警,一时情急打碎了院里的腌菜缸,不知价值几何,这些碎银作为赔偿可够?”
李青禾好奇他要做什么,站在门口探头偷看,看见他手中的碎银瞪圆了双眼,足足五两银子,要知道她月俸才八钱,这抵得上她半年俸禄了。五两银子别说买一坛腌菜,七八坛都够了。
虎子祖母也被吓了一跳,忙起身推拒,“使不得使不得,今日若不是你想法子引来官差,我们一家人都得出事。且林夫子你分文不取让虎子去听学,我已是万分感激,还不知如何报答,怎可还收你的银子?那一坛腌菜又不值钱,碎了我再腌就是。让我收你的钱,万万使不得啊。”
林玉手未收回,温声说道,“弄坏东西自然该赔,此乃人之常情。我身为夫子,需以身作则。”
虎子祖母仍是摆手拒绝,怎么都不肯收,两人僵持不下,都想让对方退步。李青禾看着场面有点想笑,视线突然看到地上断开的锄头,笑容僵住,默默掏出荷包,拿出二钱银子走入屋内,有些尴尬,“阿婆,我也弄坏了家中一把锄头和一把镢头,也该赔钱。”
虎子祖母手摆的更快了,“使不得使不得,万万使不得,锄头和镢头都还能用呢,只是木手柄断了,重新做一根安上去就好。”
李青禾也不收回手,两人一起举着,场面颇为僵持,最后还是虎子进来,将两人的手按了回去,“夫子,青禾姐姐,请你们收回钱。如果要跟我们算的这么清楚的话,那我的学费又该给夫子多少钱呢?青禾姐姐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又该给多少钱呢?我家虽穷苦,但做人还需有志气,这不也是夫子教给我的么?”
林玉闻言微怔,终是收回了手,“学的甚好。”
李青禾也收回了手,拿出荷包将碎银放回,数了三十文出来塞到虎子手里,“虎子,阿婆,我救你们是应当的,这是我的职责。我身为本县捕快,享南口县俸禄,保护你们的安危,这就是我应当做的,你们不欠我什么,更不用觉得欠了我什么。木手柄的钱你们得收下,因为就是我弄坏的,我必须得赔钱。”
虎子觉得不对,想把钱还回去,“可是...”
李青禾压住他的手令他动弹不得,一脸坚持,“若是不收,那我明日便去集市买两根新的送过来,这样也行,左右不过再跑一趟,可怜我明天差事多多,只能等歇班后来咯。”
虎子还是觉得不应当,虎子祖母按住他的肩膀,“那就收下吧,您身上差事这么多,不好再劳您跑一趟,我们祖孙只能腆着脸收下了。”
李青禾欣慰点头,“本应如此。”
林玉眼眸微亮,心中有了新的计较。
“对了阿婆,还有些关于今日发生之事想问问您。”